陈斌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前显得格外清晰。
清虚道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化作一声轻叹：
“小友此言差矣。”
“一千三百年前，灵气渐衰，末法时代开启，我上清派祖师不过是顺势而为，为道统寻一条生路罢了，彼时若不走，整个修行界都将灰飞烟灭。”
“可你们走的时候，把大部分灵气都带走了。”陈斌紧盯着清虚道人，“留给这个世界的是什么？是灵气的枯竭，是修行之道的断绝，是无数原本有望踏入修行之路的人，因为灵气稀薄而庸碌一生！”
黎阳子在清虚道人身后冷笑：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下界凡人，能苟延残喘至今已是造化，还不知感恩？”
“感恩？”陈斌怒极反笑，“感恩你们抢走我们的资源，然后几百年后回来，还要我们再感恩戴德地把剩下的给你们？”
“你们若是这种想法，那尽管派大军来吧，看看是你们两万三千修行者厉害，还是我们两万三千核弹厉害！”
黎阳子脸色一变，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宇看陈斌态度如此强硬，忍不住小声道：
“陈斌，我们可没有两万三千核弹啊，你可不要乱说。”
陈斌嘴角一勾：
“我说的是全球。”
林宇这才松了口气：
“哦，那是有的，那是有的。”
“够了，黎阳子！”那边的清虚道人喝止了徒弟，转向陈斌时，神色便郑重了几分，“小友，过去之事，孰是孰非已难定论，眼下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面对未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仍然保持警惕的国安特勤，又看了看陈斌和林宇，无奈道：
“我承认，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对，我雾生天确实面临灵气枯竭之危，所以才派人来你们这边找灵气，但小友可知，我派绝非唯一有此困境的？”
“据我所知，高天原、奥林匹斯、阿斯加德等诸方天地，皆有类似危机。”
“他们有的已蠢蠢欲动，有的早已派人潜伏此界多年，一旦各方同时发难，此界将成战场，届时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清虚道人的话，让林宇等人面色大变。
“道长此言何意？”林宇沉声问道。
“意思就是，我们上清派还算讲道理的。”清虚道人苦笑，“若是换了奥林匹斯那帮自诩神明的家伙，或是阿斯加德那帮好战狂徒，怕是早就大开杀戒，强行掠夺了。”
“我们只取所需灵气，不欲多造杀孽，若能与你们合作，甚至可结盟互助，共抗外敌。”
陈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道长为何如此笃定，其他世界的人也想来此界？”
“因为此界，乃万界之源。”清虚道人一字一句道。
此言一出，连黎阳子都面露惊色：
“师父？”
清虚道人摆摆手，继续道：
“此乃我派秘辛，今日为表诚意，说与诸位知晓也无妨。”
“一千三百年前，诸方大能之所以能开辟洞天福地，皆因此界乃是万界根基，灵气最为浓郁纯粹，诸天万界，皆是从此界衍生而来。”
“换句话说，你们这个世界，是所有修行世界的‘母界’。”
陈斌默然不语。
其实，他对这个早有猜测，不然为什么，所有的神话传说，都是从这里发迹的？世界各地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的传说存在，而每一个传说背后，都对应一个不为人知的新世界。
只听清虚道人接着说道：
“如今诸天灵气衰竭，母界虽也灵气稀薄，但地脉深处仍有灵气积蓄，且此界法则最为完整，可缓缓再生灵气——虽然速度极慢，但终归是有希望的。”
“所以，诸天万界的修行者，最终都会回归此界，要么掠夺，要么……占据。”
清虚道人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陈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道长是说，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上古修行者’回归？”
“不是未来，是已经开始。”清虚道人正色道，“贫道与徒儿黎阳子，不过是第一批罢了，接下来，会有更多、更强的存在降临此界。”
“他们中，有像我们这样只想取灵气、不欲多生事端的；也有那些视此界凡人为蝼蚁，欲要奴役统治的；更有甚者，可能会将此界彻底炼化，化为自身法宝或洞天的一部分。”
“届时，你们要面对的，将是诸天万界的入侵。”
林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
“道长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我们需要盟友。”清虚道人坦然道，“雾生天虽有两万三千修行者，但在诸天万界中，实力不过中游，若真要硬抢，我们抢不过那些顶级势力。”
“与其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早些寻找可靠的盟友，共同应对未来的变局。”
陈斌盯着清虚道人，扯了扯嘴角：
“你之所以告诉我们，怕是因为我师姐吧，如果不是她到了青龙山亲自拦你，你恐怕早就悄无声息的带走了青龙山的地脉灵气，哪里还会在这里跟我们掏心掏肺。”
清虚道人尴尬一笑：
“嘿嘿，被你发现了，小友果然聪明过人。”
这年轻道士还真是个厚脸皮的。
陈斌心里有些无奈。
“道长所说的合作，具体如何？”一旁的林宇忽然问道。
“很简单。”清虚道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们允许我们在特定地点采集灵气，我们保证不伤人命、不坏地脉，只取用自然散逸的灵气。”
“第二，我们可传授你们一些基础的修行法门，帮助你们培养自己的修行者力量，以应对未来的危机。”
“第三，若他方势力入侵，我们雾生天愿与你们并肩作战，共同守护此界。”
条件听起来相当优厚，甚至优厚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但陈斌心里清楚，所谓的修行，根本就不是如今普通人能够学到的。
千百年的发展演化，这方世界的人类早就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条路，天生下来就感悟不到灵气，怎么修行？
辛辛苦苦几十年，还在筋骨关摸爬滚打，和那些轻松筑基的修行者怎么比？
所以，清虚道人开出来的条件，听起来大方，实际上全是鸡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