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盯着陈远山,沉默许久,声音沙哑:“你来看我的笑话?”
“海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陈远山不敢置信。
“我被那女人克着!被那女人克着了,早知道,早知道——”陈海情绪激动,眼里闪过难以言喻的痛。
早知道他不该管赵春芸的,把汪语梦气走了,女儿也跟了过去如今...如今..已经喊别人做爹了!
没出事前,陈海去看过汪语梦的日子。
他以为见到的是一个被娘家嫌弃的哀怨弃妇,没想到汪语梦早就嫁人了,和她的新丈夫甜甜蜜蜜,连女儿都穿了新衣服。
那会陈海心里一肚子气,想着他也要给赵春芸更好的生活,真心一半,赌气也有。
万万没想到,他会遭遇这一遭!
断了手臂,那方面也遭遇重创,已经无法行房事!
陈海守着不能人道的秘密,一次又一次把气撒在赵春芸身上。
如果只是断臂,到不会次次打人,可他没法生了,没法传宗接代,没法拥有自己的儿子了!
这才是陈海心里的痛!
“陈海,你怎么也信这个?!”陈远山不赞同。
陈海阴郁的盯着他,忽地咧嘴笑,“你只是失去成了废人而已,我呢?我是真废了!我这辈子都无法生儿子了!”
陈远山坐着说话不腰疼,他悔恨啊,为什么要去帮赵春芸,明知道后来她有别的小心思,可他还是怜惜她,和她产生了瓜葛!
如果早些划清界限,他是不是,是不是就还是正常的...男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成了废人也是事实。
陈远山脑海中顿时炸开花,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鼻青脸肿在家里干活的赵春芸同样也是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难怪..难怪了...
赵春芸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陈海不原谅自己,竟是这样!
男人的自尊没了,陈海不想杀了她都算是他仁慈。
赵春芸苦笑,如果那天她没有一时兴起让陈海带着自己去镇上逛,就能躲过一劫了。
陈远山瞳孔地震,陈端阳十分吃惊。
扒着门框的碎嘴婶子张大了嘴巴,好家伙,这陈海嘴紧的很,这大事得赶紧跟姐妹去分享分享。
陈海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不能人道的事传遍了陈家村。
“怎么,你来给赵春梅求情?不然你把她娶回去?”陈海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陈远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陈端阳在边上也盯着他,脸垮的一批。
他怎么可能娶赵春芸,他只是...只是想劝陈海对赵春芸好一点。
“既然不娶,那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陈海知道不可能,他就是故意这样说说。
陈远山敢,那就得做好妻离子散的准备。
何况他一个废人,没有能耐养赵春芸母女俩,他都得靠自己媳妇养。
而赵春芸却听进去了,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希冀的望着陈远山。
陈远山抬眼一下就瞅见毁容的赵春芸,鼻青脸肿的,难看的不行,他下意识的避开眼。
赵春芸眼里的光亮一下子就湮灭下去,陈海冷笑,“贱人,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当真了!”
陈远山瞳孔一缩,这下他算是体会到了陈海的喜怒无常了。
前一秒还在和和气气的说话,下一秒,就拖着赵春芸的头发把人拽出来,拳头邦邦的打在她身上。
陈梅吓得缩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出来了,也会挨打。
“啊——别打了,别打了...啊啊——”赵春芸抱头蜷缩,痛苦的哀嚎。
陈远山扬起声音拉架,“陈海,别打了,别打了——”
赵春芸趁着陈海喘口气的功夫,跑到陈远山身后躲着。
陈端阳嘴巴抿紧,浑身紧绷,怕陈海失手打中他们。
陈海不语,狞笑着提着边上的棍子冲赵春芸打。
名为理智的弦绷了,赵春芸还敢求助陈远山,找死!
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飞。
眼看棍子要落在赵春芸的背上,陈远山下意识去挡了一下,“啊啊啊——”
棍子毫不留情的打在他手上,疼得他浑身发冷。
陈海愣了一下,不管不顾,继续打赵春芸。
陈远山疼得不行,喃喃道:“疯了,真的是疯了...”
陈端阳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居然用手去阻挡。
赵春芸被绊了一下摔在地上,棍子一下下落在她背上,疼得她惨叫连连。
本来陈海没有那么气的,之前打人也只是用拳头,是赵春芸犯贱,居然求助陈远山,这让他觉得自己头顶戴了绿帽子,当着陈远山的面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陈海还有些怨恨陈远山,之前他去看望陈远山,他让自己多照顾着点赵春梅,所以,他有错!
赵春芸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早知道陈海是这种人,她就不该缠上他的。
她又恢复了点力气,继续跑。
陈海抄起地上的簸箕一扔,精准命中的不是赵春芸,而是陈远山。
砸在他脸上,簸箕上的灰尘落入他眼中,陈远山眼睛一痛,闭上了眼睛,没有安全感的伸手去够陈端阳,嘴边不停的喊:“啊——端阳,我看不见了,你在哪里!”
陈端阳头疼不已,赶忙背着陈远山跑了,这场闹剧以赵春芸被打晕过去结束。
现在陈远山不止是断了腿,还瞎了。
反正都睁不开了,那就彻底闭上好了。
陈远山的世界没有光了,陈端阳有些愧疚,“不是你的错,是你爹自找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关心别人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付黎然安抚陈端阳。
陈远山听到这话,气的一肚子火。
“你去找大夫给我看眼睛。”陈远山还当自己是一家之主呢,命令的口吻,付黎然完全不听。
“你有钱吗?没钱别找大夫。”付黎然怼了一句,“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钱是让端阳读书用的,你自己搞出来的问题自己承担。”
陈远山肺都气炸了,“啊啊啊——你个恶毒的女人!”
“爹,我娘是最好的女人。”陈端阳站他娘这头。
陈远山又气的个半死:“我是你爹,你娘不掏银子给我治眼睛,是什么意思?”
“我娘自己赚的银子,爹你不仅不赚,还吃白饭,还想花娘更多的银子?”陈端阳反问他。
陈远山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妻子不在乎他,儿子不站在自己这一头,爹娘好似消失了一般,不来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