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回去把事情的经过和王美艳说了一遍。
王美艳当时就火了。王美艳抱怨胡彪说:“姓胡的,当初你们要开除郝哥的时候,我就跟你求情了,我说你不要开除郝哥,可是你就是不听,这回郝哥当县委书记了,不听我的——你好了吧!”
胡彪说:“可是,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也能当县委书记。”
王美艳说:“可是,我知道郝哥和林哥都有出将入相之才。”其实王美艳这“出将入相”是跟着林云志学的,林云志在交通局大办公室里干的时候,就经常说自己是没有机会,若有机会一定出将入相。
胡彪看着王美艳说:“那你说这该怎么办?”
王美艳也无奈的说:“这没有办法了,不过我损失的你要补偿我。”
胡彪无奈。
女人的欲望是满足不了的。因为没有给王美艳转成事业编制正式工,王美艳就觉得这是胡彪欠她的,她便经常和胡彪索要东西,什么金戒指了,金项链了等等。稍有不满便大发雷霆。
胡彪和王美艳的事情,郝天鸣都是听王升平说的。王升平到县政府办事的时候,总要来郝天鸣的办公室里坐坐,因为是同学,他们就闲聊。
闲聊的时候,王升平就说:“天下的女人都很厉害,不敢招惹。前天王美艳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和胡彪在办公室吵起来了。王美艳说话声音大,吵骂声很大。胡彪却不敢说话。后来我到胡彪办公室去劝架,这不劝架还好,有人劝架王美艳像一个泼妇一样,还动手了。把胡局长的脸都抓破了。”
郝天鸣有些不相信的说:“王美艳这么厉害吗?”
王升平说:“这也怪胡局长个子低,要是个子高一点,王美艳就抓不破脸,这可是面子工程。”
王升平和郝天鸣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隔一日,上面有领导视察,要看阳井县的公路。郝天鸣和相关领导陪同,担任这——陪同的相关领导就有胡彪。郝天鸣看胡彪脸上被王美艳抓伤的血痕,笑着问:“胡局长,你怎么挂彩了。”
胡彪苦笑着,不过在郝天鸣面前,胡彪是实话实说的,胡彪低下头,一脸无奈的说:“郝书记,这还不是让王美艳给挠的吗?”
郝天鸣则笑着说:“你小子活该。谁让你乱招惹女人来。”
其实在落实林云志的这些办法中,开除五年中非正常渠道进入事业单位新增人员是阻力最大,困难最多的。
郝天鸣的文件还没有发出去,秦寿生就来找事了。
秦寿生在阳井县里干了这么多年,阳井县里很多干部,很多工作人员都是秦寿生的人。因为有众多的耳目,所有这里有半点风吹草动秦寿生就知道了。
秦寿生给郝天鸣打电话,郝天鸣一看是秦寿生的电话不能不接。于是接了电话还很客气的问:“秦书记,你有什么指示?”
秦寿生的言语中有些严厉,就好像父亲训儿子的一样,他用一种很阴沉的声音说:“小郝,谁让你开除近五年来进入事业单位的职工的?”听到那种声音,心里就会有一种乌云笼罩的压抑感。
郝天鸣倒是没有在意什么,他仍然很轻松的说:“是秦书记啊!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个事业单位人员都超编了。这超编了就要减减吧!那要减——首先要减去一些来路不正的。”
秦寿生说:“小郝,你不要减这些人,这些没有考试就能事业单位人,谁说是来路不正的人员。这些人可都是后台很硬的人。我们阳井县的情况你是不了解,我们是革命老区。出去很多人,这些人出去都是大干部。这些阳井籍的老干部们在我们阳井建设中可是出了大力的。就说你曾经工作的那个磷肥厂吧!因为我们平原省土地缺磷,所以省里就让每一个地市都建设一个磷肥厂,而且这建设费用是省里拨款的。同城的磷肥厂建在上艾。我们原西的磷肥厂是建在交州的。后来我们也想建一个磷肥厂,后来经过我大爷的关系,省城才给我们原西地区两个建厂指标。因为建了磷肥厂我才被安排到水泥厂工作的。”
郝天鸣听了很生气。其实他想说:“有些人是因为有背景进来的,难道福同享是有背景进来的吗?福同享要是有背景,还用花十七万吗?十七万几乎上能卖一套两室一厅了。就算有背景也不能随便进啊!上面有规矩事业单位非考不入。再说这进事业单位,现在事业单位人员都超标了?……”郝天鸣在脑海里有很多理直气壮的话。可是又一想这些话不能说,很多话——说了无益有害。
郝天鸣从电话里听出了秦寿生是气急败坏的。那么秦寿生为什么这么气急败坏呢?那一定有他的原因。如果自己要辞退了那些花钱进来的人,秦寿生是不是还要把这些钱退回去呢?一听秦寿生气急败坏,郝天鸣又心平气和了。郝天鸣声音缓和了许多,郝天鸣懒散的说:“秦书记,其实很多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其实是生气,我生气你把事业单位都超员了。你看我,我在交通局干的时候就一个好朋友,这个好朋友叫林云志,他和我是过命的交情。如果说三国时期的刘关张关系好,我和林哥关系比刘关张还好。可是我就生气,我弄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怎么连一个人都安插不了呢?现在我让林云志当我的助理,他没有工资,和我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中午和我在一个休息室睡觉,林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打呼噜,这一打呼噜,我就睡不好了。就是因为我觉得我弄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连一个人都插不进去,我就生气了,这不——一生气,我就作出了裁人的决定吗?”
秦寿生看郝天鸣不吃这一套,这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秦寿生虽然级别上比郝天鸣高,是郝天鸣的上级,但是秦寿生却不敢和郝天鸣硬干。这倒不是因为秦寿生怕郝天鸣,而是秦寿生拿捏不准郝天鸣在省委书记李为工心目中是什么地位。虽然说李为工和自己是战友,还一起上过老山前线。可是郝天鸣和李为工之间的关系却是一个谜。秦寿生去省城开会是在李为工家吃饭的。李为工就多次说:“我让郝兄弟到下面去当县委书记,我是要让他在全省所有县委书记中立一个标杆。不管他做什么事情,你都要支持他。当然这话我也只和你说,我不和贾正经说,贾正经要是为难我郝兄弟,我就撤了他。”一想起李为工说过的话,秦寿生就有些害怕。
秦寿生缓和了口气说:“郝兄弟,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呢?我在阳井县城干的时间最长。我在阳井这么多年,这很多人都是从我手里进事业单位的,算老哥哥求你了,你说——你这一撵,让老哥哥——我脸面何在?要不你看在老哥哥的面子上就放过这些人吧!兄弟,你说呢?”
郝天鸣想了想说:“秦书记,你要是在我面前摆官架子,我可就真的公事公办了,可是你要说感情,讲交情。那我就给你些面子。我知道秦书记的面子重要,但是呢?我的面子也不能丢掉——是吧!我在常委会上说要开除这些不正规渠道进来的人员,要是说了不算,我郝某人还算是人吗?我以后还怎么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干?秦书记——我知道你也不是一个只为自己考虑的人,你也会为兄弟我考虑的,要不这样,既然你讲交情,那我这文件就晚发两周。你把这些人的手续都调到别的县里去,我们就算借调。他们算别的县区的人,我们这里给开工资,你看怎么样?”
秦寿生听了郝天鸣的建议,其实他也发愁。这一下子调走这么多人,这合适吗?虽然郝天鸣说只要这些人手续离开阳井县,人还在阳井县干活,在阳井县开工资。可是就怕过几天郝天鸣来个——我们阳井县不要这么多人了,把这些人撵走怎么办?这些人被撵走后,那就要——手续在哪了就要在哪了上班了。
秦寿生见求情无望,于是就说:“郝兄弟,那看来也就只能这样了?”秦寿生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却恨的咬牙,他心里说:“姓郝的你和老子过不去,有你的好看。你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