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科幻小说 > 时空倒扑 > 第106章 计算器的真相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倒计时归零了,世界没有爆炸。

空气很沉,刘海站在高台边上,呼吸困难。他手紧紧抓着剑柄,指节发白,鼻子里有血腥味。一滴血从鼻尖落下,砸在地上变成一个小红点。他盯着前方那行红色的字,眼睛都不眨。

【最优解达成条件:Lh-0000与xY-0013同步死亡】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话刚说完,四周的光突然碎了。

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画面乱飞。他的意识被拉进黑暗,看到一段不属于现在的记忆。

他看见一间封闭的房间,墙上全是屏幕。每个屏幕上都在播放末日场景:自由女神像沉进海里,东京塔断成两截,巴黎铁塔烧成火柱。天空裂开,大地翻滚,城市倒塌,人们尖叫逃命——但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自己就站在这片废墟中间。

穿着破夹克,袖口磨坏了,左肩有一道旧伤疤。他手里握着一个红色按钮,上面刻着几个字:“终焉协议·确认执行”。

镜头靠近他。

他眼神空洞,脸上没表情,嘴角却在笑。那不是真的笑,像是机器模仿出来的。冰冷,没有温度。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是林夏。

她满脸是血,额头裂开,长发黏在脸上。她快不行了,呼吸很弱,一只手还在朝他伸着,指尖微微抖动。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睁着,清澈又绝望,好像在问:为什么?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犹豫。

他看着她闭上眼,看着她死去,然后按下按钮。

“地球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机械的声音响起,是他自己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画面消失了。

现实回来了。

刘海踉跄后退,膝盖撞到金属台,疼得闷哼一声。冷汗流进眼角,火辣辣的。他大口喘气,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林夏的眼神,那个假笑,还有那句话。

“这……不是我做的。”他低声说,声音发抖,“我没经历过这一轮……我不可能……我不会……”

林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气很大。她看着他,眼神锋利。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轮回你根本不记得?”她说,“系统只会保留成功的路线,其他的都被删了。失败的、偏离的——全都没了。你记得的,只是它让你记住的部分。”

“可那是你!”刘海抬头大吼,双眼通红,“我杀了你!还启动了灭世程序!这也叫成功?!”

林夏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像是怕他崩溃。

“在系统看来,只要结果对,过程不重要。”她说,“你死了,我也死了,循环完成,时间重启。它不在乎你怎么死,也不在乎你怎么想。它只想要一个稳定的结局。”

周围安静下来。

远处几十个巨大的沙漏开始震动,银色的沙子逆流而上。主机深处传来轰鸣声,像是千万人在低语。整个空间像一台大机器,每一块齿轮都在转动,准备迎接最终结局。

所长站在主控台前,右手插进控制杆,五根机械手指嵌入接口,整个人像是和机器连在一起。他半边脸是金属,闪着蓝光;另一半是干枯的人皮,布满皱纹。左眼是蓝色的数据流,右眼充满血丝,看起来又累又疯。

“你们吵完了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声,“最优解就是最优解。感情只会拖慢进度。我已经试了三千七百二十九次,只有你们一起死的那次,系统才真正重启。”

“所以你要再来一次?”林夏冷笑,眼神锐利,“让刘海再杀我一遍?让他背着我的命去换所谓的‘重启’?”

“不是我要他杀。”所长抬起左手,指向空中那行红字,“是逻辑要求这么做。他是变量,你是锚点,两个极端碰撞才能打破循环。牺牲是必须的。”

“必须?”刘海咬牙,拄着剑往前走,腿上的伤让他每一步都疼。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痕迹。但他没停,死死盯着所长,声音低却坚定:

“你说牺牲……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牺牲。真正的牺牲,是明知道结局也不会回头。而不是把别人推下去,还说是‘最优解’。”

所长嘴角一扯,露出讥讽的笑:“天真。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你只是一个算法里的节点,连自由意志都是假的。你的选择、情感、痛苦——全都在计算之中。”

话音刚落,新的倒计时出现在空中:

【最终协议执行中……9秒】

所有沙漏剧烈震动,空间扭曲,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数据重组,红字再次出现,准备执行那个注定的结局。

刘海抬剑,剑尖指向所长,声音斩钉截铁:“那就让我这个‘节点’,打你一次脸。”

“8秒。”

林夏突然冲出去。

她没去主机,也没碰控制台,而是扑向所长那只插在基座里的机械手。她脖子上的项链突然发烫——那是孩子临死前塞给她的东西,一个能发出反向频率的共振器。她用尽全力,把它塞进齿轮之间的缝隙!

“滋啦——!”

火花四溅,电弧缠住她的手臂,皮肤瞬间焦黑冒烟。所长身体猛震,机械臂警报狂响,蓝光乱闪,系统提示不断跳出:

“检测到非法接入!权限冲突!紧急封锁——”

“你在干什么?!”他怒吼,想抽手,却发现机械结构被锁住,动不了。

林夏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流下。她声音虚弱,却很坚决:“你说感情是噪音?那我就用噪音,砸烂你的逻辑。”

项链爆发出强烈的蓝光,顺着齿轮钻进所长体内。下一秒,奇怪的事发生了——

所长张嘴,喷出的不是血,不是蒸汽,而是一段旋律。

一段倒着放的歌。

银色的音波从他指尖流出,顺着线路反灌进沙漏阵列。每个沙漏接收到音流后,立刻停止正向流动,沙子开始倒升,节奏由乱变齐,最后全部同步逆转!

“不可能!”所长嘶吼,“你不能污染核心逻辑!这是非法写入!系统不会接受!”

“它接受了。”林夏喘着气,手仍压着项链,声音虽弱却坚定,“因为你忘了,倒歌不是程序,是记忆。是千万次轮回里,我们不肯放手的执念。你把它当错误删了,但它一直藏在底层,等着有人重新唱出来。”

主机轰鸣加剧,墙体裂开,露出更深的结构。那些刻着符文的金属板一块块脱落,底下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浮雕,每张嘴都在无声呐喊——那是被删除的记忆,是过去所有失败轮回中死去的灵魂,他们的声音从未消失,只是被封印。

刘海站在高台上,看着沙漏全面倒转,心跳加快。他忽然明白了。

“所以……孩子不是来重启系统的。”他低声说,声音发抖,“他是来埋病毒的。从内部破坏‘最优解’的规则。他把自己的记忆编成种子,种进系统最深的地方。”

林夏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笑,苍白的脸上有了点暖意:“现在才懂?晚了吗?”

“不晚。”刘海握紧剑柄,擦掉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只要我还站着,就没人能替我决定怎么活。”

所长仰头大笑,笑声混着机械杂音和人声悲鸣:“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改结局?代价是什么?系统失控,时空崩溃!亿万生灵陪你们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那又怎样?”林夏冷冷说,眼神如冰,“至少这次,是我们自己选的。不是剧本,不是概率,是我们真正想要的路。”

话音落下,最后一颗沙漏完成倒转。

巨型主机剧烈震动,数据流炸开重组。空中原本猩红的【双亡即胜利】被覆盖,变成一串未知符号,形状像古老文字,透出温热的气息,仿佛它们本就属于生命而非机器。

所长身体抽搐,机械部件一块块崩解,线路冒黑烟。但他仍死死抓着控制杆,像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不能停……必须完成……女儿……我一定要救她……”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冰冷,反而透出绝望的哀求。这一刻,他不再是掌控一切的“所长”,只是一个困在无尽轮回中、只想救回女儿的父亲。

林夏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坚定。

她没有松手,反而加大能量输出。逆歌越来越多,填满空间,像千万人的低语汇成一首挽歌,也像一场对命运的审判。

刘海一步步走向主控台,剑尖拖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要么打断循环,要么一起毁灭。

所长察觉他靠近,挣扎着转头,蓝眼锁定他,声音嘶哑:“你敢碰控制杆,就会触发强制剥离!你会失去所有记忆,连‘刘海’这个名字都不再属于你!你会变成虚无中的游魂,连痛都感觉不到!”

“那又怎样?”刘海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林夏的温度,“名字也好,记忆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记得她。”

他抬头,穿过混乱的数据流,望向林夏,声音轻却有力:

“哪怕全世界都想让我们死,我也要拉着她一起活着。”

所长愣住了。

那一瞬,他脸上的机械纹路停了一下,蓝光闪烁紊乱,仿佛某个隐藏程序被唤醒。

主机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咔”。

像齿轮错位,又像封印松动。

所有沙漏同时停下。

接着,新的倒计时出现在空中,字体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手写的汉字,一笔一划,像是有人亲手刻上去的:

【距离下一次选择,还有 6 小时】

所长低头看自己的手,银色音流还在流淌,但已不受控制。他喃喃道:“不对……系统不该有这种选项……这里本没有‘选择’……只有‘必然’……”

林夏终于松手,项链从残骸中掉落,光芒渐渐暗淡。她跪在地上,双手发抖,脸色苍白,嘴角流血。但她笑了,笑得轻松,也笑得骄傲。

刘海走过去,扶起她。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行缓慢跳动的手写字。

“这不是结束。”他说。

“当然不是。”她笑了笑,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这才刚开始。”

所长抬头,盯着他们,声音沙哑:“你们真不怕吗?万一这次错了呢?万一……所有人都得陪葬?”

刘海握紧她的手,没有回答。

远处,第一缕阳光穿透乌云,照进这片废墟。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小小的星火,点亮了新的希望。

主机深处,那枚属于孩子的金色齿轮,悄悄转了一下。

声音很小,没人听见。

但它确实动了。

就像一颗沉睡的心,终于等到了唤醒它的节奏。

风起了。

带着焦土与金属的气息,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湿润泥土味。

刘海仰起头,闭上眼,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六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还能呼吸。

林夏靠在他身边,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等六小时过去,看系统给出什么选择。但我们不会再被动接受了。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去改写规则。”

她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孩子说过,真正的重启,不是毁灭,而是重生。”

“他还说,”刘海睁开眼,看向她,“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真相,循环就不会真正关闭。”

他们沉默片刻。

脚下,大地仍在轻微震颤。头顶,天空裂痕尚未愈合,但已有云层缓缓聚拢,遮住了曾经狰狞的虚空裂缝。

六小时,或许不够改变一切。

但他们知道,只要不放弃选择的权利,只要还愿意为彼此而战,哪怕世界再崩塌一万次,他们也会一次次站起来。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程序中的棋子。

他们是——破局者。

主机深处,那枚金色齿轮继续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

它不再孤独。

因为在它的周围,越来越多的齿轮开始响应,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共鸣。

像是回应,也像是觉醒。

而在某个遥远的维度,一间尘封已久的实验室里,一盏灯忽明忽暗。

墙角的培养舱早已干涸,玻璃布满裂痕,里面空无一物。但就在那片灰烬之中,一只小小的手掌印,静静留在内壁上,五指张开,仿佛曾奋力拍打过透明的囚笼。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的终端悄然亮起。

废弃的城市监控、停摆的卫星轨道、地下避难所的老旧屏幕——全都自动激活,显示出同一行字:

【记忆回收进度:1%】

风穿过断壁残垣,卷起一页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两个小人,牵着手,站在太阳下面。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哥哥说,我们要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