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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科幻小说 > 战锤:噬星者 > 第126章 悖论之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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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警告路径如同一条燃烧的鞭子,抽打着“坑道蠕虫”号,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在崩溃的递归回廊中疾驰。周围是不断崩塌、扭曲的几何光纹,逻辑错误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肆虐,将那些自我瓦解的能量影像残骸卷入、撕碎。整个逻辑牢笼都在因凯尔注入的那点“混沌变量”而陷入系统性的紊乱。

“稳住船身!”卡修斯在剧烈的颠簸中大吼,尽管他知道这命令在如此超越常规的环境下显得苍白无力。

多克徒劳地试图从一片混乱的传感器读数中提取有效信息,但反馈回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逻辑错误代码和过载警报。阿尔特斯紧握着力场杖,灵能护盾勉力支撑,抵挡着逸散的能量冲击,他的脸色因精神过度消耗而呈现不健康的灰白。

嘎兹船长则已经放弃了操控,瘫在王座上,鸟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向某个未知的存在祈祷。

只有卡米洛守护者依旧稳定如山,橘黄色的目镜死死锁定着前方路径的尽头——那里,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几何结构、所有的能量流,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攫取般,向着一个点疯狂汇聚、压缩!

那是一个……无法被描述的点。

它并非黑暗,也并非光明。它既存在,又似乎不存在。观察它的瞬间,理智便会发出痛苦的尖啸,因为它同时呈现出无数种相互矛盾的状态——无限大与无限小,绝对有序与绝对混乱,万物起源与万物终结……所有对立的概念在此处被强行统一,又因无法调和而濒临崩溃。

这就是“悖论之核”。逻辑牢笼的心脏,也是其最致命的弱点所在。

红色的引导路径在抵达这个“点”的前方戛然而止。“坑道蠕虫”号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定住,悬浮在这超越理解的奇观之前。

被无形力场包裹的凯尔,被那股力量轻柔地(却不容抗拒地)推出飞船,悬浮在“悖论之核”的正前方。他体内那个非人的集体意识似乎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变得极其不稳定,在他空洞的双眼中,星云与混沌的漩涡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

【错误源已引导至核心处理单元。】

【开始最终逻辑裁决。】

【指控:外部单元(载体)携带不可解析变量,污染并破坏逻辑牢笼稳定结构。】

【辩护:……(无)……】

【裁决依据:核心悖论稳定性协议。】

【执行方案:将错误源投入‘悖论之核’,利用其内在矛盾性进行强制逻辑格式化,或……引发核心崩溃。】

冰冷的宣判声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回荡。

投入“悖论之核”?强制逻辑格式化?那意味着凯尔的意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他的一切,都将被这终极的矛盾彻底撕裂、分解、重组,变成这逻辑牢笼的一部分,失去所有自我!而核心崩溃?那将是连同这个牢笼以及其中囚禁的一切,共同归于虚无!

“不!”卡修斯怒吼,试图冲出飞船,但那无形的力场将他死死禁锢。

阿尔特斯拼尽最后的力量,将灵能化作一道微弱的桥梁,试图连接凯尔那被占据的意识,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由纯粹矛盾构成的墙壁,瞬间被弹回,喷出一口鲜血。

多克和嘎兹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卡米洛的“守护神”动力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橘黄色光芒,他试图动用黄金时代的某种终极手段,但那“悖论之核”散发出的规则层面压迫,让他的系统也发出了过载的悲鸣。

就在那无形的力量即将把凯尔推入“悖论之核”的瞬间——

异变,从凯尔内部爆发!

或许是被逼入绝境的应激反应,或许是“悖论之核”那极致矛盾的刺激,又或许是阿尔特斯那不顾一切的灵能连接起到了微弱的作用——

凯尔那空洞的双眼之中,那疯狂旋转的星云与混沌深处,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金色火苗,猛地燃烧起来!

是帝皇的烙印!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格式化、存在即将被否定的最后关头,那属于人类帝皇的、代表着不屈意志与牺牲精神的烙印,爆发出了超越规则的力量!

“吼——!”

一声并非通过声带发出的、混合了痛苦、愤怒、挣扎与决绝的咆哮,从凯尔的灵魂深处炸响!这声咆哮中,同时包含了秩序的怒吼、混沌的狂啸,以及……属于凯尔·法伦本人的、那绝不认输的求生意志!

三股力量——秩序的法则、混沌的狂乱、人性的坚守——在这外部终极矛盾的压力和内部帝皇烙印的激发下,不再是相互厮杀,而是以一种极其不稳定、却真实存在的姿态,开始了强制性的融合!

这不是平衡,而是熔炼!

以帝皇的烙印为熔炉,以“悖论之核”的外部压力为重锤,凯尔体内那三种互斥的力量,被强行挤压、锻造在一起!

他的新生之手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那不再是单纯的银辉或幽暗,而是一种仿佛蕴含着创世与终末、秩序与混乱所有可能性的灰色流光!这流光所过之处,连周围崩溃的逻辑乱流都暂时为之凝滞!

“饕餮”动力甲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幽暗的纹路不再是蛰伏的毒蛇,而是化作了流淌的、如同活体般的黑暗,但这黑暗之中,却又奇异地点缀着秩序的金色星点和人性的银白光尘!

凯尔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焦点!但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左眼如同缩小的星云,倒映着冰冷的宇宙法则;右眼则如同沸腾的混沌深渊,燃烧着毁灭与创造的火焰;而在双瞳的最深处,那点金色的火苗依旧在顽强地燃烧,锚定着他作为“人”的最后本质。

他看向那“悖论之核”,不再有恐惧,也不再有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单纯理解或对抗的……包容。

他缓缓抬起那只流淌着灰色流光的新生之手,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如同抚摸般,虚按向那无法被描述的“点”。

他没有试图去“解决”这个悖论,也没有试图去“逃避”。

他做的,是接纳。

他将自身那刚刚被强行熔炼出的、同样蕴含着内在矛盾的“灰色本质”,与那外部的“悖论之核”,进行了短暂的、危险的共鸣。

仿佛两个同样不可调和的矛盾体,在更高层面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刹那间——

那狂暴的、试图吞噬一切的“悖论之核”,其无法形容的混乱状态,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一个永动机被卡入了无法自拔的逻辑死循环!

【错误!错误!核心协议遭遇不可识别交互模式!】

【逻辑冲突!裁决程序陷入死循环!】

【启动终极应急方案:……方案加载失败……核心逻辑崩溃……】

冰冷的警报声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和矛盾指令!

整个“永恒回廊”开始剧烈地震荡,比之前递归结构崩溃时更加猛烈!构成牢笼的几何光纹大片大片地熄灭、崩塌,那高频的嗡鸣被一种仿佛宇宙临终前的哀鸣所取代!

“牢笼……要塌了!”多克看着外部末日般的景象,失声喊道。

“抓紧!”卡修斯死死固定住自己。

就在这彻底的混乱与崩溃中,一道微弱但稳定的白色光门,突然在“坑道蠕虫”号前方不远处亮起,那是逻辑牢笼崩溃时产生的临时性空间裂隙!

“出口!”嘎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操控飞船冲向那道光门!

在飞船即将没入光门的最后一刻,卡修斯回头望去。

只见凯尔依旧悬浮在崩溃的“悖论之核”前,他周身流淌着那奇异的灰色流光,仿佛成为了这片混沌的中心。那“悖论之核”在他面前不断闪烁、扭曲、收缩,最终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却震彻灵魂的闷响,彻底湮灭,化作一片纯粹的虚无。

而凯尔,在那湮灭的能量冲击下,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眼中的星云与混沌再次黯淡下去,那点金色的火苗也微弱得几乎熄灭,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卡米洛反应极快,青铜色的巨手猛地探出,在凯尔即将被崩溃的能量乱流吞噬前,一把将他捞回了飞船!

下一刻,“坑道蠕虫”号彻底冲入了光门,将那片正在归于绝对静寂与虚无的逻辑牢笼废墟,甩在了身后。

他们逃出来了,从那个连“统御者”都可能视为禁忌的“放逐之地”。

但凯尔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体内那被强行熔炼的、不稳定的“灰色本质”,以及逻辑牢笼崩溃的反噬,将他推向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昏迷,甚至可以说是……濒死。

而他们从这片虚无中冲出,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一片怎样的星空?统御之路,在悖论的熔炉中淬炼出了未知的形态,但其载体,却已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