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初夏,岭南大地潮湿闷热,裹挟着挥之不去的黏腻水汽。改革开放后的广东东莞,正是商贸飞速崛起的黄金时期,各镇街工厂林立、车流不息,无数港商、内地客商扎堆于此淘金,繁华背后,流动人口繁杂、治安管控薄弱的隐患也悄然滋生,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与罪恶。
6月29日,天刚蒙蒙亮,晨曦薄雾笼罩着东莞市凤岗镇的龙平公路,路边的草木带着隔夜的露水,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车轰鸣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家住附近的老农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沿着公路边的田间小路赶路,打算去往镇上的市集售卖自家种植的蔬果。常年扎根田间劳作的他,早已习惯了这份日出而作的平淡生活,却万万没想到,这寻常的清晨,会让他撞见毕生难忘的惊悚一幕。
行至红石桥路段时,路边草丛旁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编织袋,突然闯入老农的视线。那是当地最常见的蛇皮编织袋,袋身沾满泥土与斑驳暗红痕迹,袋口随意收拢着,圆滚滚的轮廓看着格外厚重。老农脚步一顿,心头瞬间涌上一丝贪念。彼时的东莞乡村,正大范围爆发猪瘟,大量病死生猪被商户随意丢弃在郊外、路旁,早已是屡见不鲜的事。
在老农的认知里,不少商贩因猪瘟亏损严重,卖不出去的病死猪肉无处处理,便会随手丢弃在偏僻路段。他下意识以为,这又是商家遗弃的病死猪,若是完整的猪身,说不定还能捡回去处理一番,多少能换些微薄收入。带着这份侥幸心理,老农快步走上前,伸手抚上编织袋的外壁。
可指尖触碰到的触感,彻底打破了他的预想。没有猪肉的僵硬冰冷,也没有肉质的粗糙质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热绵软的触感,软中带着僵硬,触感怪异至极,完全不似牲畜躯体。老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心底的贪念瞬间被浓烈的恐惧取代。
他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疑惑,颤抖着双手缓缓拉开了编织袋的袋口。晨光顺着缝隙渗入袋中,看清内里东西的那一刻,老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头皮发麻,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哪里是什么病死猪肉,袋子里赫然是一截血淋淋的人类躯干,没有头颅、没有四肢,残缺的躯体暴露在眼前,惨烈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老农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务农为生,从未见过如此惊悚的场面,瞬间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剧烈颤抖,喉咙发紧发哑,连呼救声都难以发出。他连连后退数步,死死盯着那个害人的编织袋,良久才勉强稳住紊乱的心神。深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转身狂奔至附近的治安岗亭,颤抖着向工作人员报案,如实诉说了自己的惊人发现。
凤岗镇公安分局接到紧急报案后,高度重视这起诡异的抛尸案件,刑侦民警、现场勘查人员第一时间携带装备赶赴案发现场。清晨的公路边气氛瞬间变得肃穆紧张,警戒线迅速拉起,隔绝了外围围观的零星村民。民警对现场进行初步核查,确认编织袋内确为人类躯体,死者为男性,尸体遭人为残忍肢解,头颅与四肢均被凶手悉数斩断,手段十分残忍,性质极其恶劣,是一起情节严重的恶性杀人分尸案。
命案必破,分尸抛尸的恶劣案情瞬间牵动着警方的神经。上午8点15分,凤岗分局第一时间将完整案情上报至东莞市公安局。市局接到通报后,即刻抽调资深法医、痕迹侦查员、刑侦骨干组成专项警力,火速赶赴凤岗镇红石桥路段,全面开展现场勘验、痕迹取证、周边排查工作。
为确保不遗漏任何蛛丝马迹,警方以抛尸点位为核心,对周边百米范围的草丛、沟渠、荒地、路边角落进行地毯式细致搜寻。就在勘查工作推进途中,一组侦查队员在不远处的杂草丛中,有了更为惊人的发现,另一具被丢弃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具全身赤裸的女性尸体,与男性死者惨遭肢解的惨烈状况截然不同,女尸躯体完整,头颅、四肢完好无损,体态特征清晰可辨。两具尸体,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巨大的反差让在场所有办案民警心生疑惑,也为案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现场勘查结束后,警方迅速展开初步案情研判。结合90年代东莞本地人员流动特点、地域社交圈层规律,民警得出了初步推断:凶手刻意肢解男性死者尸体、销毁面部特征,核心原因大概率是这名男性死者在本地商圈、乡镇知名度较高,认识他的人众多,一旦保留完整尸体,极易被快速辨认身份,暴露案件线索;而女性死者极少在东莞凤岗、塘厦一带活动,本地无人熟识,无需大费周章分尸毁容,因此得以保留全尸。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意识极强,这也预示着此案绝非普通激情杀人,大概率是预谋已久的恶性犯罪。
为全力攻坚此案,东莞市公安局当即宣布成立“6·29特大杀人抛尸案”专案组,整合全市刑侦力量,同步向凤岗、塘厦、清溪等周边各镇公安分局下发案情通报,要求各辖区全面摸排、登记近期失踪人口信息,重点核查港商、外来经商人员、企业高管等人群的失踪报备记录,全方位拓宽侦查线索。
结合现场物证与尸体特征,专案组进一步细化侦查方向。女尸衣着配饰精致时髦,穿搭风格贴合90年代香港、深圳商圈女性的审美特点,材质与款式均属中高档,绝非普通务工人员所能穿戴。结合当时大批港商入驻东莞建厂经商的时代背景,警方大胆推测,这名女性死者大概率是跟随港商来大陆经商的从业者或合作伙伴。
专案组立刻调整工作重心,优先梳理全市近期报备的港商失踪案件,逐一核对人员信息、失踪时间、活动轨迹。就在排查工作紧锣密鼓推进的当天下午,东莞市塘厦镇某五金厂负责人匆匆赶来报案,称工厂老板陈家恩失联已达三天,音讯全无。
报案信息让专案组精神一振,陈家恩正是香港籍商人,常年在东莞塘厦经营五金生意,资产雄厚、人脉广泛,完全贴合警方对男性死者的身份预判。唯一的出入在于,报案失踪的是男性港商陈家恩,而此前警方重点排查的女性失踪人员暂无匹配人选。
为验证推测,警方第一时间联系陈家恩在香港的家属,通知其赶赴东莞进行尸体辨认,确认死者身份。次日上午,陈家恩的妻子专程从香港抵达东莞殡仪馆,经过细致辨认,最终确认那具惨遭肢解的男性尸体,正是失踪多日的丈夫陈家恩。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具完整的女性尸体,是陈家恩多年的生意合伙人、一同打理内地工厂业务的女股东陈杰文。
两名港籍商界人士一夜间双双遇害,一人惨遭分尸抛尸,案件影响极其恶劣。为还原案发真相,专案组多次走访陈家恩的妻子,详细梳理两名受害者失踪前的所有行踪与异常细节,一段诡异的绑架勒索轨迹逐渐浮出水面。
据陈太太回忆,1995年6月27日晚上七点左右,丈夫陈家恩如常驾驶私家车离开塘厦五金厂,临走时告知家人只是外出就餐、洽谈生意,并无异常举动。彼时的陈家恩生意顺遂,工厂营收稳定,平日里待人温和,极少与人结怨,家人从未想过他会遭遇横祸。
可就在28日凌晨两点,深夜熟睡的陈太太突然接到了丈夫从大陆打来的长途电话。电话那头的陈家恩语气急促、神色慌张,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先是反复确认香港家中是否平安、家人是否安好,随后便直奔主题,要求家人立刻筹备80万港币现金,务必在次日送达东莞指定地点。
通话最后,陈家恩反复叮嘱妻子,必须按时足额交付现金,绝对不能拖延、不能缺席,语气里的恐惧与急切溢于言表。80万港币在90年代堪称一笔天文巨款,寻常家庭几辈子都难以企及,丈夫深夜突然索要巨额现金,且态度反常强硬,陈太太瞬间慌了心神,心底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28日清晨,彻夜未眠、满心惶恐的陈太太,第一时间找到自家父亲,同时联系上丈夫的生意合伙人陈杰文,三人紧急碰面商议对策。结合陈家恩反常的电话内容、失联的诡异状态,三人一致判定:陈家恩大概率遭到了他人绑架,对方以人身安全为要挟,索要巨额赎金。
危急关头,众人陷入两难抉择。报警,极有可能激怒绑匪,直接导致陈家恩被撕票;不报警,80万巨款一旦交付,绑匪也未必会信守承诺放人。几人反复权衡利弊、内心挣扎良久,最终有着多年经商阅历、处事更为果敢的陈杰文提出,暂时绝对不能报警,一切以保证人质安全为首要前提。
当时陈太太早已吓得手足无措、泪流不止,整日沉浸在恐惧与焦虑中,无力处理繁杂事宜;陈家恩的岳父年事已高,年迈体弱,遇事慌乱,根本无法主导局面。紧要关头,陈杰文主动挺身而出,自告奋勇承担送赎金的重任。众人商议敲定细节后,陈杰文携带筹备好的80万港币赎金,由陈家恩的专属司机阿豪驾车护送,从香港奔赴大陆,准备按照绑匪要求交付赎金、赎回陈家恩。
赶路途中,陈杰文始终保持与陈家恩的电话联络,实时确认对方要求。电话里,陈家恩再次更改交易地点,告知陈杰文无需前往东莞,直接前往深圳香格里拉酒店即可抵达交易位置,届时会有一名年轻女子在酒店门口接应对接。
当日下午,陈杰文如期抵达深圳香格里拉酒店门口,果然见到一名陌生年轻女子。对方主动上前搭话,自称名叫李倩,是负责对接赎金交接的人员。简单沟通确认身份后,陈杰文便跟随女子一同离开酒店,前往未知地点。司机阿豪按照事前安排,独自驾车折返香港复命,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寻常的护送交接,竟成了与陈杰文的最后一面,此次分别便是天人永隔。
掌握“李倩”这一核心关键线索后,专案组迅速锁定侦查方向,第一时间对深圳香格里拉酒店展开全方位排查。民警调取酒店当日所有住宿登记记录、来访登记信息、监控录像,逐一筛查比对,却发现酒店系统内,从未有过名为“李倩”的登记人员,当日进出酒店的人员中,也无匹配特征的女子。
为避免遗漏线索,警方又走访了陈家恩工厂的全体员工、周边商户、合作客商,逐一询问是否有人认识名叫“李倩”的女子,最终依旧一无所获。多条线索接连中断,案件侦查瞬间陷入僵局,排查工作被迫停滞。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办案民警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唯一见过“李倩”真实样貌的目击者——司机阿豪。作为全程见证交接过程的人,阿豪是目前唯一能精准描述女子外貌、身形、神态的关键证人。警方立刻再次传唤司机阿豪,耐心引导其细致回忆当日细节。
平复心绪后的阿豪,为警方提供了极具价值的线索。他清晰回忆道,那名自称李倩的年轻女子,身高约莫一米六左右,身形微胖,肤色偏黑,五官普通,没有突出特征;从穿搭打扮、言行举止来看,气质偏向当时娱乐场所的坐台小姐,说话圆滑,神态世故。
结合阿豪的精准描述,专案组迅速调整侦查部署,组织大批警力,对深圳、东莞两地的各大夜总会、卡拉oK厅、娱乐会所等场所进行拉网式摸排,重点查找身形、外貌、气质与阿豪描述一致、名为李倩的从业人员。
连日奔波排查,民警走访了数十家娱乐场所,询问了上百名从业人员,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没有找到匹配的人员信息。专案组随即做出精准判断:“李倩”必然是凶手刻意使用的假名,是为混淆警方视线、躲避追查专门伪造的身份,所有围绕该姓名的排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凶手的圈套。
核心线索彻底断裂,案件再次陷入深度僵局。面对毫无进展的侦查局面,专案组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复盘全案,重新梳理所有物证、证词、案件细节,全面复盘作案逻辑,重新研判案件性质与侦查方向,力求从繁杂的线索中找到突破口。
经过多轮严谨研判,警方敲定两大核心侦查方向,精准锁定案件关键突破口。第一,凶手作案目的极其明确,全程围绕80万港币赎金展开布局,作案动机就是谋财勒索,核心目标为受害者陈家恩,女死者陈杰文纯属无辜牵连,属于被殃及的受害者;第二,根据走访调查,陈家恩经商多年,生意场上诚信经营、处事圆滑,几乎没有商业仇家,无债务纠纷、无行业恩怨,排除商业报复、仇杀可能,但此人私生活作风散漫,好色多情,身边长期交往的情人多达十余人,人际关系复杂。
结合以上两点,专案组大胆推断:这起预谋缜密、手段残忍的绑架杀人案,极大概率是陈家恩的某位情人,因财起意、勾结外部人员,精心策划的犯罪案件。侦查重心随即全面聚焦于陈家恩的十余位情人身上,逐一排查她们的社交关系、往来人员、近期行踪与异常动态。
就在警方全力排查情人线索的同时,广东省公安厅法医团队传来一则重磅勘验结果,彻底颠覆了案件的侦查方向,为案件侦破带来关键性转机。经法医对两名死者的尸体进行全面解剖、痕迹复原、死因复盘,最终确认:陈家恩与陈杰文两名受害者,死因均为机械性窒息死亡,符合外力暴力压制导致呼吸衰竭的死亡特征。
起初警方推测,凶手大概率使用了绳索、棍棒、刀具等工具作案,但经过法医反复细致检验,两名死者体表无任何工具击打、勒压痕迹,致命伤害并非来自器械,而是纯粹的人体外力所致。更令人震惊的是,两名受害者均是被凶手仅一拳重击致命,力道精准、爆发力极强,直接造成窒息死亡。
徒手一拳毙命两人,力道、精准度、发力技巧远超普通人认知,即便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壮汉,也绝无可能做到。一众资深法医从业多年,见过无数刑事案件,如此极致的徒手杀伤力,依旧让众人倍感震惊。警方据此判定,凶手绝非普通闲散人员,而是拥有极强拳脚功底、精通格斗技巧、对自身力量掌控炉火纯青的专业习武人员,大概率是职业散打选手、武术高手。
全新的侦查方向瞬间清晰:排查陈家恩所有情人的社交圈,重点筛查其身边是否潜藏习武高手、职业格斗人员、武术从业者。精准的排查方向,让停滞的案件再度提速。
警方走访陈家恩生前好友卢先生时,一条关键线索重磅浮出水面。卢先生向警方透露,陈家恩曾交往过一名名叫邵苗苗的兰州籍女子,年轻貌美,擅长笼络人心,是陈家恩众多情人中最为受宠的一位。1995年7月,陈家恩还专门在深圳为邵苗苗租赁了一套高档豪华公寓,供其独居生活,对其极尽宠溺、挥金如土。
可相处数月后,陈家恩意外发现,邵苗苗私下暗中与一名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秘密往来,关系暧昧、交集密切。得知此事的陈家恩勃然大怒,无法容忍被欺骗背叛,当即斩断与邵苗苗的所有联系,停止一切经济资助,彻底结束了这段不正当关系。
为协助警方侦查,卢先生主动提供了一张包含邵苗苗的合影旧照。专案组第一时间安排目击者阿豪进行辨认,阿豪反复比对照片、回忆当日场景,最终百分百确认:照片上的邵苗苗,正是当日在深圳香格里拉酒店接应陈杰文、自称“李倩”的神秘女子,也就是这起惊天大案的关键人物、核心嫌疑人!
邵苗苗的身份被彻底锁定,但新的难题再次出现。警方排查了深圳、东莞各大娱乐场所、流动人口登记信息、租房记录,始终无法查到邵苗苗的现居地址、从业轨迹、活动范围,此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警方的视线中。
专案组当即决定,以邵苗苗此前居住的深圳豪华公寓为唯一突破口,赶赴现场细致勘查,全力搜寻遗留的蛛丝马迹。可当民警抵达公寓后,发现此处早已人去楼空,屋内干净整洁,所有个人物品悉数搬离,嫌疑人明显提前清理过现场,刻意抹去了所有居住痕迹,没有留下任何可供侦查的线索。
就在线索即将再次中断之际,办案民警并未放弃,主动与公寓值班保安闲聊攀谈,试图从侧面挖掘隐藏信息。保安的一番口述,直接将案件核心凶手彻底曝光。保安回忆,在邵苗苗居住期间,经常有一名身材高大、体格魁梧的男子深夜前来公寓找她。
公寓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深夜十二点后禁止外来人员上楼留宿、探访。该男子多次深夜强行上门,无视公寓规定,曾与值班保安发生激烈冲突。这名保安是武警退役人员,常年习武、身手矫健,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可在与该男子的对峙中,竟毫无还手之力,仅仅两招,就被对方轻松击倒在地,差距悬殊。
男子击倒保安后,态度嚣张,自称是深圳警校武术教练,名叫乔利夫,放话保安若是不服,可随时上门切磋较量。就这样,“乔利夫”这个名字,正式进入专案组的侦查视线,成为本案的重大嫌疑人。
侦查范围瞬间大幅缩小,警方立刻赶赴深圳市公安局、深圳警校展开专项调查,全面核实乔利夫的身份信息、从业状态、行踪轨迹。核查结果出来的瞬间,在场所有办案民警都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已然笃定案件真相。
乔利夫,31岁,辽宁大连人,专业散打运动员出身,案发前受聘于深圳警校,担任专职武术教练。可警校工作人员告知警方,乔利夫早已失联失踪多年,且身负陈年大案,属于警方在册的负案在逃人员,身上本就背负着重大刑事案件。
随着警方深度核查,乔利夫的完整人生轨迹与堕落历程,被层层揭开,其人生的跌宕起伏与最终的穷途末路,令人唏嘘不已。乔利夫原名乔立富,1964年出生于山东,幼年时跟随父母迁居辽宁大连金石区石河镇,就读于当地金县二中,也就是如今的大连102中学。
乔利夫的童年充满委屈与遗憾。彼时乔家属于外来迁居家庭,在当地无亲无故、势单力薄,常年遭受本地邻居的排挤与欺凌。1982年,乔家与邻居爆发激烈邻里纠纷,性格强势的母亲被邻居当众欺辱,父亲与兄长性格老实懦弱,且父亲腿脚残疾、行动不便,无力为家人撑腰。受辱后的母亲悲愤难平、心结难解,一时想不开,选择上吊自杀,就此离世。
母亲的惨死,成为乔利夫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也在他心底埋下了仇恨与暴戾的种子。年少的他暗下决心,立志习武强身,练就一身过硬本领,为母亲报仇,不再让家人受人欺凌。1984年,18岁的乔利夫正式拜师大连知名拳师李登普。李登普时任辽宁省警官专科学校武术教官,是东北地区最早推广散打运动的名师,精通五行通背拳,武学造诣深厚。
习武初期,乔利夫身形单薄、体质孱弱、基本功薄弱,是师门中资质最差的弟子。但他心性坚韧、吃苦耐劳,远超同门师兄弟。为练就过硬功夫,他每日凌晨三点准时起床,长跑十公里锤炼体能,风雨无阻、从未间断;白天全天泡在训练场,每日练功时长长达七八个小时,极致打磨格斗技巧。
训练场上,师兄弟对练切磋,他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出血,却从不退缩、从不认输。越是被对手重击,他越是执着复盘、反复切磋,疯狂打磨自身技术。凭借这股偏执狠厉的韧劲,仅用一年多时间,乔利夫的格斗实力就实现跨越式提升,在一众师兄弟中脱颖而出,成为师门最顶尖的习武高手。
此后,乔利夫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巅峰武学生涯。他先后斩获辽宁省散打比赛冠军、全国散打70公斤级冠军,凭借优异的竞技成绩,被特招进入武汉体育学院深造,成为国家散打集训队首批队员,与庄海、杨建方等国内顶尖散打选手并肩训练。
1988年至1991年,是乔利夫的巅峰时期,他连续四年蝉联全国武术散打75公斤级冠军,稳居国内同级别散打顶尖席位。1991年2月,北京国际武术散打擂台赛开赛,乔利夫代表中国出战,与王世英、贾伟涛等名将联手,斩获国际赛事冠军,为国争光。
受制于当时散打赛事尚处于十年试验期,行业体系尚未成熟,乔利夫的格斗技术虽不算细腻精巧、组合招式偏少,多以基础连击为主,但他的拳脚爆发力、击打力量极其恐怖,重击威力远超普通选手,杀伤力极强。退役后,凭借辉煌的赛事成绩与专业的格斗能力,乔利夫被深圳警校高薪聘请,担任专职武术教练。
警校同事回忆,乔利夫身高一米八,体格魁梧健壮、体态挺拔,拳法精湛,腿法更是其杀手锏,爆发力惊人。训练场150斤的标准沙袋,他一脚便可踢飞数米远,力道骇人,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其重击。生活中的乔利夫,平日里性格豪爽、待人仗义,人缘尚可,没人能将他与穷凶极恶的罪犯联系在一起。
除了警校教学工作外,乔利夫还私下收徒授课,同时负责多家夜总会的安保值守工作,收入十分可观。90年代普通工薪阶层月薪仅有数百元,而乔利夫月收入高达40万元,年收入数百万,妥妥的顶尖高收入人群,事业顺遂、名利双收。
他的家庭更是令人羡慕,妻子是26岁的幼儿园教师,年轻漂亮、温柔贤惠、品性端正,两人育有一个年幼的女儿,乖巧可爱,一家三口原本拥有安稳幸福的生活。可事业、家庭双圆满的乔利夫,却在欲望中迷失自我,亲手摧毁了自己的人生。
名利双收的乔利夫,渐渐变得浮躁放纵,耐不住平淡生活,在外结识了混迹娱乐场所的邵苗苗。邵苗苗无论是身高、肤色、容貌、气质,都远不及温柔端庄的妻子,可乔利夫却对其痴迷不已、深陷其中,如同被蛊惑一般,彻底沦为邵苗苗的附庸,对其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甘愿被她拿捏、被她操控,一步步踏入罪恶深渊。
警方进一步核查得知,在制造6·29东莞杀人分尸案之前,乔利夫与邵苗苗早已身负重大刑事案件,这也是他被列为负案在逃人员的核心原因。此前,邵苗苗与一名丁姓娱乐场所女领班产生矛盾、心生怨恨,多次在乔利夫耳边哭诉,撺掇乔利夫为自己出气、报复对方。
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乔利夫,对邵苗苗的要求全盘听从,当即邀约两名同伙,驾驶无牌黑色轿车,蓄意埋伏、强行将丁小姐劫持上车。一行人抢走丁小姐身上4000元现金,又搜出其租房钥匙,直奔丁小姐租住的公寓实施洗劫。
闯入公寓后,众人发现屋内还有丁小姐的同住好友余小姐,乔利夫等人毫无人性,当场将余小姐捆绑控制,对整套公寓进行彻底搜刮,洗劫了价值30万元的金银首饰、现金、存款凭证等全部财物。贪欲滔天的乔利夫并未就此收手,通过威逼拷打丁小姐,得知其名下还有20万银行存款。
为榨取全部钱财,乔利夫等人挟持丁小姐前往银行取款,上午成功取走6.8万元现金,下午再次取款时遭到银行拒绝。为逼迫银行放款、震慑丁小姐,胆大妄为的乔利夫,用纸张包裹石块伪装成炸药,捆绑在丁小姐腰间,挟持她前往银行门口,恐吓威胁若不配合取出全部存款,就立刻引爆装置,让其粉身碎骨。
身处绝境的丁小姐,看着银行内的警卫人员,抓住唯一的求生机会,冒死向警方求救。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对银行周边实施布控、层层合围。乔利夫在门外久等不见人出,便派同伙房宗庆进店打探情况,房宗庆刚踏入银行大门,就被布控民警当场抓获。察觉到危险的乔利夫,深知事态败露,立刻抛弃同伙,独自仓皇逃窜,自此开启了逃亡生涯。
掌握乔利夫、邵苗苗的全部涉案前科与犯罪证据后,专案组正式将二人列为6·29特大杀人分尸案核心犯罪嫌疑人,向广东省全省发布协查通报,全面通缉两名在逃人员。
1995年7月5日,警方根据线索摸排,找到乔利夫、邵苗苗此前在东莞塘厦石鼓管理区租住的出租屋。办案民警立刻对出租屋进行全方位勘验,在卫生间角落、地面缝隙中,提取到微量残留血迹。经法医dNA比对化验,血迹与死者陈家恩血型、dNA信息完全匹配,确认该处就是凶手囚禁人质、杀人分尸的第一案发现场。
结合两名嫌疑人的籍贯信息,乔利夫为辽宁大连人,邵苗苗为甘肃兰州人,二人长期在南方逃窜潜藏的概率极低,大概率已逃回北方原籍隐匿藏身。专案组当即敲定抓捕主战场,将侦查重心锁定大连、兰州两地。
7月6日凌晨,东莞警方组建专项抓捕小组,连夜搭乘航班奔赴甘肃兰州,在兰州公安警力的全力配合下,开展全方位摸排追踪,成功锁定邵苗苗、乔利夫的潜藏轨迹与临时租住点位。
7月8日上午10点,警方获取关键线索:邵苗苗主动致电父母,告知舅舅约自己外出购买家具,即将出门活动。战机稍纵即逝,专案组当即决定启动收网抓捕计划。此次抓捕风险极高,乔利夫身为顶尖散打高手,身手凌厉、爆发力极强、反抗能力惊人,若是在人流密集的街头对峙抓捕,极易引发激烈冲突,造成无辜群众伤亡、嫌疑人逃窜等突发状况。
经过缜密部署,警方制定精准抓捕方案。7月8日下午3时许,邵苗苗与化名徐兰的女性同伙在家具店选购家具时,蹲守多时的民警迅速合围,当场将二人抓获归案。民警现场搜查,从二人随身包中查获港币4万余元、人民币3.6万元,均为本案涉案赃款。
抓获邵苗苗后,抓捕乔利夫的攻坚行动随即展开。为制服这名顶尖散打高手,兰州警方精心挑选出八名体格健壮、身手灵活、实战经验丰富的精锐刑警,以八对一的阵容,全力备战抓捕。
下午4时,乔利夫因中午饮酒贪杯,正在出租屋内熟睡,警惕性大幅降低。十余警力迅速包围出租屋,找准时机发起突袭。一名刑警全力飞踹房门,第一脚未能破门,短短两秒间隙,熟睡中的乔利夫瞬间惊醒,凭借职业格斗本能,已然闪身至门口,抬脚朝着门外刑警猛踹反击。
刑警们早有预判、侧身躲闪,两名精锐刑警顺势上前,全力将乔利夫扑倒在地,其余警力一拥而上,合力压制。即便身陷重围、被数名刑警死死按住,乔利夫依旧爆发力惊人,奋力挣扎、激烈反抗,七八名训练有素的刑警一时间竟难以彻底制服他。负隅顽抗的乔利夫拼死缠斗,直至民警用枪托重击其头部,才将其彻底击晕制服。
警方当场对乔利夫的租住屋进行搜查,缴获涉案港币24万元、人民币12万元,一把锋利作案匕首以及两部涉案手机,所有赃款、作案工具悉数查获,案件证据链彻底完善。
嫌疑人全部落网后,警方抓住嫌疑人刚被抓捕、心理防线最为脆弱的黄金时机,于7月8日当晚,对乔利夫、邵苗苗、徐兰三名嫌疑人开展连夜突击审讯。审讯过程中,一桩被嫌疑人刻意隐藏的陈年命案随之曝光,让整起案件的恶劣程度再度升级。
审讯结果查实,早在深圳4·26绑架抢劫案案发后,乔利夫、邵苗苗一行人就曾潜回兰州藏匿。逃亡途中资金耗尽、无处敛财,邵苗苗主动提议抢劫车辆,方便后续长途逃窜、躲避追查。
1995年6月10日,邵苗苗亲自出面伪装接洽,以用车为由,诱骗甘肃某房地产公司赵姓司机驾车前来。车辆到手后,乔利夫仅凭数拳重击,便将无辜的赵司机当场打死,随后趁着深夜无人,将尸体抛入黄河水域,彻底销毁痕迹。一行人抢夺车辆后,驾驶劫来的面包车,一路南下逃窜,辗转抵达广东。
持续逃亡需要巨额资金支撑,几人囊中羞涩、急需钱财。此时,邵苗苗想起了曾经包养自己、家底丰厚、经商多年的香港富商陈家恩。陈家恩资产雄厚、出手阔绰,成为了几人眼中完美的勒索目标。歹念滋生后,几人精心策划,布下了一场周密的绑架勒索陷阱。
6月27日,邵苗苗主动联系旧识陈家恩,凭借往日情分、温柔话术邀约其见面。6月28日凌晨,毫无防备的陈家恩如约赶赴出租屋,刚踏入屋内,潜藏在暗处的乔利夫与同伙立刻手持猎枪冲出,将其当场控制,开口索要200万港币巨额赎金。
身陷绝境的陈家恩为保全性命,主动妥协协商,承诺筹措80万港币赎金。为获取一线生机,他按照嫌疑人要求,致电香港家中,谎称生意周转急需资金,叮嘱家人次日务必将80万港币送至深圳香格里拉酒店,这才有了后续陈杰文代为送赎金的全过程。
次日,陈杰文携带百万巨款孤身赴约,司机阿豪返程后,邵苗苗带领陈杰文乘坐出租车前往涉案出租屋。乔利夫拿到巨额赎金后,并未信守承诺放人,以需要核验港币真伪为由,强行将陈杰文一同囚禁,将两名受害者全部控制在手中。
起初乔利夫曾萌生过收钱放人、就此收手的念头,但同伙董宇极力反对,直言陈家恩熟识邵苗苗,一旦将其释放,众人的身份、罪行将彻底暴露,所有人都将无处遁形,唯有杀人灭口,才能彻底掩盖罪行、规避风险。
歹念彻底固化后,另一名女同伙徐兰(本名容逢波,21岁,哈尔滨人,董宇情妇,曾参与4·26深圳绑架案,长期隐匿在警方视线之外)外出采购尖刀、锤子、编织袋等全套作案工具,为灭口抛尸做好万全准备。
夜色渐深,几人彻底撕下伪装,泯灭人性地对两名受害者痛下杀手。曾经身家千万、风光无限的港商陈家恩,满怀求生希望的女股东陈杰文,最终双双惨死在几人的阴谋之下。为掩盖身份、躲避追查,几人按照事前商议,对辨识度极高的陈家恩尸体进行肢解处理,装入编织袋,而无人熟识的陈杰文则保留全尸。
作案结束后,几人驾驶此前抢劫得来的面包车,趁着夜色将两具尸体运送至东莞凤岗镇龙平公路红石桥路段抛尸,随后抛弃作案车辆,换乘陈家恩的桑塔纳轿车逃窜,全程缜密冷静,反侦察手段极其成熟。
审讯过程中,乔利夫毫不掩饰自己的反侦察套路,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向警方讲述自己精心布置的层层迷局,心思之缜密、城府之深沉,令人不寒而栗。为扰乱警方侦查视线、拖延抓捕时间,每一次作案后,他都会刻意制造虚假线索,误导警方办案方向。
深圳4·26绑架案后,他特意从境外泰国致电深圳警方,主动宣称案件为自己所为,刻意将警方视线引向境外,制造嫌疑人已出逃国外的假象;兰州6·10杀人劫车案后,他又从宁夏银川致电兰州警方,谎称自己身在宁夏、作案后北上逃窜,误导北方警方全力排查宁夏区域,自己则金蝉脱壳,驾车南下广东隐匿。
此次东莞6·29杀人分尸案,他更是精心设计抛尸方位,刻意违背常规抛尸逻辑,调转车头反向抛尸,制造尸体从深圳方向运送而来的假象,彻底混淆案发第一现场与嫌疑人逃窜方向,试图切断所有侦查线索。
面对办案民警,乔利夫满脸不甘又满心佩服,坦言道:“我在深圳犯案,通缉令满天飞都抓不到我;兰州杀人,一个电话就把警方骗去宁夏;东莞作案我切断所有线索,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抓到,你们确实不简单。”
相较于坦然认罪、主动供述的乔利夫,主谋邵苗苗在审讯中态度极其嚣张顽固,拒不认罪、百般抵赖。年仅二十出头的她,心性狠戾、自私至极,面对铁证如山的犯罪事实,依旧矢口否认自己的核心罪责,将所有杀人、绑架、勒索的罪行全部推给乔利夫,谎称自己只是被动跟随、受人胁迫、只是从犯,妄图逃避死刑制裁。
但警方掌握的完整证据链清晰证实,所有案件的核心策划、人员邀约、犯意挑起,全部源自邵苗苗。4·26绑架案是她撺掇乔利夫报复泄愤,6·10兰州杀人劫车是她主动提议、出面诱骗受害者,6·29绑架港商勒索巨款,更是她精心策划、全程主导。她看似柔弱无辜,实则是整起连环大案的幕后真正主谋。
警方前往邵苗苗老家搜查藏匿赃款时,更是见识到了其家人的蛮横霸道。邵苗苗母亲面对警方执法,拒不配合,公然阻拦民警查扣赃款,嚣张宣称女儿名下的钱财都是辛苦所得,任何人都无权收缴。据当地民警介绍,邵母是远近闻名的蛮横之人,性格泼辣、蛮不讲理,邻里无人敢与其争执,口碑极差。
原生家庭的偏执蛮横,深刻影响了邵苗苗的成长心性。她自幼刁蛮任性、自私利己、唯利是图,中学毕业后,本可安稳务工、踏实生活,却执意远赴深圳娱乐场所混迹谋生。常年游走在鱼龙混杂的环境中,她愈发贪慕虚荣、好逸恶劳、睚眦必报,凡事只想占便宜、从不愿吃亏。为获取财富,她攀附富商陈家恩做情人;为寻求武力靠山、躲避追责,她又蛊惑散打冠军乔利夫为己所用,一步步策划罪恶,最终酿成连环命案。
随着所有嫌疑人全部认罪伏法、案件证据链完整闭环,这起震惊粤甘两地的特大连环绑架、杀人、分尸案彻底告破。1995年11月中旬,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公开宣判,乔利夫、邵苗苗、房宗庆、容逢波四名主犯,因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数罪并罚,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极大,依法判处死刑,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据同监室服刑人员回忆,宣判前一晚,一向桀骜不驯、嚣张跋扈的乔利夫,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彻夜痛哭不止,满是悔恨与不甘。他反复哭诉,自己原本拥有温馨美满的家庭、体面高薪的事业、光明璀璨的人生,有温柔贤惠的妻子、年幼可爱的女儿,本该安稳顺遂、圆满一生。
只因被邵苗苗蛊惑勾引,一时沉迷美色、迷失本心,一步步误入歧途、作恶犯罪,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葬送了自己的人生,连累家人蒙羞,如今落得身败名裂、命丧刑场的结局,终究一无所有、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