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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麻雀空间 > 第7章 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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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分身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厚达数百米的雾墙,进入魔鬼林内部的时候,沈凌峰看到了一幅令他都感到意外的景象。

雾墙之内,竟然别有洞天。

那不是什么荒山野岭,也不是什么阴森恐怖的死亡之地。

恰恰相反,那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山间谷地。

谷地不大,南北纵深大约两三里,东西宽不过里许。

谷底地势平坦,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南边的山壁下涌出,蜿蜒流过谷地中央,最终汇入北边的一个天然石洞,消失不见。

溪流两岸,竟然开垦出了大小不等的数百块水田和旱地。

水田里插着绿油油的稻秧,旱地里种着红薯、南瓜和一些沈凌峰叫不出名字的本地蔬菜。

田埂上还搭着简易的竹架,上面爬满了丝瓜和豆角的藤蔓。

溪流的一个拐弯处,挖了两口方方正正的鱼塘,水面上偶尔有鱼儿跃起,溅出细碎的水花。

鱼塘边上,拴着三头水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啃食青草。

谷地的西侧山坡上,依着地势搭建了二三十间竹屋,高低错落,用碎石铺成的小路将各处连接起来。

竹屋的构造简单但结实,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和棕榈叶,有些竹屋前还挂着晾晒的衣物和草药。

麻雀分身停在谷地高处的一棵大榕树枝头上,小脑袋转来转去,把底下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外头天边的晚霞虽然被浓雾挡着照不进来,但谷里好歹还算亮堂。

这会儿,几间竹屋的烟囱里正冒着炊烟,空气中飘散出大米饭和炖菜的香气。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端着木盆拿着竹篮,从各自屋里出来,顺着碎石路往谷地中间走。

她们走得不紧不慢,神情十分自然,显然早就过惯了这里的日子。

谷地正中央,有一座比其他竹屋都要大上许多的竹棚,四面敞开,只有顶部覆着厚厚的茅草遮挡风雨。

竹棚下面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条凳,这显然是谷地居民们的公共餐厅。

妇人们将饭菜一一摆上桌面:一大锅米饭,几盆炖得烂熟的菜蔬,还有一盘明显是溪鱼炖的菜肴,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方,已经称得上相当不错了。

沈凌峰通过麻雀分身的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竹棚下正在落座的人群上。

侯婷婷就在那里。

她坐在靠里面的一张条凳上,穿着那身已经沾满泥渍和划痕的女式军装,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伤的细痕。

但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没有受伤或生病的迹象。

她的身边,围坐着十来名穿着绿色军装的战士……这些应该就是之前跟着她一起失踪的那个小分队。

战士们的状态各不相同,有的看起来还算镇定,有的则明显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往四周雾气弥漫的方向飘去。

但总体来说,他们都还活着,也没有遭到任何虐待的迹象。

而在侯婷婷对面,坐着一个让沈凌峰格外注意的人。

那是一个老者,看年纪至少有六七十岁。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土布长衫,头顶束着一个道髻,下巴上蓄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亮得出奇。

这个老者的周身气场,在麻雀分身的望气术视野下呈现出一种非常独特的形态。

以白色生气为主体,但其中夹杂着大量浓郁的紫色气丝。

紫气。

这是修行有成者才会显露的气息特征。

而且,在老者的白色生气外围,还缠绕着几缕极细的灰色煞气丝,不是攻击性的煞气,而是一种与这片谷地的阴煞之气相融相生的“共生”状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老者不仅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修行中人,而且他很可能就是这座迷心幻阵的维护者——或者至少,他懂得如何利用这片谷地的天然阴煞格局。

有意思。

通过麻雀分身的观察,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座迷心幻阵的运行规律。

这座阵法以谷地四周的山势为骨架,利用谷底暗河蒸腾的阴气和数十年积累的血气、怨气为能量来源。

阵法的核心并不在雾气本身,而在谷地四角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煞眼”——那是四个地势最低洼、阴气最浓郁的凹陷,暗河的支流恰好从那四个点渗出地面,形成了四个常年不干的小水潭。

水潭中的阴气向上蒸腾,与山风交汇,形成了外围那层厚达数百米的雾墙。

阵法的运行有一个明显的规律:入夜之后,随着阳气彻底消退,阵法的威力会提升到最强状态,阴煞之气的浓度和侵入性都会成倍增加……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搜救队即使在白天进入,也很快会陷入被幻境的原因。

白天尚且如此,夜晚就更不用想了。

而在沈凌峰的判断中,他要等的并不是白天。

他要等的是一个更具体的时间节点——子时。

子时一阳生。

即便是再浓重的阴煞之气,在子时阴阳交替的那一刻,也会出现短暂的能量波动。

这是天地阴阳交替的自然法则,任何阵法都无法违抗。

这个波动的窗口极其短暂,可能只有一两分钟,但足够了。

不是足够他硬闯进去……他根本不需要硬闯。

迷心幻阵作用于人的大脑。

沈凌峰前世身为风水大师,这一世又拥有了芥子空间和麻雀分身,精神力远超常人。

他有把握在阵法影响下保持清醒,趁子时阵法能量波动的瞬间切入,可以将他穿越雾墙时承受的精神压力降低到最小,从而保证他进入谷地后还有充足的精力去应对里面的那个老者。

那个束着道髻的老者,才是他真正需要谨慎对待的变数。

夜色渐深。

山间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潮湿的冷气从谷底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道。营火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忽明忽暗的铜色。

武志强几次走到沈凌峰身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沈同志,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沈凌峰正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双眼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乍一看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打坐。

听到武志强的话,他睁开了眼睛。

“再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武志强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沈同志,我理解你可能有你的考虑,但侯记者是京城来的战地记者,她的安全关系重大。苏团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

“武排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到时候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什么,你一个人?”

“嗯。”沈凌峰看着他,眼神十分平静,“人去多了反而容易出事。魔鬼林的雾气能迷人心智,你们跟着进去只会添乱,我一个人行动才更稳妥。”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交代了底线:“就以明天早上六点为限。到那时,要是我还没出来,你什么都别管,带上你的人立刻撤离。你回去向苏团长报告,把这片山谷彻底封死,划成绝对禁区,绝不能再派任何人进来送死。”

武志强沉默了很久。

他这人脾气倔,事关战友的性命,他本不想轻易让步。

可沈凌峰的话确实挑不出毛病,再加上临行前苏团长下过死命令,必须听从沈凌峰的安排。

“行。”武志强最后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就明早六点。时间一到,我立马带人撤。”

“好。”

武志强不再废话,转身去安排战士们布置哨位和轮番休息。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沈凌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远处山谷中的麻雀分身上。

通过麻雀的视角,他看到谷地里的晚餐已经结束了。

妇人们在收拾碗筷,战士们被安排到了一间宽敞的竹屋里休息。

侯婷婷则坐在竹棚下,借着一盏油灯的光,正在和那个束道髻的老者交谈。

麻雀悄无声息地落在竹棚顶部的茅草上,歪着小脑袋,将下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先生,”侯婷婷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但依然保持着记者特有的敏锐与礼貌,“您是说,您在这个山谷里已经住了十年?”

老者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却中气十足,话语间带着浓重的川蜀口音,“是啊,整整二十年喽。当年我四处寻访名山古迹,二十年前来到这里,不小心误入这片山谷,就再也没出去过。”

“可是外面的林子很可怕,我们一进来就产生了幻觉,所有人都迷路了……”

老者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朗,“那是你们不懂。这雾气啊,其实是这个地方的‘气’,就像人的呼吸一样。摸透了它的脾气,自然就不怕了。”

他抬手捋了捋山羊胡,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当兵的闯进来时动静太大,把这周围的雾气都搅乱了。要不是老头子我亲自出去把你们领进来,你们现在估计还在雾里打转呢。”

侯婷婷沉默了片刻,问道:“老先生,山谷里这些人,都是您带来的?”

“有些是的。这些年陆陆续续俩的,有遇了天灾逃难的,有打仗被打散的,有实在活不下去的……进了这片林子,出不去了,我就让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这山谷里有水有田,种种地,养养鱼,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安稳。”

“那您为什么不让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