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7月24日,盛夏的香港闷得发慌。
窗外街道上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夹杂着街边小巴的引擎轰鸣等各种噪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落在地板上,晒得人微微发燥。
短短半个月时间,李东来手头的科技产业,已经稳步推进起来。
深圳松岗的磁头厂彻底落地,所有进口精密设备全部完成运输安装,稳稳安置在无尘车间里。
厂区的工人、技术人员全部入驻集训,每天跟着研发团队实操演练。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半个月,全员就能熟练上手,正式投产运作。
海外那边,梁少康带着专业团队辗转欧美、日韩各国,挨个对接当地老牌律所,加急申办mR磁头的全球专利。
只要专利批复落地,这一项独家技术,就能死死卡住希捷、西数、Ibm这些全球硬盘大厂的脖子,牢牢攥住行业主动权。
中午时分,东方传媒总部顶层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冷气充足,吹散了盛夏的燥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软的气息。
一场激烈的活血化瘀刚刚结束。
王芙信抬手整理着微乱的衣衫,指尖轻轻拧了一下李东来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
“你这人,跟蛮劲十足的耕牛一样,莽莽撞撞的,也不怕楼层同事听见动静,闹出笑话。”
李东来笑得散漫,随口回怼。
“明明是你刚才喊不要停,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讨厌!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王芙信脸颊微热,白了他一眼。
李东来收敛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把桌上的国际报纸拿给我看看。”
王芙信应声递过报纸,顺势说起了公司的新情况。
“对了,现在大厦已经彻底满租了,一间空置的楼层都没有。”
李东来稍稍诧异。
“这么快?我定的租金可不低,足足二十五块港币一尺每月。”
“那也照样抢着租。”
王芙信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规整的楼宇布局,语气满是感慨。
“你这栋楼翻新之后,整体质感特别出挑,是那种很耐看的净亮质感,加上紧邻警察总部,地段、安保都是顶配,根本不愁租客。”
“我现在总算反应过来了,三年前市道低迷,所有人都不敢重仓不动产,你怎么敢果断拿下旧海军大厦。”
“现在好了,一年稳稳一千万港币的租金入账,大刘估计天天都在后悔拍大腿。”
李东来嗤笑一声。
“不用管他,那人就是爱演。”
“当年他资金链绷得死紧,到处要套现还债,不得已才抛售手里的物业,这栋大厦是他急着出手的累赘。”
“现在行情回暖,看着我稳收租金、资产增值,又开始装惋惜,纯属走眼不认亏。等着吧,这栋楼的价值,往后只会越来越高。”
“也是。”
王芙信点点头,接着说道。
“大刘、李照基他们这些老牌地产商,手里握着大把核心商厦,夏悫大厦、皇室大厦这些,单栋年租金都是几千万起步。”
“大刘名下收租物业无数,一年几千万流水,一千万的租金收入,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大钱。”
话说到一半,她察觉到不对劲。
李东来低着头,眼神死死钉在报纸版面上面,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看到什么新闻了?”
李东来缓缓抬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事,一点行业新闻而已,你先出去忙工作吧。”
“好。”
王芙信没有多问,拿起桌角的淡香香水,往袖口、衣领轻喷了几下,盖住空气中残留的石榴花气息。
做完这些,她轻手轻脚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响。
李东来把手里的《文汇报》平铺在桌面上,头版的国际新闻格外刺眼。
美方无端指控中远货运船只~银盘号,我方官方公开否认船上携带任何违禁化学品。
短短几行字,让李东来心底压上一块重石。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那场让国人倍感憋屈的银盘号事件,就发生在昨天。
九三年,苏联解体没多久,美方独霸全球,行事嚣张霸道,在公海之上肆意施压,无人能拦。
前世整条船的船员,在海上被围困数十天,断水断粮、进退两难,受尽屈辱。
李东来没有多余犹豫,直接拿起座机电话,拨通了银都影业张鑫炎的号码。
“张导,麻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聊聊接下来的影视合作。”
……
几个小时后。
内地相关部门高层,收到了张鑫炎辗转递交的绝密信息。
看完所有内容,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神色凝重,全员紧急动了起来。
没人敢轻视这份预判,也没人敢赌概率。
加急加密电报第一时间发出,跨越山海,传至正在远洋航行的货运船只。
电报内容直白硬核,全是保命、保船、保局势的实操指令。
要求船上全员立刻升级警戒,二十四小时轮班盯防,密切留意周边美军战机低空掠过、军舰异动的痕迹。
同时严格管控船上淡水、燃油、食材消耗,能省则省,做好长期在海上自持续航的全部准备。
外交端口同步启动加急工作。
我方驻中东各国使馆连夜摸排情况,逐一摸底沿线港口态度。
重点核实,一旦我方船只申请临时停靠补给,当地政府是否会迫于美方压力拒绝准入。
工作人员逐条记录、层层筛选,整理出一整套备选港口清单,杜绝海上孤立无援的情况。
军方情报部门也同步加急运作,全天候核查美方第七舰队舰艇调动轨迹,反复交叉验证李东来的预判,确认风险等级。
中远集团内部立刻召开紧急闭门会议,一众高管围着航线图纸反复推演。
专人重新核算船只剩余物资的消耗速度,结合海上天气、航行距离,打磨出多套备选航线、应急返航方案。
所有人都在尽力补救、提前设防,但在场没人心里有底。
九三年的国内远洋海军力量,太过薄弱。
我方没有足够的远洋舰艇,能快速奔赴印度洋公海护航,硬件实力跟不上,根本没办法正面威慑对方。
同时,也没办法直接下令船只原地返航、或是大幅更改原定卸货港口。
远洋货运的跨国合同条款严苛,一旦违约,赔付的违约金是天文数字。
内部已经反复核验过船上所有货物,百分百确认没有任何违禁品。
可在没有抓到对方军舰非法围堵的实锤证据前,没人敢随意推翻原定航运计划,避免落下口实。
深夜,李东来收到了内地传来的全部处置进展。
他看着传真过来的简短文字,心里格外通透。
他清楚,这件事从根源上几乎无解。
苏联解体之后,美方一家独大,在全球海域肆意横行,公海规则几乎由他们单方面定义。
主动权完全握在对方手里,他们执意要在公海发难、恶意施压,现阶段的我方,根本拦不住。
哪怕提前布局、多方周旋,最终沙特那边,大概率还是会妥协,允许第三方登船核查。
局势的大走向,凭一己之力很难逆转。
但这一次,终究和前世不一样。
整条船的船员,提前收到了风险预警,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不会再像前世那样,毫无征兆被突然围困,陷入绝望无助、濒临崩溃的境地。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当下国力前提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李东来看着窗外港岛的万家灯火,神色沉静。
这一世,他不止要做文娱大佬、科技新贵。
但凡有机会,他都会提前伸手,改写那些憋屈的过往,一点点攒实力、攒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