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但真假自己的戏份却早已了然于心。
那东西反应倒是快：攻心不成，又改为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眼看没有效果，干脆让自己跟自己打擂台了。
长枪裹挟着气流，毫不留情地直刺对面“自己”的胸口。
对面的星辰动作迅疾，双剑往上一叉。
枪尖和剑刃轰然相撞，震得林凡双手一麻。
星辰收枪往回，对面的双剑也顺着枪杆倾斜，向前交叉斩来。
长枪贴剑一晃，绕到下方，枪尖散开成三棱，勾着还没完全分开的剑刃往回带。剧烈的摩擦迸射出两条细碎的星火，随着武器的分开倏然消失。
星辰动作不停，继续欺身而上，三棱枪尖带着锐风，往对面“星辰”的腰腹直刺而去。
对面旋身避让，双剑也快速组合成了长枪，往星辰的肘关节斜刺而来。
机甲腰腹、关节连接处的黑色内甲，物抗比硬挺厚实的白色外甲要薄弱许多。
这一点，林凡知道。对面的“星辰”显然也很清楚。
星辰身体歪倒，矮身往前一蹬，猛地侧滑出去，长枪顺势在对方腰侧横扫，自己上臂也被对方的枪尖刮出了长长的划痕，带出久违的痛感。
她抽枪后撤，旋即扭身突进，直刺对方中路。
对面则是快速提枪隔档，贴着星辰刺出的枪尖滑移，顺着胸甲隆起的弧度向上直指脖颈。
两道白色的身影快速过了几十招，同时向后拉开距离。
星辰外甲上留下了不少擦痕，同样的，对方也没能在她手里讨到好。
深吸一口气，星辰静静审视对面完全一样的身影。
这次是真的棘手了。
对面的星辰不愧是完全复制的另一个自己——熟悉她的招式，也清楚她的弱点，每一次进攻、闪避、格挡，都洞彻她的行动。
招式刁钻灵动，会随她的动作不断切换打法。
打不过，还甩不脱，林凡一时都不知道该夸那东西真正聪明了一回，还是先给自己的实力点个赞。
果然，人最终的强敌人还得是自己啊！
林凡出其不意地再次强攻，这一次没有任何收敛。
两具机甲在空间里来回穿梭，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模糊的残影下，只有四溅的火星零星可见。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招，再次分立两边的时候，布满伤痕的甲壳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两具机甲都在大喘气。
林凡确定了，对面的复制品精准地复刻了她所有的能力，不管是机甲抗性，还是战术招式等跟自己一般无二。
想要伤到对方，就得承受来自对方的伤害。
这种两败俱伤的僵持继续下去，除非一方体力告罄，否则无法分出胜负。
对面是被创造出来的意识产物，林凡不确定它的体力值是复刻了自己，还是完全没有衰减限制。
但看对方呼吸也带着疲累，就算体力跟自己一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个人打到瘫软在地，照样离不开这破地方……
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想法误入歧途了。
她的目的并不是打倒对方，而是要离开这些受控制的世界。
战胜只是脱离的一种手段。
她杀死了绿王八，没能离开这个空间。
而上一次，她并没有对林妈做什么，只是出其不意地跳河，就轻而易举地脱离了那里。
那河是空间的边界，或者屏障。
林凡环视空旷的空间，这里没有河，没有墙，甚至都看不到尽头。
除了天空，就是地面……
好像也没得选。
林凡笑笑，看着对面跟自己呼吸都一样平稳下来的白色身影，肩甲突然上掀，绿色的能量炮瞬间亮起，直冲对面疾射而去。
对面的“星辰”大概也没想到对手会突然不讲武德，冷兵器打得好好的突然放冷炮，飞速往旁边扑闪。
绿色的能量光擦着假星辰的大翅轰然落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剧烈的冲击瞬间掀起翻涌的浊浪，整个地面带着空气都在震颤。
假星辰死里逃生，哪儿能放过罪魁祸首。
不等烟尘散去，只稳住了身形，就朝星辰打开了肩甲。
林凡早有所料，在假星辰离开原地的刹那，就追着能量弹的轨迹，往炸开的烟尘中急掠而去。
不断升腾的烟尘在无遮无挡的空间里算得上是不错的掩体，林凡一扎进去，不见了踪影。
假星辰丝毫不慌，烟雾里，星辰的身影在透视功能下一清二楚。
林凡紧盯着目镜上的数据，在能量暴涨的刹那，大翅一振，向上直冲而去。
又一轮炮火打在刚才被轰击过的地面上，林凡甚至从升腾的烟尘中窥到了空间微微扭曲的瞬间。
看来还不够。
她瞥了眼已经追上来的假货，时而在空中上下翻飞，时而在地面低空急掠。
看起来像是躲避对方的追击，实则不断以肩部和小臂的能量炮撩着对方，朝地面最初被她轰炸的点位重复打击。
她射出的炮火的确是瞄准假星辰的，只不过料准了对方必然会躲。
这话说的，面对这种程度的热武器攻击，谁不会躲呢？
林凡自己也不敢站着硬抗好吧。
她只是算准了落空的弹道轨迹，尽量将伤害集中在同一片区域。
地面被反复灼出的深坑，震荡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还时不时能看到扭曲的涟漪。
林凡对暴露出来的这些具象化的脆弱，非常满意。
那东西和假货或许发现了她的动机，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假货不反击，只能被星辰追着打。它一死，林凡再无敌手，也再没有束缚她的手段。
假货反击，追着星辰攻击，最终，大部分火力都被引至地面，空间不稳，迟早破溃崩塌，同样困不住她。
林凡就以这种略微狼狈的逃窜姿态，重新获取了主动权。
之前还说要创飞世界，没想到在这里实现了。
随着肩炮的不断扫射，又一轮胸口炮的轰击之后，密密麻麻的裂纹终于抵达临界。
脚下的地面轰然崩塌，地面如同碎裂的蛋壳向下塌陷，烟尘裹挟着碎石顺着硕大的裂口飞出，露出下方一片熟悉的暗色。
浮动的暗流拖曳着碎片状的记忆画面在外漂浮，林凡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刚入暗河，触手就卷了上来。
林凡还是星辰的姿态，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轮齐射，瞬间清空了周围不怀好意的靠近。
林妈的手早已不见踪影。
她回身望去，刚离开的那个世界已经变成一方二维的画片。
整个画面一片漆黑，只有中间裂开的破洞里还有色彩。
林凡朝站在破洞口的假星辰挑衅地勾勾手指，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连打开的肩炮也仿佛哑火了一般，像暂停的画面。
“出不来？”林凡懂了，那东西会被世界约束。
但林妈之前怎么能穿透世界来抓她呢？
是不是说明，现在的“它”能量变弱了？
是因为屡次失败？还是因为接连捏造、操控了两具机甲？尤其是假星辰，耗费了太多能量？
扫了眼周围蜷曲又不敢靠近的暗流，仿佛也失去了先前的势头，林凡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喂！”她扬声大喊，“你杀不死我的！与其你的能量一点点被消耗，最后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要不要考虑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