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归燕慢慢睁开眼睛,似乎吓了一跳。
”毛少侠,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道一沉声说,”你上回不是也想这样杀我?这回轮到你了。“
金归燕镇定了下来。”上回是你忘恩负义,故意讥讽。我才不得已动手。这回你有何理由?难道就因为箐妹喜欢上了我?“
”胡说!“道一脸上愤然,”你是缠着她!你根本不配!“
”那么谁配呢?难道是你毛少侠么?“金归燕毫不退让地说,“你明明已经有了马姑娘,多半还有那小丫头,却还想着到处拈花惹草。哪像我多年来对箐妹一心一意。也正因为如此,仙长才答应我做她的女婿。”
道一一愣。“什么女婿,你乱说什么!”
金归燕也一愣,随即唇角弯起。“原来你和箐儿当了这些年假夫妻,竟然不知道她不只是仙长的徒弟,更是仙长的女儿,呵呵。”
道一觉得脑子有点闷。金归燕继续笑道:“你难道也不想想,两人为何如此相像?箐儿和仙长也都不肯告诉你,呵呵。”
道一还在喘气。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你还是该杀!”
道一扭头一看,是马兮彤和珂儿来了。
只见马兮彤上前两步道:“金归燕,你不但在藏地坏了我们的大事,还想抢我的金简。你不要说我中毒时你给过我解药。那不过是你贪图我手中的玉玺才这么做的。”
金归燕努力做出无辜的样子。“马姑娘,天地良心,我早知道你那块并非真正的传国玉玺,却还是给了你龙仙芝。我若不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怎会如此帮你?”
马兮彤听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道一立即对她说:“兮彤,要以大事为重。他要抢你的金简就该死。”
马兮彤吸了口气。“......对。”
“马姑娘,你真忍心取我性命?”金归燕哀求地看着马兮彤,“我保证再不打你金简的主意也不行么?”
道一正想让金归燕住口,忽然觉得手中一沉。他立刻低头一看,一根银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住了他手中的剑。
“不要动手!”一个白色身影从屋外飞扑而来,挡到了金归燕的身前。
道一气道:“箐儿,你让开!让我杀了他,就没人缠着你了。”
箐儿正想答话,又一个声音在道一身后响起。
“我不许你杀他。”
道一浑身一怔,再扭头看去。原来不止是箐儿师父,连张大哥也来了。
箐儿师父飘然来到道一面前,再次说道:“我不许你杀他。我要带他回山去医治。他的伤没有三五年医不好。“
不等道一答话,马兮彤抢先说:“可是他终究还是会好的。到时他又会来抢我的金简。”
“我不会的。”金归燕连忙说道,“我已经想通了。二都气脉已经被毁,就算再原样造个石堆,把金简埋回去也没用了。”
“你怎么知道没用?”马兮彤质问金归燕。
“究竟怎么回事?”箐儿师父问道,“什么两都气脉?什么金简?”
马兮彤见状,便将燕山石堆的事说了。
箐儿师父听完,脸上淡然道:“两都气脉虽然被毁,却有补救之法,用不着你手里的金简。你放心便是。”
“补救之法?”马兮彤眼睛睁大,“究竟是什么补救之法?”
箐儿师父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这时,张子铨在一旁开口了。
“两都布局乃故相刘秉忠亲自筹划。他精于风水龙脉......”
“我就不懂了么?”箐儿师父下巴微抬,“天分星宿,地列山川,仰观牛斗之墟乃见众星之拱运,俯察冈阜之来方识平原之起迹......
刘小聪这套学问,还不是在他当和尚之前学的?只是他不用心,浅尝而止。因此到头来,还得从太一四祖那里再学一遍。”
张子铨听得有点目瞪口呆。道一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胸中真气直窜,眼前开始发黑。
“道一,你怎么了!”马兮彤连忙扶住他。
箐儿师父扭头一看,脸上大惊,连忙伸手连点道一身上几处穴道,可道一还是觉得浑身瘫软,迷迷糊糊中只听箐儿师父开口埋怨马兮彤。
“我告诉过你,不许他下床,现在可好,还不快抬回去?”
马兮彤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珂儿也扑了上来。两人一起将道一抬回了他住的屋子。
幸运的是,在箐儿师父的医治下,道一不久后就醒了过来。马兮彤告诉他,箐儿师父很快要带金归燕走了。张子铨也要一起走。道一问为什么。
马兮彤说:“张大哥以为,一定要弄清楚箐儿师父说的补救之法是什么。不能让别人用上这个补救之法。现在箐儿师父不肯说。张大哥说他和箐儿师父很谈得来。他要慢慢打听。”
道一点点头。“那我们?”
“你就别想走了。”马兮彤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箐儿师父说,你一定得在这里呆上两年,慢慢休养,才能恢复。”
“要两年啊。”道一口中叹息。
“你放心,我和珂儿会陪着你的。”马兮彤这样安慰他,然后唇角一弯,”不过,箐儿师父还说了,休养的时候,你只能当和尚。你明白吧?“
道一脸上发窘,片刻之后,他又啊了一声。
”兮彤,你去叫张大哥来。我有话对他说。“
马兮彤点点头,立即去请张子铨。道一让珂儿拿出张子铨上回去大都时送给他的那块碧甸,等张子铨一到,就交给了他。
”张大哥,我去不了临洮寺了。这个麻烦你代我去送吧。“
张子铨让道一放心,说一定会送到。
”还有件事......“道一想了想说,”我担心朝廷会难为我师父。我想写封信给他,还有齐真人。“
接着,道一让珂儿取来纸笔,然后费力地写好了信,让张子铨带走。
就这样,半个月后,箐儿师父带着箐儿和金归燕走了。张子铨和法本大师也走了。岛上只剩下道一,马兮彤和珂儿。
道一按着箐儿师父留下的方法休养。他恢复得很快,没两个月就又能下地行走了。
他想离开扑陀山,可这回马兮彤说什么也不让他走,一定要他严格按箐儿师父的话,在岛上住满两年。马兮彤也什么地方都不去,就和珂儿一起陪着道一。
有一天,马兮彤对道一说,岛上来了些尼姑。
”她们是来进香的,从峨眉山来。“马兮彤露出神秘的微笑,”你不想知道是谁么?“
道一吸了口气。”你是说......奉云?“
马兮彤点点头。”她如今已是桐林庵的主持了。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我......“道一一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免得打扰了她的清净。“
马兮彤赞许地点点头。不过,道一最后还是偷偷去了,只是没有和奉云见面,只是站在远处望了望。奉云宝相庄严,又和前几年大不相同了。
......
两年终于就要过去了。马兮彤问道一,日子一满,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道一不肯说,马兮彤也没勉强。
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道一把马兮彤骗进了自己的房间。马兮彤两眼发亮,仿佛知道道一要做什么。道一也二话不说,一把抱住了她,将她仰面压到了床上。
第二天,道一如法炮制,又把珂儿骗了进来。珂儿虽然很害羞,也没有拒绝,只是笑话他说,小姐早就料到他会这样了。
又过了两天,三人正准备离开扑陀山,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岛上,竟然是海龙羽!
道一这才知道,上回海龙羽在杭州卖海产,她在杭州呆得太久,最后广宁王居然从辽东赶来,将她直接带走了。
”哼,王爷简直是将我绑走的。和他成亲前说好不能这样管我的。“海龙羽忿忿不平地说,”这回我还来卖海产,看他还敢来绑我!”
道一和马兮彤只好劝她不要那么执拗,一定要在杭州卖海产。海龙羽说,她从辽东坐自己的船直接到了庆元府,还没去杭州。
于是,第二天,道一三人和海龙羽一起离开了扑陀山。四个人先乘本地船到庆元府,在城里看望了崔祖儿和邓传。
道一得知,两人还在为切里大人监视海运万户朱清和张瑄,只是切里前两个月突然被召往大都,原因不明,两人有些担心。
邓传还告诉道一,他已经和崔祖儿成亲了。道一连忙向两人道喜,却没留意旁边马兮彤的脸上有点不自然。
道一等人在邓传夫妇那里住了一夜后,第二天又前往雪窦寺游玩,顺便探望崔石和尚。崔石这时候已经是雪窦寺的首座和尚了。
道一等人在寺外的客寮住了两天,游尽周围山水,这才返回庆元府,在那里坐上海龙羽的平底船,起程前往杭州。
途中风向不利,他们的船在海上漂泊了好几天,这才勉强到了目的地。
道一三人和海龙羽下船后,径直前往葵辛街。马兮彤要向周密打听有没有张子铨的消息。海龙羽也想询问目前杭州的行情。
等四人来到周府门前,这才发觉周围气氛不对。周府门前立着白幡,这时正有几个书生上门,个个脸色肃穆。周府仆人在门口迎接。仆人穿的是麻衣,头上带着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