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发出一声惊呼,她的自然魔法在空间扭曲中变得极不稳定,治愈之光时断时续。
洛克单膝跪地,将长刀插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气息更加萎靡。
“这是……永眠……在降临……”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伯特伦的笑容更加扭曲。
“没错。当梦境与现实完全融合,当公主成为永恒的基石,永眠的神国就将在此降临。”
“届时,整个玫瑰王国都将成为祂的一部分,所有人都会在永恒的梦境中获得真正的安宁。”
说着,伯特伦转向那朵正在绽放的花苞,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德洛丽丝,履行你的契约,成为永眠的使徒,成为【永安】。”
花苞剧烈震颤。
粉金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永眠之力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花瓣一片片绽放,露出内部那个蜷缩的、身穿白色裙装的少女身影。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依旧是纯净的粉金色,如同玫瑰花瓣上凝结的晨露,温柔而明亮。
但右眼,却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瞳孔中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是永眠烙印的印记。
德洛丽丝·查尔斯,玫瑰王国的公主,在沉睡十年后,终于苏醒。
但苏醒的,已不仅仅是公主。
“永……安……”她轻声呢喃,声音空灵而飘渺,仿佛从极遥远的梦境深处传来,“这就是使徒的力量吗……”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整个荆棘宫殿的震动骤然加剧!
那些缠绕在墙壁上的荆棘藤蔓如同获得了新的生命,疯狂地生长、蔓延,将整座宫殿包裹得更加严实。
暗紫色的符文从藤蔓表面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米娅的脸色瞬间煞白:“公主……她……她成为了永眠的使徒?!”
洛克握紧刀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刚刚苏醒的少女。
他能感觉到,德洛丽丝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纯净、温暖的本源之力,此刻正被一股冰冷、浩瀚的永眠之力侵蚀、同化。
她的力量在飞速攀升,从四阶到五阶,甚至还在继续增长。
伯特伦满意地点头。
“德洛丽丝,当契约签下的那一刻,成为永眠的基石,让神国降临,这是你无法逃脱的命运。”
德洛丽丝缓缓从花苞中站起。
她的白色裙装无风自动,粉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左眼明亮如星,右眼深邃如渊。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浮现的暗紫色符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迷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平静。
“十年了……”德洛丽丝看着自己的手,用最平静的语气,自嘲道:“我在梦境中等待了十年,天真的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换来王国的安宁。”
“但,一切都在祂的算计之中。”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看向伯特伦:“你欺骗了我的父王,欺骗了整个王国!!”
伯特伦听到这,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语气随意:“欺骗?不,我只是让所有人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永眠的安宁,是永恒的、无痛的、完美的。”
“比起现实中的苦难、离别、衰老,梦境中的永恒幸福,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随着一句话又一句话,伯特伦逐渐变得狂热,疯狂。
德洛丽丝见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暗紫色的永眠之力凝聚,化作一柄造型诡异的木剑。
剑身半透明,内部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波动。
“或许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变得冰冷,“梦境中的永恒幸福,确实比现实中的苦难更诱人。”
“但——!”
她猛地转身,飞身上前,木剑直指伯特伦!
“那不是我的子民选择的路!我是玫瑰古树之源孕育而生,是玫瑰的守护者!!”
伯特伦瞳孔一缩,法杖急挥,一道暗紫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凝聚。
铛——!
长剑与屏障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德洛丽丝的身形纹丝不动,而伯特伦却后退了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你……你竟然能反抗永眠的意志?!”
德洛丽丝的左眼亮起耀眼的粉金色光芒,右眼的暗紫色符文剧烈闪烁:“我确实成为了永眠的使徒,获得了祂的力量。
但我的意志,从未被祂完全吞噬。
十年沉睡,我学会了如何在梦境中保持自我。这份力量,我可以用来毁灭,也可以用来守护!”
她再次挥剑,剑势凌厉,带着粉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光芒,直取伯特伦咽喉!
伯特伦脸色阴沉,法杖连挥,一道道暗紫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与德洛丽丝的长剑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可笑!”伯特伦冷喝,“你以为凭借这点反抗,就能改变什么?永眠的意志不可违逆!你的本源之力还剩下多少?你现在的力量来源于祂,你的一切都属于祂!”
伯特伦手中法杖重重顿地,整个荆棘宫殿的地面骤然裂开!
无数粗大的、带着暗红色斑点的荆棘根须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如同狂怒的巨蟒,朝着德洛丽丝缠绕而去!
德洛丽丝身形急转,长剑挥舞,将袭来的荆棘根须一一斩断。
但那些根须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茬,又有更多从裂缝中涌出,将她层层包围。
米娅惊呼一声,想要释放自然魔法支援,但她的魔力已经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德洛丽丝被荆棘根须淹没。
洛克挣扎着站起,长刀横握,准备冲入战团。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荆棘宫殿,不,是整个玫瑰王城,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局部震颤,而是整个空间结构的崩塌!
天空那半现实半梦境的诡异天幕,如同被撕碎的画布,出现无数道扭曲的裂痕。裂痕深处,传来一种庞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主宰意志的注视。
永眠,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