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从父亲那离开,第一时间就去找自己母亲。
白夫人看儿子一脸严肃,就知道时间差不多到了。
等看到儿子掏出药粉,白夫人心底只有一句果然如此。
这么多天了,为了不被自己丈夫看出什么,她已经费尽心思。
再久,她可能就坚持不住了。
能早点结束也好,只要她儿子还好好的。
白夫人伸手接过,看儿子还要说什么,白夫人先开口了。
“我知道怎么做,你回去等消息吧。”
她实在不想儿子嘴里说,她该怎么对付她丈夫。
“别说话,回去吧。”
白夏有点担心,他怕母亲状态不对,最后被父亲看出什么。
可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愿意说放弃。
白夫人在儿子离开之后,就炖了汤给自己丈夫送过去。
“我听说你找儿子了,谈的如何?”
白夫人一边说,一边把汤放在白父跟前。
白父在心里叹气,若是不尽快解决麻烦,他以后可不好过。
夫妻一场,他不想对妻子有情绪。
可老被问,他也烦。
“目前不知道,要等一段时间。”
“毕竟那小子有前科,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我面前装的。”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是我儿子,我不会不管他。”
“汤的味道不错,你可以给儿子送一份过去。”
“你就关心关心他,让他感受温暖,别问一些有的没的。”
“你是他娘,有些事他可能不愿意跟你说,但是不代表你在他心里不重要。”
“他若是理解家的重要性,就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
白夫人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她能听出对方的话里有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不肯和她说实话。
或许大家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就不会走到今天。
看着对方把汤一口一口的喝下去,白夫人没什么感觉,好像那碗汤跟从前的没什么区别。
或许她已经没有心了,就是有心也是麻木的。
“你还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吗?”
“红烛帐暖,你说以后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有违誓言,便会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转眼过去这么多年,外人也羡慕我这个白夫人,得丈夫爱重,没有烦人的妾室通房。”
“还有一双儿女,似乎人生没有遗憾。”
“我在世人眼中,是幸福的。”
“你觉得我幸福吗?”
白父不知道对方怎么就说起这个,难道儿子有点不对劲,就让她承受不了?
可儿子就算不对劲,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就算担忧也不该如此才对。
“自然记得,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
“转眼儿女都大了,我们到了该享清福的时候,若是儿子成亲,我们很快就能抱上孙子。”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我们一家,都会幸福。”
“你自然也是幸福的。”
白夫人看着已经空了碗,若是没有这一出,或许她勉强算是幸福的。
丈夫虽然有过不忠,但是在生活上从不亏待自己,也会哄她开心。
卡在肉里的刺,时间久了,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不去碰,就不会疼。
而现在,再也做不到粉饰太平了。
白父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直接从凳子上摔倒在地。
脸部口歪眼斜,还有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她。
白夫人蹲下来,然后抱住对方,很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瞳孔里有自己。
“你也不要怪我,你说了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你没有做到,所以誓言成真了。”
“儿子是你亲生的,白家也没落到外人手里,你不用不甘心。”
“早点和晚点,没那么大区别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太孤单,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如果儿子娶了媳妇,还了孩子,我也会带孩子过来看你的。”
“不过,如果你不太想见我,我也可以少来看你几次。”
白父不懂为什么,所以在开不了口的时候,死死的盯着对他下手的人,可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慌。
他不想死!
随着对方的话,他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可也没心安多少。
给他下药,总不能是下着玩的。
今天身体不受控制,明天身体就能好起来。
白夫人看得出对方想说话,叹了一口气。
“别纠结了。”
“也别去想有的没的。”
“你以后都说不了话了。”
“不管你想知道什么,都只能等我和你絮絮叨叨的时候讲到才能给你答案。”
“我看不懂的眼神,你多担待。”
只不过有些话,她不会再提起。
对方想知道答案,只有她一开始的给的。
这药也不知道保险不保险,所以事都到她这为止,不要牵扯自己儿子。
“来人啊,快来人。”
“老爷出事了,有没有人。”
白父只觉得耳朵刺痛,想偏头可做不到。
“夫人。”
“快去请大夫,然后通知少爷过来。”
“是。”
白夏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
看着不是正常模样的爹,知道事已经成了。
目光又落在母亲身上,对方神情恍惚,看着倍受打击。
也是,在母亲那里,爹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不错。
“娘,你别担心,爹会没事的。”
白夫人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躺着的丈夫,又看了看屋内其他人。
“你爹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大夫呢?”
“还要多久才能到,是不是去请大夫的人,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再安排一个人去请大夫,免得耽搁你爹的病情。”
白夏觉得母亲这话,应该是怕大夫看出什么来。
“娘,你放心,大夫很快就会来的。”
“我这不是也才到,大夫在府外,肯定要来的晚一点。”
“只要大夫来了,爹就会没事。”
白夫人又不说话了,静静的坐着。
白父这会人倒是不颤抖了,就是口歪眼斜这点没变。
眼睛看着儿子,希望儿子能帮帮他。
可儿子来了,不多看他这个父亲两眼,反而去安慰他母亲。
出事的人是他,是他。
母子俩不说话了,他那个孽子也不看他。
这个时候,白父是真的后悔让淑节离开素商城。
若是他女儿在身边,肯定能看出点问题,然后想办法帮他。
大夫来的速度不慢,把脉之后,就摇摇头表示没救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白父心底的一点点希望,彻底灭了。
这个大夫也是个没本事的,连他被下药都看不出来。
瞪着眼看着大夫,大夫看他这样,觉得他甚是可怜。
“你们平时多和他说说话,他虽然不能说,不能动,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诶,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白夫人眼泪滴落,谁看了觉得她很伤心。
“大夫,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夫摇摇头,非常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
他倒是希望自己有那个本事救人,奈何他没有。
白夏安排人送大夫出去,就守在白夫人身边。
“娘,爹好好活着,能陪着我们就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白夫人看着儿子:“娘没事,就是…………”
就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你爹病了,安排人去给你妹妹传话消息。”
“你爹最心疼她了,到时候她回来了,你多安慰你妹妹。”
白夏表情微变,目光落在自己爹脸上。
嗯,若是没看错,他爹眼里有希望,好像很希望那个外室女过来看他。
莫名想到外室女那张脸就是靠药得来的,那么谁能保证,能弄出给人改容药的人,不能解了他爹身上的问题。
“娘,妹妹不在素商城。”
“只不过她迟早都会回来,不如等妹妹回来以后,再让妹妹归家探望父亲。”
“毕竟这次妹妹和妹夫出去,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他们是有正事干的。”
然后,白夏就看到他爹的眼睛失去光彩。
看来,他想的没有错。
说实话,他想留他爹一命的。
可是,若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介意送他爹去死。
如今,他倒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没有退路。
他爹要是好起来,自己和母亲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就是不被扫地出门,也会被关起来。
若是父亲真的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以后也只会被当成传宗接代工具,一样没有自由。
那样的生活,他可不想过。
白夫人犹豫了,她怕女儿到时候回来跟她哭。
“你若是能哄住她,那就听你的。”
“若是不能,那就写信给你妹妹送去,别瞒着她。”
白夏坚决不送信,而且原本要说的事,他觉得现在就可以说了。
“你们都下去。”
等丫鬟什么都离开之后,白夏又道:“娘,我之前答应过你,等…………”
白夫人意识到儿子要说什么,提高声音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看着你爹这样,我的心难受。”
白夏看出母亲的不正常,还以为对方是不想听了。
可母亲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白夏也只能跟上。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白夏才问道:“娘,你是不是后悔了,所以不想听我解释?”
白夫人摇摇头:“不是,我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只是不想你在你爹面前说,下药的事,他不知道有你的份。”
“你妹妹到时候回来了,少不得四处寻大夫给你爹治病。”
“如果碰上一个有本事的,你爹好起来了,也怪不到你身上。”
白夏看着母亲,她真的是把能考虑的,都给自己考虑好了。
他娘确实是这世上最在乎他,最爱他的人。
“娘。”
“嗯?”
“我会一辈子孝顺你的。”
“娘知道。”
“你说说之前我不知道的事吧。”
白夏表情立马变了,眉峰微蹙,一脸肃然。
“娘,你有个心理准备,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稳住。”
白夫人点点头:“说吧,还能有什么事,能比得过我亲自对你爹下药。”
白夏眼底的担忧依旧:“娘,在钱家当少奶奶的,不是妹妹。”
“是爹的外室女,而妹妹如今在哪,我也不清楚。”
白夫人眨眨眼,以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你再说一遍,娘刚刚没听清楚。”
什么叫在钱家的是外室女,什么叫妹妹在哪也不清楚。
那张脸,明明就是她的女儿。
嫁人了,性子有一点点变化,不都是正常的吗?
谁嫁人了,还能和从前在家当姑娘时一样。
白夏就知道会这样,心中再次怨恨父亲惹事生非,不做人事。
“娘,你没有听错。”
“不过你放心,儿子一定把妹妹找回来。”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团圆了。”
白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人也站不稳,最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夏一直盯着母亲,所以第一时间接住,没让人倒在地上。
直接把人抱起来,路上看到有人,立马道:“快去请大夫。”
下人看这情况,也麻溜的去请大夫了。
府中下人听说白夫人晕倒,都感叹老爷和夫人感情深厚。
白夫人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只有烛火的光,让她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她儿子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人已经睡着了。
她若是弄出点动静,肯定会惊醒对方,心底有一点点欣慰。
这点情绪没维持多久, 她回想儿子之前的话,那个外室女能到钱家去替代自己女儿,肯定是自己丈夫帮的忙。
而她的女儿,不知道去哪了。
真是恨啊!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都是他该得的结果。
茫茫人海,她要去哪里找自己女儿。
知道女儿消息的,怕是只有她的好丈夫,以及那个外室女。
一个已经不能说话了,也不能写字了。
就算去问,对方也不能给自己答案。
说不定看到自己眼底的痛处,还会幸灾乐祸。
既然不能找他,那么就剩下那个外室女了。
外室女替代了自己女儿,可恨自己还疼了对方这么久,怕对方嫁人以后不安,说了好些心里话,现在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
她还要靠罪魁祸首去找自己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对方乖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