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艘灵舟都悬挂着不同宗门的旗帜，有的如烈焰燃烧，有的剑气冲霄，有的仙气缭绕。
都象征着不同门派的特点。
青云宗的灵舟刚一落地，便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善。
“哟，这不是东域青云宗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云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通体赤红的灵舟上，走下一群身着火红长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男子。
这男子相貌堂堂，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十年不见，清玄掌门可还安好？”
那人拱了拱手，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贵宗上一次无一人闯入五百强，本以为这次问道大会不会来了，没想到……啧啧。”
沈云听洛青璃说过这段往事。
其实最近几届问道大会，青云宗的表现都不出彩。
尤其是上一届，没有一个弟子闯入五百强。
对于东域七大宗门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清玄面色不变，淡淡道：“如果只是为了比拼名次，举办宗门大比即可，何须来此次问道大会？我更看重的是带宗门弟子见见世面，如果有谁能在碑前悟道，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清玄的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看淡虚名的淡然。
可落在那红衣男子耳中，却成了遮羞的托词。
男子身后的赤阳宗弟子顿时哄笑起来，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扫过青云宗众人时，更是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鄙夷。
“见见世面？清玄掌门倒是看得开。”
红衣男子抚掌轻笑，眼底寒光乍现。
“只是东域前三的宗门，连中州宗门的门槛都摸不到，这般‘见世面’，怕是只会让门下弟子徒增自卑吧？”
“毕竟，连我赤阳宗普通弟子，都能稳压贵宗核心弟子一筹。”
这话刺耳至极，青云宗众弟子瞬间面色涨红，攥紧了手中法器，眼中满是怒火。
却碍于中州地界和问道大会规矩，不敢贸然发作。
洛青璃柳眉紧蹙，上前一步，白衣胜雪，周身灵气微漾。
握着青冥剑的手微微收紧，刚要开口驳斥，却被沈云抬手拦下。
意气之争，没有必要。
洛青璃掌握了仙器，绝对有资格角逐此次的冠军。
当前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
那男子目光落在沈云身上。
“这位是？”他眯起眼，“面生得很，你是新弟子吗？”
沈云没有理他。
赤炼脸色一沉：“本座问你话，你没听见？”
“赤炼道友。”清玄上前一步，挡在沈云身前，“这位是我青云宗的贵客，不是你能随意盘问的。”
“贵客？”赤炼冷笑，“什么贵客能让清玄掌门亲自护着？该不会是你们从哪请来的散修吧？也是，青云宗这些年确实不行了，连问道大会都要请外援。”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群赤焰宗弟子齐齐笑了起来。
笑声刺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赤炼还想继续说些讥讽之语，正要开口，却见沈云收回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
可赤炼却莫名觉得有点奇怪，就好像是浑身上下被看穿了一样。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错觉吗？
“赤炼道友。”清玄再次开口，却隐隐透出一丝冷意，“问道大会尚未开始，何必在此做口舌之争？若真想比个高低，大会上自有机会。”
赤炼冷笑一声，目光在沈云身上停留片刻，似是想要记住这张脸。
“也好。”他拂袖转身，“那就大会上见。我倒要看看，青云宗能走到哪一步。”
赤阳宗众弟子哄笑着跟上。
路过青云宗众人时，有人故意放慢脚步。
目光在洛青璃身上流连片刻，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看什么看！”
青云宗一名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涨红着脸踏前一步，却被身旁的师兄死死拽住。
“别冲动！中州地界禁止私斗，你想让宗门被取消资格吗？”
那弟子咬着牙，眼眶泛红，却终究没有再动。
沈云看着这一幕，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青云宗乃东域前三宗门，实力放在中州虽不是顶尖，但肯定也是一流行列。
赤阳宗如此羞辱一家宗派，怕是两者之间早有冲突。
“走吧。”
清玄吩咐下去，自有随行弟子去办理入城手续。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衫的迎宾使御剑而来，引着青云宗众人穿过城门，进入城中。
中州古城之大，远超想象。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楼阁林立，商铺、客栈、坊市鳞次栉比。
空中不时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掠过，也有灵兽拉着辇车穿行于云层之间。
更有修士直接在临街的楼阁中论道辩法，灵气激荡，引得路人围观喝彩。
清玄早已安排好了住处。
城西一处名为“青云别苑”的府邸。
这是青云宗数百年前购置的产业，专为参加问道大会的弟子歇脚之用。
院落很大，清幽雅致。
沈云被安排到了一个最好的院子。
几株古松挺立院中，树下有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汪清泉，泉水叮咚，沁人心脾。
“沈道友，这一路辛苦，先歇息片刻。”清玄安排弟子们安顿好后，来到沈云面前，“老夫现在让人准备些中州的灵茶点心，待会儿送来。”
沈云微微点头，却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院中那几株古松下，负手而立。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洛青璃端着一盏茶来到他身边，将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
“公子在想什么？”
沈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院墙外的天空。
那里，赤阳宗的灵舟正缓缓升空。
洛青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柳眉微蹙：“赤阳宗……”
“说说他们吧。”沈云忽然开口。
洛青璃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赤阳宗，中州南部大宗，立宗八千余年，比我们青云宗还早一千多年。宗门以火系功法闻名，号称‘赤焰焚天’，弟子逾三万，实力……远超东域任何一宗。”
她顿了顿，继续道：“方才那个男子，名唤赤炼，是赤阳宗现任掌门。”
“他与青云宗有旧怨？”沈云问。
洛青璃沉默片刻，轻声道：“有，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
她正要细说，院门被推开，清玄走了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看到了赤阳宗的灵舟。
“沈道友。”清玄走到近前，叹了口气，“方才之事，老夫要向道友赔个不是。那赤炼……是冲着我青云宗来的，道友是被牵连了。”
沈云摇头：“无妨。不过，我想知道原委。”
清玄沉默片刻，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若论源头，要追溯到……一千二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