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路朝歌这么做如何如何不讲道理,有些事为什么要讲道理,我喜欢的东西,我靠本事拿到手,这难道是不是最简单直白的道理吗?
反正,这个道理在路朝歌这里是行得通的,毕竟如今大明的实力在那摆着,这么强的实力不好好利用,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多年打下来的心血了?
一家人逛着边市,这次边市不愧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互贸,可以说你能想象到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找到,只不过像李朝宗和路朝歌这样什么都见过的主,对这上面的货物确实没多大兴趣。
他们到这里来,本来就是陪家人来玩的,至于苍牙图那都是路朝歌临时起意做的决定,连李朝宗都不知道这件事。
周静姝倒是买了个小物件,一个不起眼的扳指,这东西她是用不到的,自然是送给路朝歌的,路朝歌平时虽然用战弓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是他喜欢带扳指,没事的时候还能拿在手里把玩,也算是个手把件了。
一家人逛到了黄昏时分才离开,而这边市不会关,十五天的时间,没有闭市那一说。
回到镇疆城,夏侯仲德已经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如今的镇疆城可比之前几年热闹了很多,随着大面积的草原被纳入大明版图,草原人也开始慢慢的改变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搬到镇疆城居住就是第一步,从游牧到定居的转变,也是他们必须要迈出的第一步。
随着人口的增加,客栈、酒楼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只要人口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会有商人自觉的过来赚这份钱了,这就是如今这个时代人口的重要性。
吃过晚饭,李朝宗让夏侯仲德陪着他去了军营,他想看看如今的大明边军如何,西疆他已经去过了,这次来北疆正好也看看,作为大明四疆中唯二没被拆分、覆灭的边军,李朝宗还是充满期待的。
谢灵韵和周静姝两人闲来无事,带着孩子出去溜达了,偌大的镇疆城,还是很有看头的。
而路朝歌则让夏侯闻叔带他去见苍牙图。
“你把人关什么地方了?”出了酒楼,看着夏侯闻叔领他走的方向,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镇疆城的酒楼几乎都集中在这片区域,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苍牙图肯定不是被关在酒楼了,而他们要去的方向,很像镇疆城的监狱。
“监狱啊!”夏侯闻叔一脸的理所当然:“你都不知道,这苍牙图都被我抓来了,还想着逃跑呢!第一天晚上就想跑,要不是我反应快,还真让他从城头跳下去了。”
“跳下去?”路朝歌指了指镇疆城的城墙:“你确定他是要逃跑?而不是要自杀?”
“那玩意跳下去没摔死呢!”夏侯闻叔说道:“后来我一想,总是不能让你跑了,那就关监狱里,那地方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就算是束穆哉派人来救他,也救不出去,我好吃好喝好招待就是了,你说是吧!”
“你说的好有道理。”路朝歌点了点头:“我算是发现了,苍牙图现在能活着,多半是因为他是我让你弄回来的,但凡没有我,这老小子估计死了多少回了。”
“别看是在牢房里,那我也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夏侯闻叔这次可没说谎,那大鱼大肉天天供着,一顿没差过。
“那伙食待遇比我的还好呢!”夏侯闻叔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但凡这个人不是你要的人,我还能惯着他?”
“行了,我赶紧去看看人吧!”路朝歌叹了口气,脚下的速度不免又加快了几分。
一刻钟的功夫,两人来到了监狱,这监狱和其他地方的监狱还有所不同,这所监狱设在了地下,入口很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整个监狱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那几个不起眼的小窗户,可以说在这里还真能算得上是山中无日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牢房,走到了牢房的最深处,这里有一间单独的牢房,平时都是关押重犯的或者重要战俘的地方,环境也就那么回事,但是足够宽敞。
苍牙图腿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坐在桌子前大吃大喝,听见有人来的脚步声,他依旧不抬头,只顾着吃喝。
“苍牙图,我们少将军来了。”夏侯闻叔用刀柄拍了拍牢房的栅栏:“你能出现在这,就是因为他要见你。”
“什么少将军不少将军的,我不感兴趣。”苍牙图撕下一只羊腿,满手的油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了擦,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滴落的油脂挂满了胡须。
“你们抓我回来,若是为了杀头那就抓紧时间。”苍牙图压根就没有投降的想法,最多不过就是死而已,他的家族世代忠于岔苏台,他不是第一代人了。
“我对杀你没兴趣。”路朝歌看着吃羊肉吃的喷香的苍牙图:“我这人最喜欢的是做生意,比如用你和束穆哉换点什么,或者给束穆哉一些好处,让他把你卖给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草原可是有人口买卖的。”
“你觉得要多大的好处,才能让我主子把我给卖了?”苍牙图还是挺有自信的:“别忘了,我可是狼骑统领,统领着四万狼骑,这可是我们主子最后的底牌。”
“暴露出来的东西就不能算底牌。”路朝歌嗤笑一声:“我和草原打了好几次交道了,我都没见到你的狼骑出现,你们狼骑的战斗力到底如何,说实话,在我心里也就那么回事,真厉害就拉出来明刀明枪的干一场,让我看看你们所谓的狼骑到底有多厉害。”
“都说了,那是最后的底牌。”苍牙图吃的那叫一个香:“我们的任务也不是开疆拓土,我们是为了保证岔苏台的血脉不会断绝,等你有一天想灭掉岔苏台部的时候,你就会见到我部狼骑的厉害了。”
“你知道我要灭了你们?”路朝歌来了兴致。
“你路朝歌的心思谁不知道啊!”苍牙图擦了擦嘴:“说是路人皆知也不为过,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带着我部狼骑,护送束穆哉去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有这四万狼骑在,东山再起不是难事,只要躲开你路朝歌的视线,草原依旧是强大的草原,我也四十好几了,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说句良心话,我对你钦佩打过恨。”
“你还能钦佩我?”路朝歌笑了笑:“其实,我也需要你这个人,帮我训练一支军队。”
“之前有传言,说休屠在训练一支军队。”苍牙图也只是听了一些小道消息,确切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现在看来,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你想训练一支狼骑出来?”
“确实有这个意思。”路朝歌也不藏着掖着,他现在把话说出来,也就意味着,不管结果如何,苍牙图必然是回不去了,这件事的保密程度还是极高的。
“有没有兴趣过来帮帮我?”夏侯闻叔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路朝歌身后,路朝歌缓缓坐下。
“没兴趣。”苍牙图看都不看路朝歌一眼:“我们拔都部历代只奉岔苏台继承人为主,至于其他人,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也死了这条心吧!”
“忠心可嘉,但是你的主子未必如此想吧!”路朝歌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凡事都有价,既然你们草原人可以贩卖人口,那你不也是有价值的嘛!只要我给的足够多,别说是你苍牙图了,就算是他的祖宗牌位,我想他也能卖吧!我不过是要一个罢了,没了你苍牙图,还有其他人能接替你,你对束穆哉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那你是不了解他。”苍牙图说道:“我可是托孤之臣,其他三位已经死了,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了。”
“干别的我可能不行,但是造谣这件事我很擅长的。”路朝歌眼眸微抬:“就比如说,狼骑军就算是没有你,那依旧是狼骑军,你说对不对?”
“四万狼骑军,可不是谁都能指挥的。”苍牙图对自己在狼骑军中的统治力还是有信心的:“这都是我训练出来的最强骑兵,换个人指挥,你觉得别人指挥的动吗?”
“那按照你的说法,这狼骑到底是你的狼骑还是束穆哉的狼骑呢?”路朝歌找到了突破点,不过不是突破苍牙图,而是突破束穆哉的,只要是人就会有疑心病,就看你下的注大不大了,只要诱惑力足够,没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当然是草原王的狼骑军。”苍牙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路朝歌的陷阱中。
“那就要看束穆哉是怎么想的了。”路朝歌露出了一丝有些残忍的笑意:“狼骑,作为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军,也是保命的资本,放在别人手里他能放心吗?与其将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不如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吗?”苍牙图放下手中的羊腿:“李朝宗不也将自己麾下的军队都交给你了吗?他的命运不也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吗?”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努力的想把兵权还给他。”路朝歌很认同苍牙图的观点:“可是他不要啊!你说多有意思,我一直想把这些都还给他,可他不仅不要,还不断的加重我手中的权柄,你若是有本事能说服他,把兵权从我手里收回去,我还要感谢你呢!”
“我也想看看他怎么说服我。”李朝宗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夏侯仲德。
“这不是大明的皇帝陛下嘛!”苍牙图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大明两大实权人物同一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让他的心里发毛,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北疆,这草原是要遭多大的罪。
“认识我啊!”李朝宗将路朝歌从椅子上拎了起来,自己坐了上去:“我家朝歌想用你,那是你的福分,我若是你啊!现在就该同意他的要求,不然就是你的损失,而且我大明对官员的待遇你是清楚的,好好考虑考虑?”
“先是什么狗屁的少将军来劝我,现在又是大明的皇帝来劝我。”苍牙图站起身走到牢房的栅栏前:“我苍牙图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了?”
“李朝宗,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苍牙图坐在了地上:“你最信任的好兄弟,要背着你训练狼骑兵。”
“我知道啊!”李朝宗嗤笑一声:“这本来就是我们哥俩商量之后才做的决定,而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训练狼骑兵就是为了对付你麾下的那支狼骑军,之前一直是卓力格图在训练,现在他已经被调走了,我需要另个一个人来训练狼骑,我家朝歌看上了你训练狼骑的本事,这才准备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点头同意,那么我们准备给束穆哉的好处,会全部给到你,若是我们从束穆哉手里买过来的话,那你可就没有那么多的赏赐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还有,你应该好好想想朝歌刚才说的话。”李朝宗继续说道:“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安心,这么多年你把持着狼骑军,说是风吹不进水泼不进也不为过,这到底是谁的狼骑军?你想想,你和束穆哉非亲非故,他凭什么无条件信任你?而且你还是他爹留给他的顾命大臣,说到底是前朝遗臣,有几分忠心谁说得准呢!”
“那按照陛下的说法,你的命脉不也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吗?”苍牙图看向了路朝歌:“二百多万战兵,包括你长安城的禁军、御林军以及太子十尉,他都能随时调动,你就不怕他有一天造反?”
“看他心情就是了。”对于这样低级的挑拨离间,李朝宗都懒得解释:“好好考虑我家朝歌跟你说的话。”
“走了。”李朝宗站起身:“苍牙图,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才对,聪明人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走了走了。”李朝宗拽着路朝歌往外走。
“你说,咱哥俩矛盾不?”牢房的狭窄通道内,路朝歌走在李朝宗身侧:“一边让别人不能相信别人,咱俩又这个德行,那你说咱哥俩说的话,有几成可信度?”
“别人信不信的,和咱们哥俩有什么关系。”李朝宗也觉得矛盾,可有些事就那么回事,说不清楚的。
“以后当着别人的面可别聊这个话题了。”路朝歌摇了摇头:“咱俩说这话,越来越没有说服力了。”
“走了走了。”李朝宗笑了笑:“你说苍牙图能同意你的邀请吗?他也算是个人物。”
“不可能。”路朝歌直接否定:“他对束穆哉的忠诚……已经达到了那种让他去死都行的地步了。”
“那你浪费那么多口舌干什么?”李朝宗看向路朝歌:“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不信任的种子不就是这么埋下去的嘛!”路朝歌耸了耸肩:“你要相信,这世上凡事都有价值,这边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等过两天束穆哉来了,咱在挑拨挑拨他们的关系,挑拨离间这种事,我最擅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别人那给你挖了多少人才过来了。”
“对,这种不要脸的事你确实擅长。”李朝宗点了点头:“不过,那个狼骑你觉得靠谱吗?真训练出来了,估计也没有人性了,那不就是杀戮工具嘛!”
“忠诚、能干就足够了。”路朝歌对狼骑的定义很简单,那就是最纯粹的杀戮机器,这一批消耗殆尽之后,他也不会在招募新的狼骑,毕竟从小孩开始训练,确实挺损阴德的,他也是抓了一个空档,让他自己的内心不那么煎熬。
“朝歌,这批狼骑消耗殆尽之后,就别招募了。”李朝宗好似看出了路朝歌内心的想法:“毕竟等这批狼骑消耗干净之后,这草原也差不多落入咱大明的版图了,在去抓孩子训练成狼骑,我内心不忍。”
“说得对。”路朝歌赶紧说道:“这本来就是一次性消耗品,消耗干净就算了,在让我去抓孩子,我也下不去手,那些孩子看着和我儿子差不多的岁数,下不去手。”
“那就这一批了。”李朝宗笑着说道:“既然是唯一一批,那这个苍牙图用不用也没那么重要吧?”
“不不不,既然训练了,那就一定要精锐。”路朝歌挑了挑眉:“还有件事我现在和你说一声,我在长安城外秘密训练的那支军队,最后的考核我准备让他们去把崔景山那帮王八犊子的老窝给掏了。”
“你打算的倒是挺长远的。”李朝宗对那支军队还是挺好奇的:“就那么点人,穿过整个折钵山,还要端掉崔景山的老窝,不是大哥不信你,关键是你说的这也太玄乎了。”
搞突袭什么的,李朝宗还是认可的,毕竟战场之上突袭斩将也是策略之一,可是总归在人手上不能太少了,就路朝歌训练的那几一批人,他不认为在异国他乡能端掉崔景山的据点,毕竟人家也不是光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