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离开了狼骑的军营,一路又往回走,好在路朝歌身上带了点肉干,三个人算是没饿肚子,天黑之前三人终于赶回了忠州道的道府所在。
抵达目的地之后,伊拉勒图去了休屠那报到,回来了就算是规建了,就看休屠怎么安排他了,不过现在休屠麾下的将军位置空出来不少,这么大规模的扩编,总是有伊拉勒图的一席之地的。
两人回来的时候,谢灵韵和周静姝带着两个小丫头也刚刚回来,三人看来是在外面玩的挺高兴的,至少两个小丫头一个个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你们不是明天回来吗?”谢灵韵给李朝宗添了一碗饭:“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被人家撵出来了呗!”路朝歌在一旁吃着饭:“你没看那个叫苍牙图的人已经不在了吗?”
“这是说服了?”周静姝一早起来就发现苍牙图不见了:“不是一直都死扛着不干吗?”
“可能触景生情了吧!”路朝歌擦了擦嘴:“你知道的,很多人平时硬气,一旦看到某个场景,可能就不一样了。”
“那你们怎么还被撵出来了?”谢灵韵好奇的问道:“一个皇帝,一个王爷,被一个将军给撵出来了?”
“有本事的人总是有点脾气的。”李朝宗笑着说道:“也可能是他要干的事,不太方便让我们看见。”
“朝堂之事你就别和我们说了。”谢灵韵可不打听李朝宗管的那些事:“赶紧吃饭吧!”
“孩子呢?”路朝歌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姑娘。
“让人带她们去洗澡了。”周静姝笑着说道:“你这也算是了去了一桩心事了。”
“行,这边是结束了,明后天我们就出发去海边看看吧!”路朝歌一碗饭吃完,将饭碗递给了周静姝:“最后一站,然后咱们就回长安城。”
哥俩聊着天吃着饭,足足吃了一大盆米饭才算停了下来,主要是肚子真的饿了,一整天没吃饭了。
刚吃完饭,门外就传来声音:“陛下,王爷,藤衍飞藤大人求见。”
“他来干什么?”李朝宗皱了皱眉:“难道这老家伙发现什么了?”
“不能吧!”路朝歌是真的怕麻烦,要是让这帮读书人知道了训练狼骑的事,那他们哥俩就没消停了。
“要不你先去看看什么情况?”李朝宗直接将路朝歌推出去了,毕竟这军队上的事,都是路朝歌负责。
“不好吧!”路朝歌也不傻:“人家主要是见你,我一个闲散王爷,人家见我也没什么事,你说对吧!”
哥俩是谁也不想出去,都担心被这些读书人给缠上。
最后,哥俩谁也没拗过谁,只能一起出去了。
藤衍飞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他知道李朝宗回来后,就立即赶了过来,他是真的想和李朝宗、路朝歌好好谈谈。
“臣,参见陛下,见过王爷。”藤衍飞见两人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免礼吧!”李朝宗抬了抬手:“藤爱卿,你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汇报啊?”
“陛下,王爷,我们借一步说话。”藤衍飞说道:“这个地方,不太方便说话。”
得,就藤衍飞这一句话,李朝宗和路朝歌就知道,他们两个偷摸干的那点事已经暴露了。
三人移步到了一处闲置的毡房内,待李朝宗和路朝歌落座,藤衍飞缓缓开口。
“陛下,王爷,您二位是去看那支见不得光的军队了吧!”藤衍飞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单刀直入。
“休屠和你说的?”路朝歌低着头,把玩着大拇指上的那枚扳指。
“我自己发现的。”藤衍飞将自己发现的东西说了出来:“我一开始还认为是休屠藏了私兵,可是陛下和您昨夜突然消失,还是带着苍牙图一起消失的,我就差不多明白您二位到底要干什么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朝宗也不再隐瞒:“我确实是训练了一支狼骑。”
“那为何这支狼骑不在兵部的名册之上?”藤衍飞那耿直的脾气又上来了。
“这支军队见不得光。”路朝歌抬起头,看向了藤衍飞:“或者说这支军队不能让你们这些读书人知道,你们读书人什么德行你们清楚,包括我老岳丈也是一样,狼骑的训练有多残酷,死亡率有多高,你们应该有所耳闻,这件事若是让你们知道了,那这支军队还能存在吗?”
“为何不能存在?”藤衍飞依旧耿直:“既然是大明的军队,就要在兵部备案,就要享受大明战兵的待遇,如今陛下这么对待战兵,您就不怕天下战兵心寒吗?”
“我更怕你们在我这唠叨。”路朝歌叹了口气:“军队,是我让人组建的,人也是我下令去抓的,你是准备联合朝中重臣参我一本还是如何都行,但是这件事不能拐带着我大哥,多大的黑锅我路朝歌背了。”
“少将军,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是要参您一本呢?”藤衍飞知道路朝歌不喜欢前楚的读书人:“难道我就不能支持陛下和您吗?我是大明的臣,我的第一要务是为大明服务,是让大明更好,不是和陛下还有您过不去。”
“老头,你吃错药了?”听了藤衍飞的话,路朝歌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他:“这可不像你们读书人能说出来的话,你们不是该说我冷血、残暴之类的吗?”
“我只看对大明有没有好处。”藤衍飞看向了路朝歌:“至于死人……陛下从凉州走到今天,死的人还少吗?只要对大明有益,哪怕死的那个人是我又何妨呢?”
“藤爱卿,你到底要说什么?”李朝宗皱了皱眉头。
“陛下,臣以为,君臣不离心才是对大明最有益的。”藤衍飞冲着李朝宗躬身一礼:“陛下与众臣不应该是仇人。”
“我知道,陛下和王爷您二位对读书人有所误解。”藤衍飞继续说道:“可那是前楚的读书人,那时候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想务实,可是谁能让我们务实呢?不对上官虚与委蛇,我们最后连做官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曲意逢迎上面的那些大人物,想务实……我们会被那些大人物一脚一脚的踩死的。”
“现在,我们这些人终于有机会做一些实事了,可我们被人误会的实在太深了。”藤衍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在努力的改变所有人对我们的刻板印象。”
“你只能代表你自己,你代表不了所有读书人啊!”李朝宗很庄重的看向藤衍飞:“你能保证,所有的读书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吗?你觉得他们都能接受狼骑的存在吗?而且这支狼骑还是我大明训练出来的狼骑。”
“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站出来反对,你想过吗?”李朝宗同样叹了口气:“尤其是那些涉世未深的读书人,他们能接受的了这支军队吗?”
“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让我、让朝歌怎么处理?”李朝宗继续说道:“难道真的让朝歌带着人把他们都杀了吗?那都是大明的读书人,那都是大明的希望,我希望他们好好的,希望他们把精力都放在为国家建设服务上,而不是为了这些破事,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反对这个反对那个,最后闹的朝野震荡。”
“陛下,您还是不了解现在的读书人。”藤衍飞怎么可能不明白李朝宗的担心:“也不了解我们这些站在朝堂上的人,我们的目的和您是一样的,我们都想这样的大明能够千秋万代,我们也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史书上,如今的大明就是我们最好的舞台,我们只要努力的让这个大明更好,我们的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在史书上,就一定会被传扬,我们读书人好名,我们就追求这个名。”
李朝宗沉默了,路朝歌也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藤衍飞的话了,他们能看的出来,藤衍飞说的都是真话,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可是他们两个还是不太相信。
“藤爱卿,你的话我记下了。”李朝宗沉默了片刻:“我也能听的出来,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我可能对读书人的偏见太深了,这一点是我的错,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的表现,也给你们一些时间,来证明你今天说的话,如何?”
“臣谢陛下。”藤衍飞再一次躬身行礼。
“好了,你先退下吧!”李朝宗挥了挥手:“狼骑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等我回了长安城在做定夺。”
“臣明白。”藤衍飞退出了毡房。
“朝歌,你怎么看?”李朝宗看向了路朝歌:“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话是真话。”路朝歌刚才一直盯着藤衍飞,就想看看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可他都没看出来。
“可是,他的话代表不了所有读书人。”路朝歌继续说道:“大明现在的读书人多了,可迂腐的读书人一样多了,谁能保证他们不闹事?”
“你不是总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吗?”李朝宗突然笑了起来:“怎么,这个时候又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烦。”路朝歌说道:“今天藤衍飞说的想这些话,其实你应该考虑一下的,我对读书人有偏见无所谓,我一个领兵打仗的,大不了我不搭理他们就是了,但是你不行啊!你可是大明的皇帝,对读书人有偏见,这个国家可就不好治理了。”
“要不,我把狼骑的事透露出去一些?”李朝宗也想试探一下朝臣们的反应。
“肯定会有反对的声音的。”路朝歌武断的说道:“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最好别让我动手,才稳定下来,我可不想在闹出什么幺蛾子,尤其是济南济北两个地方的读书人,他们被徐冠玉那老匹夫洗脑洗的太狠了,这几年虽然有所改观,但是他的学生可还有不少呢!真要是站出来闹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你也不想他们闹起来吧!”
“他都死了好几年了。”李朝宗也想到了那个老匹夫,当年指着路朝歌的鼻子骂他是狗:“就算是在怎么有影响力,那些读书人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吧!”
“人在热血上头的时候,做事情是不计后果的。”路朝歌笑了笑:“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考虑一下,等我回去之后,我探探我老丈人的口风,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他能反对你吗?”李朝宗白了路朝歌一眼:“我倒是觉得你可以问问那些刚步入仕途的年轻人,他们的想法可能会是另一个样子,你觉得呢?”
“等回长安之后我去打探一下。”路朝歌笑了笑:“但是,藤衍飞今天这些话说的可真的是情真意切。”
“确实是大明的好臣子。”李朝宗也能感受到藤衍飞话里的真诚:“只是,有些事还是要考量一番的。”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路朝歌点了点头。
“朝歌,回来的路上有些事我当着伊拉勒图的面不好说。”李朝宗转移了话题:“苍牙图这个人,能信几分。”
“反正过段时间休屠的人就要往保州道移动了。”路朝歌也不知道苍牙图这人有几分可信度:“到时候让他时刻监视苍牙图就是了,那些人现在也只不过是刚开始训练而已,才多大点岁数,真要是打起来,什么也不是。”
“确实,都是和竟择差不多大的孩子。”李朝宗笑了笑:“看来是我多心了,不过还是要盯紧点。”
“我知道,这件事我会去安排。”在正事上,路朝歌从来不开玩笑:“后天咱们就走吧!去看看唐老虎去,在那边玩几天时间,咱们也该回长安了,出来了这么久了。”
“行,那就后天出发。”李朝宗点了点头,他这一趟出来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所以要做的事也都是路朝歌要做的。
路朝歌虽然说是陪他姑娘出来玩,可说到底还是有正事要做的,这一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走走看看。
两人回到了下榻的毡房,随后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路朝歌走出来毡房,休屠渤尼已经等在了门外。
“你有事啊?”看着站在那的休屠渤尼,路朝歌好奇的问道:“大早上不睡觉,你跑我这里站着。”
“昨天藤衍飞找陛下了?”休屠渤尼小声的问道。
“他和你说什么了?”路朝歌好奇的问道。
休屠渤尼也不隐瞒,将之前发生的事和路朝歌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几分真几分假,但是觉得挺真诚的。”休屠渤尼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一个粗人,也听不出其他的,本来想着昨天就和你说这件事的,但是他比我速度快,我也没来得及说。”
“无伤大雅。”路朝歌摆了摆手。
“苍牙图让你收服了?”休屠渤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辆马车。
“谁知道是不是收服了。”路朝歌耸了耸肩:“先用着吧!训练狼骑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反正伊拉勒图说那活他干不了,有个人先用着呗!”
“我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休屠渤尼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要派一支军队去保州道那边吗?你看看让伊拉勒图去如何?”
“你安排就行。”路朝歌想了想:“交给你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只要他别给我闹幺蛾子,怎么都行。”
“你放权放的有点太狠了。”休屠渤尼提醒道:“该收紧的时候要收紧才行。”
“你要想造反你就造反。”路朝歌笑着说道:“我对我的兄弟们都有信心,我相信你们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大哥放权给我,我就放权给你们,能让你们当这个领军将军,我就相信你们不会背叛。”
“要不说都喜欢跟着陛下和你呢!”休屠渤尼突然笑了起来:“陛下开明,你也开明,我们这些人跟着陛下和你,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打仗都痛快。”
“你不用恭维我。”路朝歌踢了休屠渤尼一脚:“我们明天就离开了。你记住了,盯紧冒顿那边,这老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旦他有什么动作,你不必请示,直接把他给我打回去,尤其是原来伊稚斜的地盘,我感觉这老小子好像对那边有什么想法,现在伊稚斜的地盘刚纳入大明版图不久,百姓们的心还是思念着曾经的单于的,他这个时候若是动了,很多地方的百姓也会跟着动,到时候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大规模的军队碰撞容易,但是小规模的围剿是最让人头疼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实在是麻烦。”
“冒顿没那个胆子吧!”休屠还是了解冒顿的。
“你看,你也是这么想的。”路朝歌叹了口气:“这才是最危险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敢的时候,就是他最容易出其不意的时候,所以要小心谨慎对待。”
“你说,他的胆小都是装出来的?”休屠渤尼皱了皱眉。
“不好说,但是防备总是没错的。”路朝歌笑了笑:“这件事你放在心上。”
“是。”休屠渤尼应了一声。
“行了,正事就这些了。”路朝歌做了两个扩胸运动:“我去看看我姑娘。”
休屠渤尼看着路朝歌往另一个毡房走去的背影,他这一刻才知道,路朝歌的强大从来都不是什么运气,大明的强大也从来不是幸运,有这么一个能把事情看的如此透彻的人,再加上李朝宗对他的无条件信任,这个人几乎无懈可击。
当大明有了这个无懈可击的人,那么整个大明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想打败这个强大的大明,就绕不开李朝宗和路朝歌这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