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弘毅不管是资历还是本事,入六部是迟早的事,但是户部的林哲言年岁不大,还没到致仕的年纪,吏部的周俊彦,也不过才五十多岁,也是正当年,如今六部之中年纪最大的也就是秋玉书了。
他致仕也就是这两年的事,现在大明虽然缺少官员,但是也不至于再让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家在这里拼命了,真让老爷子累死在岗位上,虽然也算是一段佳话,但是说出去不好听啊!好歹大明也是大国,让一个正一品的尚书累死了,说出去多丢人呐!
“皇甫弘毅。”李朝宗点了点头:“他去确实不错。”
“那就定他呗!”路朝歌倒是把皇甫弘毅给忘了:“在地方干的不错,这么多年入六部也够了。”
“秋老爷子,您要致仕了?”路朝歌突然想到了什么。
“少将军,我快七十了。”秋玉书看向了路朝歌:“若是放在闲职上,我还能多干几年,可是这礼部不同啊!前楚时期礼部不受待见,那是因为国家国力不彰,我们这礼部也就像一个闲置的衙门,可如今咱大明不同,咱大明现在虽然还不是万国来朝,但周边诸国也是纷纷而来,每天要接待的那些使臣多不胜数,我这个岁数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你都快七十了。”路朝歌叹了口气:“时间过的真快,我记得第一次和老爷子见面,应该还是在凉州的时候,我当初的河东郡王就是你带来的圣旨。”
“这一晃都十年了。”秋玉书笑着说道:“时间过的确实快,咱大明发展的也快,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别说这丧气话。”李朝宗摆了摆手:“现在这礼部还是要你撑着。”
“陛下放心,只要臣还在这尚书的位置上,就一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秋玉书冲着李朝宗躬身行礼。
“那就定皇甫去吧!”李朝宗抬了抬手:“谁带兵?”
“谁带兵……”路朝歌想了想现在还在长安城的的那些将军,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好像谁去都不合适:“让符子捷去吧!御林军的将军,合适。”
“杨延昭出门了,他不能离开长安。”李朝宗想了想:“让竟择走一趟吧!反正他在家也没什么事,就领兵去一趟南疆吧!让他把人接回了。”
“他不合适吧!”路朝歌想了想。
“老臣倒是觉得很合适。”秋玉书赶紧说道:“您想想,他们那边护送使团的将军,官职肯定也不低,咱派一个从一品将军过去,也算是身份对等了,您说是不是?”
“岁数太小了吧!”路朝歌挠了挠头:“人家要是派了个老头子过来,他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未必应付的来。”
“能不能应付我不知道,但是绝对能忽悠的住。”李朝宗突然笑了起来:“刚才存宁和我说了他忽悠郁屠的事,你们老路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哈!”
“这个……都是为了大明。”路朝歌也笑了起来:“不过,他这次忽悠郁屠,还是挺有逻辑可言的,不是吗?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郁屠是信了他的鬼话了。”
“秋爱卿,郁屠和伽罗应该知道我回来了。”李朝宗揉了揉眉心:“他们没吵着要来见我吗?”
“郁屠暂时没有动静,应该是被郡王忽悠住了。”秋玉书说道:“但是,伽罗到礼部找过臣,想和您见上一面。”
“那就见。”李朝宗叹了口气:“有什么事今天处理了,明天我准备好好休息休息,这次出去一趟,实在太累了。”
“那……臣这就去安排。”秋玉书也看出了李朝宗的疲惫,若不是曼苏里送来的国书太过紧要,他也不至于今天就跑来找李朝宗。
“老曲,你在辛苦一趟。”李朝宗摆了摆手,对身边的曲灿伊说道:“去把伽罗叫过来吧!”
“你不是准备把这件事交给存宁来处理吗?”路朝歌看向李朝宗:“怎么又要自己处理了?”
“我没说要处理这件事,我是和伽罗说明白,以后这件事不要来找我了。”李朝宗靠坐在椅子上:“毕竟是大明的藩属国,人家提出了要见我这个皇帝,我怎么也要见上一面,大国要有大国的雅量。”
“真麻烦。”路朝歌嗤笑一声:“倒不如我直接把人抓了,然后塞到锦衣卫诏狱去,等那边战事结束,再把人放出来就是了,谅他们也不敢管我要说法。”
“孩子都已经画了线了,总不能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李朝宗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腰:“咱们两个当爹的,总是要好好配合一下的,给孩子们一些自信心嘛!”
“行,你说的对。”路朝歌点了点头:“但是,伽罗那王八蛋,当时我还在西域的时候,他试探我了。”
“别把人弄死了。”李朝宗倒是想起来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路朝歌应了下来,既然这件事交给了李存宁和路竟择,那他就不会把人弄死,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他手里。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伽罗在曲灿伊的带领下走进了御书房,看到坐在那里的李朝宗,伽罗赶紧上前行礼。
“伽罗,你要见朕?”李朝宗抬手示意伽罗站起来。
“陛下,外臣是来和您做生意的。”伽罗在李朝宗面前也不敢耍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跟朕做生意?”李朝宗来了兴致:“你要和朕,做什么生意啊?”
“只要您不管我和邬浒国的战事,等外臣占领了整个邬浒国之后,我可以将邬浒国一半的国土送给您。”伽罗赶紧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但是,人口都要给外臣,以后只要是我们弥罗国对外发动战争,只要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所占领的土地,都将分给您一半。”
“一半啊?”路朝歌开口了:“太少了啊!我们大明这么大,也不差那点国土,就算是我们需要,也不用通过你们的手来帮我们拿,更何况我们大明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不就是等于变向承认,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大明授意的?”
“我大明现在虽然还没到万国来朝的地步,但是也快了,你觉得我们大明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失信于天下吗?”路朝歌继续说道:“伽罗,你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可是你想没想过,我大明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大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伽罗赶紧说道:“大明难道不需要更多的土地吗?”
“我们大明需要什么,我弟弟自然会去拿。”李朝宗缓缓开口:“何必要假借他人之手呢?就凭你弥罗国手里那几万人,你能打下几个国家?”
伽罗被李朝宗和路朝歌怼的哑口无言,他本以为不管是李朝宗还是路朝歌,都是一个贪婪的人,一个国家的皇帝怎么可能不贪婪,他以为自己抓住了这两个人的弱点,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他自己的利用价值。
“今天,朕让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和邬浒国的调停事宜,已经交给太子来处理了。”李朝宗继续说道:“以后就不要拿这点小事来烦朕了,太子已经派人去了解情况了,等人回来之后,太子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的。”
“是,外臣唐突了。”伽罗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不过他还有一个计划,今天既然进了皇宫,那离开这里之后,他就可以利用这件事做做文章,只要让郁屠相信,大明皇帝已经站在了弥罗国这一边就足够了。
只要郁屠相信了他的话,那郁屠肯定会赶紧离开长安城赶回邬浒国主持大局,以此来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只要郁屠离开,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既然知道唐突了我们大明的皇帝,那你就要付出一点代价。”路朝歌站起身,来到伽罗面前:“当初我在西域解决那些旧贵族的时候,你就带着人和邬浒国发生摩擦,那时候你就在试探我的底线。”
“外臣怎么敢。”伽罗的个头不算矮,可是和路朝歌比起来,还是矮了一些的。
“你有什么不敢的?”路朝歌脸上挂着笑,可这笑容让人看的不寒而栗。
“试探我啊!”路朝歌的手搭在了伽罗的肩膀上:“你知道试探我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什么?”伽罗说话的声音都出现了颤抖。
“代表着你在试探大明。”路朝歌的声音陡然变冷,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搭在伽罗肩头的手猛的发力,死死的扣住了伽罗的肩膀。
路朝歌本就是天生神力,手指的力量也是出奇的大,死死的扣住了伽罗的肩胛骨,伽罗疼痛难忍,但是他不敢叫出来,谁知道一旦他叫出来,路朝歌又会说什么。
“你倒是挺能忍的。”路朝歌看着已经开始冒汗的伽罗:“不过,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能忍常人之不能忍的人,在我眼里就是威胁。”
“殿下,外臣只不过是想给自己的百姓打出一些生存空间。”伽罗强忍着剧痛:“国与国之间,这本来就是最基础的生存法则,我不打他他将来一样打我。”
“我从来没说过不让你们打。”路朝歌的语气依旧冰冷:“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一定要试探我,我是谁啊?我是大明的领军大将军,你试探我就等于是在试探大明,我想问问你,你试探我大明的目的是什么?啊?”
“我只是想让国家更强大。”伽罗脸色逐渐变的苍白:“我不强大起来,早晚也会被别人吃掉。”
“你是我大明的藩属啊!”路朝歌松开了手:“你有大明在背后为你撑腰,你打谁不好?打大明的另一个藩属,你这么干,让我大哥很为难啊!”
“外臣知道错了。”伽罗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意义,不如赶紧承认错误。
“只是知道错了可不行。”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了路朝歌的脸上:“等消息吧!快则一两个月,太子殿下派出去的人也差不多就回来了,到时候要怎么处理,就看太子的意思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再试探大明,不要再挑战大明的底线,大明不是你能惹的起的。”
“是是是,外臣知道了。”伽罗捂着被路朝歌几近捏碎的肩胛骨:“这件事之后,外臣本本分分。”
“嗯!这还差不多。”路朝歌点了点头。
“朝歌,放了他吧!”这个时候,李朝宗才缓缓开口:“毕竟是我大明藩属国的国王,教训一下就是了。”
“算你运气好。”路朝歌冷哼一声:“要不是我大哥帮你说话,今天你连这皇宫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是,多谢陛下。”伽罗冲着李朝宗行礼,只不过他的胳膊抬不起来了,那种钻心的痛让他刻骨铭心。
“行了,下去吧!”李朝宗摆了摆手:“对了,出去之后不要耍什么小手段,整个长安都在朕的监视之下,你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我这里,一旦你在玩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可就劝不住你眼前的那位了,他可是早就想弄死你了。”
“外臣告退。”此时的伽罗已经不仅仅是害怕了,更多的是恐惧,他是万万没想到,连他的小心思,也被坐在那里的李朝宗看了出来。
“作死啊!”路朝歌伸了个懒腰:“用不用我去通知郁屠一声?省的他也跟着作死。”
“不用管了。”李朝宗是真的累了:“我得回去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以后再也不跟你出去玩了。”
“这次可不是我带你出去的,是你非要跟我出去的。”路朝歌笑了笑:“那我就去安排人了,让竟择带人去迎一迎曼苏里的什么狗屁使团。”
“带三千人去就行,别带太多了,闹的好像是我们怕了他们曼苏里似的。”李朝宗嗤笑一声:“让重甲换上禁军的盔甲去,禁军的盔甲多漂亮啊!”
“噗呲……”路朝歌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在乎面子上的那点事了?”
“反正别丢了面子就是了。”李朝宗摆了摆手:“你赶紧去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走了。”路朝歌挥了挥手:“又要辛苦我儿子了,我儿子也是命苦啊!摊上我这么个爹,哎呀……”
“老曲,去我私库拉一车东西送到郡王府去。”李朝宗还能不明白自己兄弟的心思:“捡好的拿,记住了,送到郡王府,交到袁家丫头手里,别让你家二爷私吞了。”
“走吧!老曲。”路朝歌拽着曲灿伊就往外走:“你给我挑点好东西,你知道的,你二爷我家穷啊!”
路朝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曲灿伊也不搭话,就那么安静的听着,主要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路朝歌,他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真的。
曲灿伊去了李朝宗的私库,在里面挑挑拣拣的挑了一车东西,陪着路朝歌离开了皇宫。
“老曲,送了东西之后去我府上。”路朝歌走在曲灿伊身边:“这次出去弄了不少好东西,你带回家一些,我听说你领养了一个孩子,你也算是有后了。”
“也是太子殿下可怜我这残缺之人。”曲灿伊笑着说道:“就是这心里有了挂念,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伺候好陛下了,这人果然还是不能有所牵挂。”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路朝歌笑着说道:“皇帝的贴身太监不好干,反正你是我见过做的最好的一个了。”
“您还见过其他的贴身太监?”曲灿伊想了想:“您说的是刘子钰的那个贴身太监吧!”
“对啊!”路朝歌点了点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听说过那件事。”曲灿伊说道:“听说您还收拾了他一顿,是不是?”
“就是那次我陪刘子睿回来给他爹下葬的时候。”路朝歌不屑的说道:“不懂规矩我不收拾他。”
“那次之后,他就被送到我那去了。”曲灿伊也笑了起来:“后来没多久就死了。”
“死了也活该。”路朝歌冷哼一声:“别提那个丧气的玩意,等会你到我府上,我让我媳妇给你准备些东西,都是孩子用得着的,有些是我家那个臭小子以前用过的,现在放在库房里也是摆设,你不嫌弃就拿走。”
“那我可就谢谢二爷了。”曲灿伊当然不会嫌弃,那可是路竟择用过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都是一些旧物件,木马什么的。”路朝歌笑着说道:“以前还觉得给孩子留个念想,现在想想也没必要。”
路朝歌送出去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以曲灿伊的家底,要什么买不到,可这东西的意义不一样,而且路竟择的玩具,很多可都是路朝歌亲手做的。
“谢什么谢啊!”路朝歌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去郡王府吧!若是那小子在那边,让他抓紧时间回来,我有事要安排他做,一天忙不完的破事。”
在路朝歌的眼里,这些事就是破事,尤其是涉及到了曼苏里,那是他要收拾的国家,现在他们还来了个使团,这以后要是真动手了,这要是交好了,还怎么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