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头虽然喝了一点水,可能是太饿了。拿起草根就往嘴里面塞,他完全没有吃出茅草根上面的泥沙,只吃出茅草的甜味。
吃了几口之后,他感觉差不多了,还要留一些给老婆子吃。他急忙收了起来。
“狗儿,你可以说是救了老头子一命啊!”其实张老头子要去竹林那边上吊自杀的,自己饿得实在不行了。昨晚上去排队取水也没有取到,一下子就绝望了。怎料遇到了皇浦云,他还叫住了自己,还告诉他知道有水的地方,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忍着饥饿跟着狗儿砍竹子。现在水也喝到了,东西也有吃的了。
“张爷爷,别这么说!我可能要等久一点才能回去,因为这个股泉水很小,所以你们照看一下小草!”
“这算什么,你放心小草在我家会好好的!”
张老头一下子体力充沛了,扛着长竹筒,怀里面揣着草根就下山了。
皇浦云看着张老头下了山,然后他再次下到洞里面去了。等水的同时扯起草根来了。因为小草还没有吃东西,必须给她准备一些。皇浦云自己也吃了一点。
这个水还真的慢,皇浦云草根都扯好了,水还才一点点,皇浦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在洞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他靠摸摸到水坑旁边,水终于满了,然后摸黑往竹筒里面灌水。这些都还是简单的事情,最难的是爬上山顶,虽然自己已经很熟悉了,但看不见还是很有危险。
皇浦云只有摸着一点点往上爬,毕竟背上还背着重重的竹筒,这又增加了难度。“哎,有点月光也好啊!”皇浦云抱怨着。“我怎么睡着了!”
平时很快就爬上去的,今天晚上可是用了很长时间,几次差点滑脚。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上来了。
但下山又是一个危险活!又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到大石头旁边。
“总算下来了!”皇浦云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这才坐下来歇一歇。其实已经很累了,之前都是强打精神走下来的。
歇好之后,皇浦云摸着往回走,不知道走了多远,看到前面有一点亮光,他感觉找到了方向一样,朝着亮光就快步走了过去。
隔着亮光还有十几丈的时候,他就听到:“是狗儿吗?”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张老头的声音。“是我,张爷爷!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这么大夜还没有回来,我就担心你是不是……”张老头又立马“呸呸呸,你不是好好的吗?瞧我这乌鸦嘴!”
张老头走近一看,这竹筒比狗儿还重,他马上接过竹筒,把火把递给皇浦云。
“走,回家!小草一直念叨着,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张老头学着小草说话。
“哎,那水实在太慢了,所以才等这么久。看来我们还是要节约一点才是。”
“那是当然,因为不知道这个干旱到什么时候?我们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张老头也把同村一些人看淡了。这些人连里正都不尊重了,所以知道有水他们可能动手抢。
现在皇浦云轻松多了,不过他还是提议休息一下。一路走过来扛着竹筒是真的累!歇好了走路都轻松多了,两个人很快就回到张老头家了。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看到皇浦云小草终于放心了,之前一直那是提心吊胆。
皇浦云看到张老太太状态比之前好多了,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活过来了。张老头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赶紧给她灌了一些水,慢慢的才缓过。
还有要不是小草在她家,不停的找他说话。可能她早就撑不到张老头回来。
“张爷爷,我们给朱爷爷送点水过去,然后我们就回家了。”
“好,我跟你一起去,这竹筒还是挺长的!”张老头现在对皇浦云可是亲热,他知道皇浦云可是救了他老两口,要是今天自己在竹林自杀死了,自己老伴也活不了了。
虽然张老太太不知道这回事,但是听到狗儿找到水,没有藏着掖着还带老头去了。她也是心存感激。
张老头扛着竹筒,三个人在黑夜里面穿行,皇浦云牵着小草。他们还是怕村里面的人发现,就没有打火把。一路高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里正家门前。
“朱老哥,快开开门。”张老头轻声细语的喊道。本来现在就没有吃的,大家都是早早上炕了。
喊了几声都没有动静,张老头就拍门了。终于有了回应:“大晚上的是谁啊?”语气不是很好,朱里正以为又是谁来堵门要粮食了。
“是我,老张头!”
“哦,老弟是你啊?你过来干嘛?”语气一下子就缓和多了。
张老头没有回答,等门打开才开口:“狗儿找到了一个水源,我们去打了一些水,给你送一点过来!今天狗儿可救了我们啊!我是又渴又饿都快撑不住了。”
张老头遇到朱里正,一下子把自己放开了。朱里正这才注意到张老头身后的狗儿兄妹。
朱里正何尝不感谢皇浦云啊,连续给自己家送了几天的东西。给他家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自己两个孙子差点都顶不住了。
“好,好,好孩子!”里正很是欣慰,狗儿找到水源没有独享,而是和张老头分享,还给自己带了回来。这个时候的水可比钱都金贵。
“朱爷爷,你拿个罐子来装水,留一点给我就行了。”
皇浦云心里一直盘算着,还要不要走之前那条路?还是另寻他路!因为按以前那条路的话,几年后又要去从军。要改变的话就要把自己的军户弄掉,那样子才能跳出从军的命运。
如果跳出军户的框子,那自己就要从现在开始盘算了,要不然晚了就不行,但是怎么才能跳出来呢?这又是一个问题。
皇浦云一下子就恍惚了,张老头还是给皇浦云留了不少水:“狗儿,我送你回去吧!”张老头还是有些不放他兄妹俩,之前没有怎么关注就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和这个孩子有关系之后,就想起隔壁村子丢孩子的事情,总觉得他们兄妹俩在家不安全了。
“好的,谢谢你张爷爷!”有个人帮着扛竹筒自己轻松多了,这个正合他心意。
“你们慢一点!”朱里正抱着沉甸甸的瓦罐进了屋。
“谁啊?这么晚还跑过来,你这个里正也是当得憋屈!”朱老太太也以为是来闹事的村民。
“是老张头和狗儿,他们打水回来给我们送过来。没想到我还得到狗儿的实惠了,想想你当初怎么说我的。”
老头子嘟哝她,朱老太太也没有话说了。毕竟狗儿有什么都给自己一家送过来,这让她无可挑剔了。
“狗儿这孩子还真不错,不过他怎么和老张头一起了?”
“哎,老张头刚刚也说了,今天他差点都饿死了,是狗儿给他的水救了他老两口的命。你说他现在帮狗儿做点事不应该吗?”
朱里正还是没有听明白张老头说的话,还不知道张老头跟着皇浦云去了山洞。
“这么说完全应该,那我们也帮狗儿砍砍柴吧!我们只拿东西,什么都不做心里过意不去。”老太太终于松口了。
“你说的也是!你看我现在这个里正一点威望都没有了,他们都以为我们家很富一样,都想在我们这里打秋风,而只有狗儿这个孩子还知道我们家过不下去了,给我们送东西,送水!”
这次朱里正觉得自己老伴说得完全对,村里面哪个村民自己没有帮助过他们,前两年朝廷发救济粮,都是自己没日没夜去衙门苦哈哈的去多要,要不是自己他们早就死了,今年朝廷根本都不发救济粮了,他们还说自己把粮食昧下了。这个真的是有口难辩啊!
今后自己也不管他们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里正叹了一口气,“睡吧!,早点睡着没有那么饿!”
张老头很快就把皇浦云兄妹两送回了家:“狗儿,你们要把门关好!用棍子把门抵住了。还有狗儿你大一些,千万别睡太沉了!”张老头还是担心皇浦云,所以一路上都在反复说这几句话。
“张爷爷,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天亮之前你来找我,我带你去找吃的!”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狗儿带自己去找吃的?附近几十里自己都跑遍了,都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前面几天还去更远的地方,和其他地方的为抢一点草根,还被别人打了一顿,身上现在还疼着呢?
张老头弱弱的问了一句:“去哪里啊?万花村那边很厉害,千万别去那边!”
“不是去那边,你就放心吧!保证你们后面天天不会饿肚子!”
听到这里,张老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个是他这几年听到的最好听的话。谁都没有这么大口气说保证不会挨饿。可是他就信了皇浦云。他都不想睡觉了,现在就跟着皇浦云去那个地方。自己太想吃一顿饱的了。
但他知道皇浦云还要睡觉,只有压抑着激动的心回去了。
这一晚上他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头子,你怎么啦?是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是高兴得睡不着觉!”张老头是憋了好久。
张奶奶不知道老头子高兴什么?可能是为现在有水高兴吧!毕竟好久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水了,还有狗儿带回来那嫩嫩的草根,比那干枯的草根好吃多了。是值得高兴的一天,她也没有问老伴为什么高兴了。
张老头还真的是一晚上没有睡,时不时就往窗户外面看。看着应该差不多就起床了。
“老头子,你这是去哪里?”原来张老太太也醒了。
“我和狗儿要出去,可能等一下要把小草送过来!”
“没事,那个孩子可乖了。昨天一来就问我这,问我那!要不是她和我聊天,我感觉我都快睡过去了!”
“不和你说了,狗儿让我早点出发,可能就是不让村里面其他人看见。还有别人问我去哪里了,就说我去远亲家借粮食去了!”
“好的!”总觉得老伴神神秘秘的,但她还是没有问。
张老头来到皇浦云家的时候,看见他也已经起来了。
“张爷爷,你这么早!”
“嗯,我怕来晚了,就早点过来了。没想到你也这么早!”
“哎,我是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皇浦云打着哈欠。
“怎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敏感了,一晚上都感觉外面有淅淅索索的声音,所以我一晚都没有睡!”皇浦云昨天听了张老头说隔壁村子偷小孩的事情,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他都恨自己听到这些,之前没有听说就睡得好好的。
“小心一点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没有机会后悔了。”
“小草,你还去张奶奶家好不好?把这些草根带上!”小草知道大哥有事要做,只有点了点头。
“好,我们先去找朱爷爷,看他去不去!”张老头心想朱哥怎么可能不去,他家同样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皇浦云以为他们就算早了,结果来到的时候朱里正,朱李氏,朱奶奶拿着东西都在门口了,再晚一点他们就出去了。
“朱爷爷!”皇浦云大喊一声。
“咦,你们怎么过来了!”
“朱大哥啊!你还这么大胆啊!”张老头大声的说道。
“我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你没有听过隔壁村子已经被偷了几个孩子了,都是大人出去找吃的,把孩子留在家里面。”
朱李氏一下子吓得脸都白了,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现在看起来更加吓人了。
“真的吗?”
“当然啦!你看我们出去就把小草送到我家去,等我老婆子看着!”
“你们两个一起出去?”朱里正有些诧异的看着老张头和皇浦云。
“是啊!我们过来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让嫂子和侄媳妇在家看着孩子!”这哪里是征求意见,完全就是通知。因为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你们去哪里?”朱里正怕出去找到的不够一家人吃。不要说吃饱,总要垫一下肚子。
“朱爷爷,你放心跟我们走,保证有吃的!”皇浦云很肯定的回答,但没有说去哪里。
“你就信狗儿吧!他说有肯定有!”张老头昨天没看到水之前一直怀疑,但是狗儿真拿出了清澈的水。所以现在是完全相信皇浦云。
“好!”朱里正赌一把,反正都这样子了。再说前几天狗儿可是拿了不少东西给自己家。“老婆子,儿媳妇,你在家看着石头他们,万孩子被偷了怎么办!”
朱老太太想想也是,自己可以死,但是两个孙子不能出什么事情,他们可是老朱家的根。
朱李氏更不用说了,立马点头同意了。这两个儿子可是她的一切。
“朱爷爷,张爷爷,你们先去村外五里的大树那里等我,我把小草送到张奶奶那里,我就去那里找你们。我们分开走好一些。”
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什么这样子,他们两个就先出发了。
皇浦云就去送小草了。朱老太太说就留在这里。但皇浦云想到张奶奶一个人在家,有小草陪着要好一些。
半个多时辰之后,皇浦云和朱里正他们汇合了。
“我们往哪里走?”朱里正疑惑皇浦云究竟要带他们去哪里!
“你们跟着我就是,可能有点远。”
远对于他们不算什么,只要能找到吃的,再远也没有问题。
“走吧!”
三个人就往松树林走去了,“张爷爷,你是猎户,打野猪需要什么?”
皇浦云打开了话题,“狗儿,野猪可凶猛了。它们会主动攻击人的。不过现在哪里还有野猪啊!早就干死了?”
皇浦云心想松林只有自己能去吗?那里不是有野猪吗?不对啊!张豹不是在那里打猎吗?还有相隔就四十里,他们更远的地方都去过,松子他们不知道能吃,但是可以去打猎啊?不过上一次穿越,好像是自己带他们去松林,他们才知道有松林这个地方。
皇浦云脑子里面想着这些问题,真的是太奇怪了。难道松林真的是为自己预留的吗?
张老头一下子有些懂皇浦云的意思了,“你是说你带我们去的地方有野猪?”
“好像有,我上次去的时候看到有野猪脚印,还有野猪大便。我估计有野猪,所以就问问。”
张老头一下子就兴奋了:“真的吗?”有野猪就意味着有肉吃了,可是快两年没有吃过荤腥了。朱里正同样的表情。
“狗儿,你到底在带我们去什么地方?方圆几十里我们都跑遍了,连一根野猪毛都没有看到过!”
皇浦云觉得越来越像自己想的那样了,是老天给自己准备的一个好地方,难道张豹和这一样?只不过不是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而已。
皇浦云是越想越起鸡皮疙瘩,走着走着,张老头大喊起来了:“朱老哥你看,那边居然有绿色的树叶!”这抹绿色他们都快忘记了,居然这里有绿色的叶子。
“不对,不对,这附近我们以往来过啊?都没有看见这样子的树子啊?”朱里正有些站不住了,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是啊!不过我们以前来走的这条路………好像都变了?究竟怎么回事啊?”
两个人这么一说,皇浦云可以确定了,这里可能真的是只有自己能到的,或者只有自己带他们来,他们才能进来的地方。
两个人一激动,都忘记自己来干什么的了,只顾着看绿色的松树。他们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树。
“狗儿,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感觉这里离我们上甲村不是很远啊?这附近我们都来过,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树,还有这些山!”
皇浦云再次确定了,这个地方相当于一个秘境,只有自己才能进来?
“我醒来之后第二天,饿得实在不行了,我一路迷迷糊糊的乱走。结果就到了这里!还有看到那些东西。”皇浦云指着一个松塔:“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起来就啃,啃了几口,外面非常的涩,但是发现里面特别的香。那我还管他能不能吃,剥开就吃了起来,结果根本没有事!”
皇浦云捡了一个松塔就示范起来,张老头听到说没有事,他学着皇浦云一样吃了起来。“真香!”本来肚子就饿,他就吃完一个又一个。
朱里正也好不到哪里去,吃着吃着他发现味道有些熟悉。“狗儿,这个是你那天送给我家那罐糊糊?”
皇浦云没有想到朱里正居然尝出来了。
“是啊!我瞎弄就弄成那样了,不过味道还不错!”
“好,好,我们有救了!”朱里正看到遍地的松塔,张老头同样看到了,难怪狗儿说保证他后面能吃饱。这么多怎么可能吃不饱。
这次皇浦云选择告诉了朱里正和张老头,而不像上次自己偷偷收集回去,把松子炒好卖给李氏杂货铺。他真的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么活下去了。
“这里可以养活我们全村了!”朱里正感叹道,毕竟他是里正,有什么好处一下子就想到了所有的人。
“朱爷爷,我认为不可,打个比方,你告诉婶婶,婶婶有东西饱腹了,她会不会告诉她娘家人,娘家那边又有兄弟姊妹,他们有没有亲戚娘家,一个传一个,这里能养得活那么多的人吗?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又回到现在这个样子,连枯草根都没有吃的?”
听皇浦云这么一说,朱里正立马沉默了,自己只想到村里面的人都不挨饿,没想到这后面这些连锁反应。听得他一身冷汗。
“我觉得狗儿说得对,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自私一些。还有村子里面那些人怎么对你的。还有我们现在告诉他们,他们会以为我很早就知道了,是到现在才告诉他们的,你认为他们会感谢我们呢?还是恨我们呢?”张老头想得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