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起嫣然的话,那就不得不说明一下她的出身,她是家传功夫,但是她的祖辈又是戚家军出身,也正因如此,
她从习武之初,走的就是最正统的大武路子,是军营沙场搏杀传承下来的正宗杀伐根基。
而我们在场绝大多数人,入门练的都是民间流传的小武、小架路子。
我们的起步根基,和她是完全两个体系。”
听到孙贼这么讲,当即有一个孩童在不远处把手举得高高的,好像是在课堂上要回答问题一样,众人看到他这样,也都笑了,
孙贼朝着他点头问道,
“这位小友有什么想问的?”
只见那个小朋友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真的就和在课堂上一样一样的,
“孙教授您好!
我想问一下,既然戚师姐练的是大武,我们普通人练的是小武,是不是练大武的,天生就比练小武的更厉害?”
眼看这个孩子这么有礼貌,孙贼也就笑着开口询问起了他的情况,
“回答这个问题以前,这位小友你能不能先给我说一下,你叫什么,多大了,开始学武了没有?”
这个小朋友立马站直了身体,仿佛是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是来自丰登武校的贾天亮,我七岁就开始练马步了,我爹说孙教授你特别厉害,这次让我也来多跟着你学学。”
这孩子刚说完,坐在他旁边的贾宇就开口了,
“孙教授见笑了,犬子年纪小,性子执拗,一心痴迷武道,今年刚满十三岁,也算刚刚踏进门道。”
他嘴上自谦说是初学入门,言语间却难掩骄傲,
“目前刚拿下市级武术套路比赛的冠军,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紧备赛,准备冲击今年的省级联赛。
小孩子眼界浅、问题直白,若是问得唐突,还请孙教授多多包涵。”
贾宇说起自家儿子的时候,嘴上说着是犬子,可是他的脸上都带着光。。。
十三岁拿下市级冠军,放眼整个年轻武道圈子,已然是极其亮眼的成绩,足以称得上天赋出众、勤勉过人。
“哈哈哈,甲鱼你就别装谦虚了!
十三岁市赛冠军,还叫刚刚入门?我们十三岁的时候还在瞎练套路、扎不稳马步呢!”
“就是啊,大伙谁还不知道你?
嘴上最低调,心里最得意,自家儿子这么争气,换谁都得骄傲!”
一声声玩笑打趣接连响起,听得在场众人纷纷哄笑。
圈内老熟人都习惯喊贾宇的谐音外号“甲鱼”,没有半点恶意,全是老友之间熟络的调侃,也是真心替他高兴。
被众人当面拆穿心思,贾宇也不恼,哈哈笑着摆手推脱,脸上的笑意却越发藏不住,
“诸位别捧了,孩子就是运气好,侥幸拿个名次而已,还差得远呢!”
众人说笑一阵,目光又重新落回站直身体、一脸认真的贾天亮身上,等着孙贼解答他方才的疑问。
孙贼看着眼前稚气却端正的少年,又看了看一众说笑的武友,笑着压了压场面,耐心解答起核心问题。
“那我就好好回答一下小天亮的问题。
首先你要记住,大武不代表无敌,小武也不代表弱小,不存在谁天生比谁厉害的说法。”
“很多人误以为戚嫣然走戚家军的大武路子,底子就一定碾压所有练小武的同行,这是误区。
大武的核心优势,是战场杀伐、多人混战、刚猛破势,练的是军人的血性、爆发力和致死一击,适配的是两军对垒、生死拼杀的场景。”
“而民间小武、小架,看似动作小巧内敛、不刚猛霸道,实则胜在贴身缠斗、巧劲卸力、防身制敌。
古时候民间武者不能肆意杀生、不能大开大合搏命,于是把招式改良得精巧实用,擅长以小博大、借力打力,街头防身、一对一私斗,反而更适配普通人的生活场景。”
他顿了顿,看向贾天亮,语气温和却字字恳切的继续给他解释道,
“放在现在的和平年代,两者的区别就更简单了。
大武练的是气魄是杀势、是直面生死的担当;
小武练的是功底是身法、是修身自保的本事。”
“论单挑对决、日常防身,用心练精的小武,未必会输给大武;
可若是论沙场冲锋、集群作战、正面破敌,民间小武再精妙,也比不上军营正统大武。”
“功法本身没有高低,高低只在练的人。”
“你天赋不错、练功刻苦,小小年纪就能拿下市赛冠军,只要沉下心把基础练扎实,打磨心性、精研招式,将来未必比任何练大武的人差。
反之,若是仗着年少成名,却懒于苦修、心浮气躁,再正宗的武术底子,最后也会练得稀松平常。”
孙贼的这番通俗易,让贾天亮听得眼睛发亮,他郑重朝着孙贼鞠了一躬,
“谢谢孙教授指点!
我明白了,不管大武小武,自己好好练功才是最关键的!”
“孙老师说的这些,我从小也听家里长辈代代相传过,是戚家军的一些旧闻。”
戚嫣然接过了孙贼的话头,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她,静待她继续讲述。
戚嫣然稍稍整理思绪,缓缓说道:
“据我的长辈们说,戚将军抗倭练兵时,其实特意在民间招募过不少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那时候朝廷兵力不足,想着吸纳江湖武者入伍,凭一身本事上阵杀敌、弥补战力缺口。
可真正上了战场才发现,这些自由惯了的武林高手,根本适应不了军营军阵。”
“他们个个自认身手不凡,瞧不起列阵厮杀,不愿意听从军令配合战友,
总想着单人冲锋、逞个人勇武,觉得凭自己一身功夫,就能横扫倭寇。
可战场从来不是江湖单挑的擂台,倭寇全员结阵、进退同步、刀枪联动,根本不给你单打独斗的机会。”
“最后那些不听军令、执意孤身冲锋的武林高手,几乎全都落得惨烈下场,被结阵而来的倭寇长枪连环攒刺,活生生戳成了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