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安排好了吗?”张铁军捻着手里的烟问蒋卫红。
“安排好了,”蒋卫红盯着手里的卫星电话点点头:“来回的路线还有,车辆都已经就位。”
“那就行动吧,把人接回来。现在这个情况来京城没什么风险吧?”
“应该没事儿,有随行大夫,放心吧。”
“还是有点远了,我特么能不担心嘛。行吧行吧,就交给你了,千万千万要小心。拜托了。”张铁军冲蒋卫红拱了拱手。
“那……”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以后这孩子……也在这边儿生活呀?”
“不会。”张铁军摇摇头:“他就跟着妈妈吧,到时可以过来度假什么的……看文芳怎么想,我无所谓。
我发现她自从怀上这个孩子以后整个人的变化挺大的,我现在也搞不懂她的想法了。实话。”
“反正你养得起,怎么都一样,就是。好说不好听。你还是收着点吧。”
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我都替你累的慌,真的,我想想都感觉闹心,将来咋整啊?”
“有什么不好整的?”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个孩子属于,例外吧,不能说意外,毕竟我是同意了的。上报过了。”
“真的呀?”
“嗯,牵扯的有点多,也有点大,我敢不上报吗?”
“那也好,那,就好多了。”蒋卫红点了点头。
他跟在张铁军身边也有些年了,什么事情都知道,当然明白这个孩子的意义和牵扯。
毕竟张铁军在海外的资产太庞大了,庞大到这个孩子一怀上就开始被关注着。
黄文芳的身边可不是只有张铁军安排的人手在保护,国家也有,而且团队比安保这边儿还要大。
她的日常和孕期身体情况都是要被送到好几个人的办公桌上的。
光是她手里的那些股权就已经值得国家的重点关注了,更何况她还操控着那么庞大的现金流。
现在东方投资还和财政部有合作,手里握着监察安全公安教育卫生几个大部的小金库。
在张铁军的‘牵线搭桥’下,几大部都拿了一笔钱出来在东方投资进行投资,进项相当感人。
这事儿违例但不违规,几个部委每年的拨款根本不够用,于是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凭着他们‘胡搞’。
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捐赠,这样张铁军就能光明正大的进行补贴了。
主要是钱多到一定的程度确实就已经是一组数字,就不如花到有用的地方做些实事。
当然,也是给家里买座金身,至少可以蒙荫好几代人,算是张铁军给儿女后代们谋一份基础福利。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在,只要他的子孙后代不搞事,就可以一直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过下去。
就有人要问了,十年就换一届,过了几十年谁还记得你的功劳?
错了,有句话说做好事不留名但会记在日记本里,这些事情虽然不能公开,但是都有详实记录的呀,有档案的。
就张铁军家里的功勋章,将来小妞妞戴在胸前往新华门口一站,那是妥妥的要被请到最高办公室喝杯茶的。
“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张铁军又叮嘱了一句。
蒋卫红就笑:“从来看你都是那么冷静,做事毫不犹豫,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面儿,这是真担心了。”
“废话,能不担心吗?下个月就到日子了,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谁知道谁在盯着她。”
“放心吧,这要是”
“停,别特么立牌坊,有事做事,用心就行了。”
蒋卫红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讪讪的闭了嘴:“那,明天就动身?”
“不用和我说,你自己安排,人到了通知我就行。”
这意思就是这件事除了蒋卫红自己谁也不允许知道,包括他张铁军自己,等人到了京城再说。
所有的事情只要有人知道就有可能泄密,最好的方式就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掌握详情控制全程。
蒋卫红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面一股压力就上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相信外勤局的行动力。
“安保公司会在明年五月份之前沉到乡镇,你这边儿要跟上,要把视线落下去安排到位,要把关注点下放到村。”
“明白,已经在安排了。”
“嗯,有什么问题要提前说,不管是经费还是设备器械车辆,你这边不设上限。”
“是。”蒋卫红站起来敬了个礼。
虽然在一起工作了好几年了,但是对于张铁军的信任和支持,他还是会产生一种激动,也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
“我明天一早进墙,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蒋卫红呲牙笑:“我觉得这会儿没必要补充什么,事儿已经够大的了,你还是先把这几件事弄明白得了,一下整太多容易噎着。”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认可了蒋卫红的说法。
遥远的东莞,宝山工业区里面关押着的所有人正在逐一进行登记。
想回家的安保公司会帮着买火车票,有委屈的可以申诉举报,被打的被弓虽奸的被逼着交纳财物的送到周边宾馆安置。
需要就医的需要检查的全部被送去了红星医院。
因为人太多,还临时打开了二线关,把人送到刚刚建成的深圳的东方急救中心进行全面身体检查和必要治疗。
这会儿就一个宝山工业区里面就关着几千人,像这样的收容遣送站光是东莞就有七个,只不过樟木头和大尖山,杨村最出名。
整个广东先后建了小六十个遣送站,当时已经成为某些单位和个人敛财的法门。
今天,灭顶之灾突然降临,有五十八个收容遣送站被军方接管,全部人员收押审查。
包括民政和公安两个部门从省厅到县局的一部分公务人员和全部的临时雇佣人员。
同时被集中审查的还有广州,佛山,东莞,深圳四地所有工厂的内部保安队,并在所有打工者中展开举报有奖行动。
这个行动主要就是针对从八十年代以来的数千例无头失踪案,还有不知道多少没有报案的案件。
就张铁军这边掌握的材料,被治安队无故带走失踪的人数就有几十例,还有弓虽奸污辱的,殴打报复致伤致残的,那就更多了。
人性的丑陋和罪恶被广东人民发扬的淋漓尽致。
在上辈子,这些丑恶被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里,被害者郁郁无声,施暴者洋洋自得,过着幸福美满的成功人生。
凭什么呢?是抓不着还是查不到?都不是,只不过因为这些人都是本地人罢了。就这么简单。
可以这么说,就这会儿整个广东几十万治安联防队员里面,至少有一半手上都沾着血,心里都埋着恶。绝不夸张。
而这个权力是谁给的?又是谁视而不见享受着孝敬?都烂了。
整个八、九十年代一直到一零年代最烂的省份,没有之一。
这只是今天的行动,重点就是遣送站和重点区工厂,明后两天行动规模会扩大到广东全省。
同时,明天公安部会正式发文,劝阻各省的务工者暂时不要南下,不要进入广东,并有奖征集线索。
欢迎已经在广东的务工者们踊跃举报揭发各种犯罪行为。重奖。
明天还会对广东各地的大量城中村出租屋进行彻底的突查走访,进行登记造册,估计会有一大批出租屋被查封,业主去西北种树。
还是那句话,西北缺人呐,缺口有好几十万呢。
“广东那边你一定要盯着,行动要坚决彻底不拖拉,尽快完成全面打击,尽快拿出审查结果。”
蒋卫红撇了撇嘴:“你有这功夫还是琢磨琢磨你怎么解释吧,这下天是捅漏了,一次抓十几万人,也就你敢这么干。
这一下民政公安两大块从上到下得补多少岗?中间的真空期得有多少天?还有,几十万治安员这个坑怎么填?
我是没想出来有什么好办法,这几十万人光是甄别也得一段时间了,肯定快不起来。”
“派所和收容站你的人先顶着,治安员这一块从安保公司抽调,让周边五个省的总队行动起来全力支援一下。”
会出现问题的只是下面,中间和上面是不会乱的,民政人员的补充是组织部的事情,都有预备干部。
公安这边儿会从部里派一个大型工作组下去,在办案的同时完成人员的补位。
一,个,本,地,人,都,没,有。
以后,只要张铁军说了算的地方,都不会任用本地人,会启动完全的户籍避让制度。
同时他也会全力推动异地任职的落实情况,‘县城婆罗门’将成为过去式。
“我今天晚上飞过去,”蒋卫红说:“如果不是要和你见个面我今天就过去了,这么大事儿我不在场总是有点悬着。”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给你派架大飞机,你带队和公安部工作组一起走。你和老白联系一下。”
蒋卫红笑起来:“白部长这下头发估计得掉光,本来也没有多少了。”
“怎么可能。”
白部长这次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铁军左搞右搞实际上全是对部里相当友好的事情,最终部里的权限和权力地位都会有显着的提升。
他做为第一副部长,部里具体工作的主持者,完全可以说是第一受益人。
张铁军本身不需要这个。
“那你就去忙吧,保持联系。”张铁军想一想暂时也没什么事情了,就打发蒋卫红走人。
“行,那我就走了,落地给你打电话。”蒋卫红站起来戴好帽子,端正的给张铁军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张铁军这边儿叫杨雪联系航线,安排空客机组准备,晚上飞广州。
都安排好,写了一会儿明天要用的报告,景海洋敲门进来:“主任,宣传部秦部长和文化部张部长过来了。”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景海洋:“他们怎么。已经到啦?请进来吧。就他们两个人?”
“给我打电话就说了两个人。”景海洋看了下时间:“还在路上,十分钟左右能到。”
“行,你替我下楼接一下。”
张铁军想问他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转念一想他回来是要通知政治部和办公厅的,知道了也不奇怪。
而且他下楼也不合适。
虽然他身上还挂着个副部长,秦部长是正部长,但是两个人的级别差的有点多,他还真不能下楼去迎,只能让景海洋代表。
他在办公室门口迎一下就是给足面子了的。
实际上他就坐在这边工作边等才是最合适的。
景海洋的时间估计的相当准确,正正好好十分钟,三辆车开进了大门。
除了秦部长和张部长,一起过来的还有电影局局长王庚年,电视剧制作中心主任胡恩和国际电视总公司总裁李培森。
要说他们五个人就这么巧碰到了一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必然是私下里联系过并达成了什么共识。
主要是后面这三位都不够格直接申请和张铁军见面,应该是走了张部长的人情。
秦部长这边不大可能。
按道理张部长也没有这个资格,他是大校衔,相当于厅局级干部。
但是,这不是张铁军还兼着个副部长嘛,也算是他的直管领导,就把这个差给抹平了。
“主任,人到了。”
“欢迎。”张铁军笑着迎到门口,和几个人握手,比着手势请到会客区落座,景海洋也不用吩咐就开始泡茶。
“部长,你这弄的我有点忐忑呀,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才对,咱俩这整反了有点。”张铁军拿烟出来散,和秦部长搭话。
秦部长原来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张铁军和他认识,但是不算特别熟。接触机会不多。
秦部长哈哈笑着接过烟:“可去求吧,我可不敢等着你去找我,你是领导。”
他比张爸小三岁,今年正好五十,和张铁军那个叫于泽秋的同学长的有点连相,这让张铁军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这可不能这么说,你是部长,我是你的兵。”张铁军笑着看向其他几个人。
文化部张部长他认识,剩下的那三位就没接触过了,都是头一次见。
电影局的全称是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是一个总揽管理国内电影的事业局。以后这个局会转隶到宣传部。
电视剧制作中心成立于一九八三年,是国家台的下属单位,专门从事电视剧的制作工作。
国际电视总公司也是国家台的,是国家台全资成立的电视版权单位,成立于八四年,在今年进行了重组和机构调整。
经过重组以后,国际电视总公司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下设二室七部和六家二级公司,总揽了电视事业的方方面面。
从技术到内容,从版权到代理,从国内到国外,从调查咨询到影视基地。
调整以后的总公司总裁是正厅级干部,电视剧制作中心是正处级。俩人原来是平级。
张部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李培森和胡恩。
“你们五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来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吗?”张铁军直接就问了出来。
“是我和老胡一直想和张部长您见一面,一直也没找到机会,这一次是厚着脸皮硬巴着过来的。”
李培森主动解释了一下。
“我感觉我还是挺好见的,一见就见着了,你们怎么弄的我像老虎似的费这么大劲。”
张铁军开了句玩笑:“以后想见我直接打电话过来就行,只要我有时间都可以,我也是很喜欢和电影电视人接触的。”
“我说了他们不信啊,”张部长说:“他们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说你们自己直接来就行。他不信。”
“算了,不说这个,你们五个人一起过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绕圈子。”
“我没事儿,”秦部长摇摇头:“就是我接了手,过来和你近便近便,我来的时候张部长才说他也要过来。”
“我是有几个问题想向张部长您请示一下。”
张部长说:“老胡和老李正好也找了我几趟,有电视这边的一些问题想当面请示,我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虽然秦部长才是正部长,但是内部人,或者说业内人都清楚,电影电视这一块张铁军不点头肯定过不了关。
大家伙一致认为老于头肯定是疯了,得了老年病了。
要不然怎么会让堂堂副国来兼任这么个副部长,你说对不对?这对劲儿吗?
你咋不让他去兼个街道办主任呢?
事实上也就是能兼到明年三月份,算一算也没几天了,老于头就偷了个懒没提这个事儿,反正兼着正好还能管点事儿。
明年三月份大会以后,很多东西都会正式确认交接,张铁军的这个兼职就不合适了。
“有话就直说吧,都不是外人,在我这不用试探。”张铁军冲张部长挑挑下巴,说吧。
张部长想请示的是关于合资片的事情,不过张铁军感觉这个事儿好像和他一个军部文化部部长没什么关系吧?
文化部下面确实有一个电影处,但是好像,这个处是对接八一电影厂的呀。
不过,好像也确实没有不可以参与或者协助的规定。
张铁军琢磨着回头得找一份相关规定仔细看看,确认一下。
“我确实说过这个话,”张铁军说:“主要是现在合资片这部分是有问题的,不是电影不能拍,是不能按现在模式拍。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合拍片必须用港星当主角,还得高待遇高片酬满足各种合理不合理的要求。
这是要干什么呀?
凭什么呢?他高级在哪儿?这种无理并侮辱性质的条件你们是怎么闭着眼睛答应下来的?
我承认,原来他们挺火的,影响力也挺大,但是那是以前了吗不是?
从九三年开始他们的电影就开始全面衰败了吧?一年拍几部?有多少票房?
那怎么一过来就这么牛逼了呢?各种条件,各种摆资格。
他们的事情我知道不少,尤其是在动作片这一块,武行在片场就是黑色会一样,那这还拍什么?
如果只能按这个条件拍,那就不要拍,一部也别拍。
拍了也不要放映。”
张铁军摆摆手阻止了他们要说的话:“这一点没商量,都是中国公民,他们不比谁高大,这个无理条件不改就不要拍。
还有,拍电影也好,还是拍电视剧也好,正面人物尽量少用非我国国籍的人士,不合适。”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咽了口唾沫,来的时候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全给憋回去了。
“还有一个,就是媒体或者投资方介入影视制作的问题,你们今天不来我也会找时间说一下这个。
任何人,任何单位,不管是个人还是单位,只要不违反规定,都可以投资或参与电影电视的拍摄,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我要和你们说的是,投资就是投资,投资就等着上映分票房,任何投资人都不能干扰影响拍摄工作和剧本。
现在投资人强硬干涉拍摄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随意改剧本,强行捧人不管合不合适。
对吧?老子花的钱,老子想让谁拍就谁来拍,我就让她拍,演的好不好我不在意。是不是?
以后这种电影肯定是不能公映的,我保证他拿不到许可证。
以后电影电视的公映许可工作会对影片的质量内容进行分析,不达标的一律不予发放许可。
我们不能比烂,也不允许比烂。”
几个人又互相相起了面,完了,特么的不如不来了,事儿没谈成还特么给弄涨价了。
哪怕是广电的领导这么说,他们都有信心可以疏通,但是张铁军说的,那肯定就是这么个事儿了。
谁敢来疏通?那不成了自首了?
“那个,那什么,我这有个立项申请,”李总裁岔开话题:“我有点拿不准,张部长您帮着看看。”
“什么题材?”张铁军接过资料。
“是关于非州友好国家的一部,爱情题材,讲的是我国大学生因为爱情嫁过去这么个主题,主要是表达”
张铁军摆摆手,把资料又递了回去:“不合适,想表达中非友谊有的是合适的题材,不要拍爱情片。
如果你们国家台想拍中非爱情片,那就去拍纪录片,真实的把嫁过去的女人的生活状态拍回来给大家看看。
我们可以无视,但是不能误导,对吧?
你们会负责吗?敢不敢负这个责?你说敢你就拍。”
李总裁咂吧咂吧嘴,啥也没说出来。特么的,我敢说吗?我特么有几条命敢负这个责?
“是吧?”张铁军笑了笑:“心知肚明的事儿就不要弄,太缺德,有点伤天害理了。
我早就说过,涉及到国外一定要真实,不要去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