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想不想吃热汤面呢?”慕临川笑盈盈问道。
云皎眼睛一亮,咂了咂嘴,憨笑道,
“可以吗?这不是怕你太累就没提,要是有的话,就更好啦。”
慕临川在自己脸上看见那副馋猫样,忍俊不禁。
怪不得云皎一直盯着他看,灵魂互换后,面对自己慕临川感觉有点别扭。
可在看见爱人的经典表情和小动作出现在自己身上,有趣又新奇的反差感,早就把这点别扭感压了下去。
他仿佛透过亮晶晶的双眸看到了云皎灵动可爱的灵魂,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刮了刮鼻梁,
“等着,我让他们顺便送食材过来。”
“好呀好呀。”
云皎期待地咧开嘴。
慕临川起身时,一个趔趄,回头瞪了她一眼,
“松手。”
衣摆被云皎攥在手里。
“我不。”
“那我给你在浴缸里煮面条?”慕临川被她的胡搅蛮缠影响,也跟着胡说八道。
即便被瞪了,她理直气壮地看着对方,没有一点放手的意思,还挑衅地扬眉,
“留下来陪我。”
对云皎来说,两人分开的时间不只是从登船前那一夜算起,而是在她去对鹿峰之前。
她本以为斗法大会结束后,就可以回到他身边,谁知道变故丛生。
好在两人缘分未尽,兜兜转转,一波三折,还是重新走到了一起。
只是在她失忆那段时间里,慕临川独自咽下了许多委屈。
浴室温度恒定,放满水的浴缸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眉眼。
慕临川别开脸,犹豫一番,
“不、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是你的身体。”云皎见他含羞带怯的,眼珠一转,故意揶揄道,
“那晚还遮遮掩掩的不肯脱,这几天早就被我看光了。”
说完,她还故意发出一串夸张的“桀桀桀”坏笑。
慕临川扑过来,连忙捂住她嘴巴,轻斥道,
“喂!你怎么什么都说。”
明明只有他们俩,他下意识小心翼翼环顾一周,指责她却因为词穷,只憋红了脸,努了努嘴,埋怨道,
“一点女孩子的样都没有。”
云皎不以为然,攥住他想捂嘴的手腕,
“哎呀,人家也想小鸟依人,可是人家的鸟一点都不唔唔!”
“闭嘴闭嘴!你个流氓!”
慕临川咬牙切齿骂道,但身高受限,踮着脚,气急败坏地去堵嘴巴,却还是没来得及。
他臊得整个人都快熟透了,浴室的蒸汽在他身侧缭绕,衬得他像个喷气式蒸汽小火车。
打不过就加入,他俏脸通红,咬了咬牙,在云皎攻势下,反击道,
“是、是你的吗?明明是我的!”
云皎怕再逗下去,他要原地爆炸了,万一气跑了就不好了,晃着他胳膊,软声乞求,
“那你坐那边陪我,我不想和你分开。”
慕临川还要拒绝,云皎眨巴着眼睛,低头凑近他,缱绻低语,
“我好想你啊,慕临川。你不想我吗?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慕临川抿了抿唇,终于点头,磕磕绊绊道,
“那说好了,不许再说、说那种不正经的话。”
云皎小鸡啄米般点头,口中却反驳道,
“哪里不正经了,咱俩谁跟谁,都这么熟了。”
她借着身高优势,哥俩好一般将胳膊搭在慕临川肩膀,意有所指,
“你说是不是,小兄弟?”
她还顺便吹了个流氓哨,气得慕临川狠狠拧胳膊,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可闭嘴吧。”
云皎夸张大叫,
“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真下得去手。”
她心疼地揉着被拧的皮肤,不敢再嘴欠。
圆形大浴缸能容下四个人,即便如此,占地面积还不足浴室十分之一,因为浴室内还有按摩区,桑拿区,护肤区,浴缸旁摆着两张躺椅。
如果有需要,可以让水疗师上门服务。
由于在巨轮上,没有被偷窥的风险,浴室外连接着露台。
慕临川端来冰箱常备的水果、饮料、零食,放在云皎手边,又觉得气氛尴尬,打开投影,放了个电影当背景音乐。
他假装忙碌不停,实在没什么可准备的了,才背对云皎坐在浴缸旁,面朝露台。
云皎不满地扁了扁嘴,陪倒是陪了,脸转过去了。
却怕刺激狠了,人再跑了,她也不好光着追出去,只好暂时作罢,给他个缓冲时间。
“哗啦”一声钻入浴缸,云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舒服啊。”
她本来只想淋浴,随便洗洗就大吃一顿,是慕临川强烈要求她必须泡澡,必须彻底搓洗干净。
一时间浴室内只有电影的剧情声音,放的是经典电影《怦然心动》,影片刚开始,演到布莱斯一家刚搬来,朱莉跑去帮忙那一幕。
想起重逢时的矛盾,云皎认真解释道,
“我有好好洗澡的,只是有时候条件恶劣一点,只有这次没找到机会打理自己就被你遇上了。”
慕临川斜了她一眼,
“那上次洗是什么时候?”
云皎早算好了,
“前天!昨天灵魂出窍我太困了,实在没起来,我连饭都没吃,哪还顾得上洗澡。”
饭都没吃,对她来说真是很难受了。
他还斤斤计较这些小事,慕临川心情复杂,一边自责,一边委屈。
他靠在椅背,抱着膝盖,闷闷道,
“不是洗澡的事。”
“我知道不是。”
“你知道个锤子。”慕临川声音暗哑。
“我都明白的。”
“你明白个毛线。”他只能逞口舌之快,表达一点不满。
云皎注视着他的背影,
“你觉得我不在乎你,没有好好照顾你的身体,才弄成这样。”
慕临川身影一僵。
“在和你重逢前,我也觉得自己足够细致了,我尽量吃好睡好,在可能的范围内,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饭菜,尽量避免危险受伤。”
慕临川神色动容。
云皎语气诚恳,
“但是看到你之后,我承认,确实没有你照顾我,照顾得那么好。”
也不是故意糟蹋他的身体,而是她就是这么粗枝大叶地长大的,肯定比照顾她自己提高好几个档次,或许这个标准在慕临川连及格都不够。
但云皎觉得,这不足以当做借口。
认个错又没什么,因为嘴硬影响感情就不好了。
可话又说回来,她态度这么好地认错,慕临川怎么一点反应也不给。
男人心,海底针,他到底怎么想的,倒是给个话呀!
云皎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
头顶一片阴影兜头罩下,慕临川从背后搂住她湿淋淋的肩膀,吸了吸鼻子,
“我只是接受不了你不在乎我。”
云皎以为是借口的过去,慕临川意识到后忍不住心疼。
他刚才也恍然大悟,为什么云皎如此仔细,却还是能让他如此挑剔。
一想到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这些年如何颠沛流离,他就无比唾弃自己,只顾着自己的小心思,一点都不心疼她。
“我不怪你。”
“真的吗?”云皎不信。
慕临川实话实说,
“刚见面确实怪过,但我在剧场看到过底层的日子,你能把我全须全尾带出来,已经很好了。”
把话说开,两颗心更亲近彼此。
慕临川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又红着脸坐回去。
冷静下来后,他灵光一闪,不对劲!
失忆后的云皎虽然心里有他,但绝对没有如此细腻的情感触动,也说不出这番话。
真正接触过失忆者才明白,失忆不只是忘事,而是没了过去的情感和经历,失去的是过去人生中打磨出的人性。
所以失忆后的云皎对他冷酷又防备。
他顾不上害羞,猛地回头,
“你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