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江,今天主要说两件事,请注意你的态度,来问,你来答,只许回答‘是’或‘不是’,不许再狡辩、解释什么,听到了没有?”李春梅冷冷地问道。
“听到了,既然是调查问题,解释是我的权利,不认为不让我说话,是侵犯我正当的权利,是不合适的。我反对这样的调查。”武松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武松江,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得意忘形、为所欲为了,我现在是代表联合调查组、代表公社党委跟你谈话,希望你放老实点。”李春梅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正要发问。武松江不同意了,反问道:“李股长,请问谁给我撑腰了?既然是调查,就应该说清楚吗?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什么级别的人,都是应当说清楚的吗?”
“武松江,我要求你,不要转移话题!”李春梅又一次拍打起桌面来,愤怒地说道。武松江冷冷一笑,说道:“是我转移话题了吗?李股长,撑腰的话题可是你提出来的。”
“那,我问你,你们第四生产队,年底是不是把余粮分给社员了,还分了红薯粉条和一部分现金?”李春梅终于问到了正题上,隔壁的宋子泽长出了一口气,险些又被这个武松江给绕过去。
“有,那不是在账本上记着的吗?张副股长拿着账页呢,不用看,我认了。”武松江略带愤怒地回答道。宋子泽想,好,是一头狮子,只要你发怒了,就有失态的时候,关键时刻来了,李春梅,我的兼职大姐,一定要把握好了,抓住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不用再解释了,你只要承认了就好,这也是我们希望得到的态度。”李春梅有些得意地说道:“那么,我问你,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武松江又是一笑,回答道:“李股长,这个问题,用你说的‘是或不是’回答不了。”李春梅看了武松江一眼,说道:“你可以不回答问题的性质,但只要承认问题的真实性,就是一个进步,对于这样严重的问题,你是不会有深刻的认识的,这也是你犯错误的思想根源所在吗?至于如何定性,那是上级的事,我们接着问下一个问题,请你继续如实回答。”李春梅脸上,已经充满着胜利的颜色。
半上午的时候,吴大用亲自把两台柴油发电机组送了过来,大伙围了上去,却怎么也找不到武松江,一问,才知道武松江正在接受审查呢。吴大用当时火气就上来了,愤怒地向清河驿大队部走去,燕之青喊着:“吴主任,请你冷静。”看了李凤岐一眼,二人也赶了过去。
大队部里的审问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对于四队前年交到面粉厂的1500斤余粮,李春梅愤怒地问道:“你说你们把余粮存到大队面粉厂了,为什么面粉厂的账目上不显示?为什么你们的账上仅仅是一张说明,而且全部是你们人员的签名,一个你、一个林铳子、一个武莲平,还有一个来送粮食的宋文远,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是不是你们私分了,或者是贪污了,如实交代!”
“呵呵,李股长,他们的账上显示不显示,为什么不去追问他们,为什么不拿其他生产队的账目核对一下,当时是宋支书的要求,我们都是这样入账的,这很麻烦吗?”武松江有些激动了,对于这种针对性极强的审问,他有些愤怒了。
“现在,只说你的问题,不要把问题向别人身上推,请你的态度,给我放端正了,我就问你,你们是不是私分了,是不是贪污了,请回答‘是或不是’!”李春梅彻底丧失了理智,站起身来,把指着武松江的鼻子斥责道。
“你这种问话方式,我拒绝回答,我可以以一个党员的党性担保,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麦子到哪儿去了,又不是一个生产队的问题,又不是一两户社员的问题,他宋子泽的面粉厂,到底还欠各生产队和社员多少粮食,恐怕你们心里明得跟镜似的,在这里欲盖弥彰,又有什么用处?”武松江也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对于这种无休无止的审问,他已经失去的应有的耐心。
“武松江,请不要血口喷人,你要向党、向人民彻底交代你的罪恶!”宋子泽如同一头愤怒的猎犬,狂吠而出,武松江一直怀疑隔壁有人,现在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他极度轻蔑地看了宋子泽一眼,说道:“你没有这个权力!”
宋子泽彻底愤怒了,那只假眼瞪圆了,那只假眼珠似乎要迸裂了,脸上的伤痕也暴突出来,指着武松江,大声说道:“我是代表人民、代表正义向你问话的……”
武松江又看了宋子泽一眼,说道:“你,代表不了,还是先把老百姓的麦子给还了吧,不要在这儿做什么小动作了。”回头又轻蔑地看了李春梅一眼,嘲笑道:“李股长,正常的调查谈话,还要来个垂帘听政吗?这种做法,是不是下作了点。”武松江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李春梅已经全然不顾及形象了,嘴里大骂道:“武松江,你才下作呢,你和翠莲、还有你兄弟媳妇莲子的事,才是下作呢,臭不要脸的,你这是谩骂革命干部……”李春梅已经撒开了泼。
武松江刚走到十字路口,刚好碰到愤怒而来的吴大用,连忙笑着拦住了他,说道:“吴主任,要文斗,不要武斗,走吧,干正事去,老百姓还等着用电呢。”停下脚步的燕之青看了李凤岐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