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庄王眼睛一瞥,心中就有了猜测。今天自己真的不是来探病的啊。而自己身边这位皇侄之所以刚才舍不得离开,恐怕也是为了等这一幕吧。
三皇子的确就是为了这个瓷瓶。他已经从任熺那里得知,赵恒律试图以病博取父皇的怜悯,从而离开皇陵。但是药并不知道被赵恒律藏在了哪里。
如果不能够及时发现自己这个四弟所服用的药物,而父皇因为怜悯而做出的决定先一步到来的话,就会让赵恒律得偿所愿。
自己当然不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在听说赵恒律的病又严重了之后,便请求父皇为赵恒律换一个宽敞的院子,请求再去探望赵恒律。
为的就是让任熺等内侍以取东西的名义,将赵恒律所服的药找出来。到时候,赵恒律不仅白白亏空了身子,也不用再做出皇陵养病的美梦。在父皇的恼怒之下,赵恒律也许还得在皇陵多待上几年。
而今天皇叔既然也过来了,那当然是最为合适的见证者。三皇子觉得连上天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只要任熺等人不让自己失望,那赵恒律就会绝望。
如今看着任熺将瓷瓶双手奉上,三皇子并没有接过,既然皇叔在这里,那他就安安静静的做个不插话的旁观者好了。他可是还等着自己的真心错付呢。
站在最前面的庄王,伸手将瓷瓶接了过来。没想到这出戏现在需要自己跟着唱下去了。
瓷瓶在手,庄王用两只手指掐住瓷瓶,仔细的观察了一圈,就是一个普通的瓷瓶,没看出任何玄机。
而无论是身旁的三皇子,还是低着头的内侍们,亦或者跟在身后的吴悯林,都在等着庄王将瓷瓶打开。如果庄王确定瓷瓶里面不是空的,那热闹就还得继续下去。
吴悯林此时都已经做起了准备,准备庄王问他里面药丸的作用时,该怎么回答。虽然得罪四皇子是一定的事情,但也别得罪的这么直白。
即便这位生病的隐情被揭露,暂时没有办法离开皇陵,他也怕对方日后会报复,哪怕对方没有报复,他也怕对方克自己。
只是庄王拿着瓷瓶看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将瓷瓶打开:“既然是安王的,那就拿回给安王。”
此话一出,所有听到的人都有些发懵。和他们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庄王一点儿都不好奇,这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吗?
这其中最为错愕的当属三皇子,他做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个瓷瓶,如今皇叔居然说直接拿回去给赵恒律,那他的努力岂不是付之东流了?
而且话都已经说出口,他这个当侄子的,也不好开口反驳。自己这个皇叔是不是闲散惯了,处理事情居然也如此的散漫。
“至于这瓷瓶里装的是什么,直接问一问安王就好。”庄王的眼睛瞥向自己的皇侄,怎么样,吓了一跳吧。脸色有些僵,面不改色的本事还得再练一练啊。
话说皇兄这几个儿子中,哪个面不改色的本事练得最好?如今看来还是那个老六,和皇兄年轻的时候一样无趣。
如今峰回路转,三皇子脸上的僵硬终于散去,却不知道他的皇叔,只是把眼前的局面当成是可凑可不凑的热闹,心神完全放松,以至于都跑偏到其他皇子的身上。
此时的四皇子躺在床上,虽然无力到连眼皮都已经没有办法撑开,却努力的抬起手催促着侍从赶紧返回之前的院子,盯着那些内侍,趁机把东西取回来。
药瓶一刻不拿回来,他的心就一刻放不下去。门打开又合上,四皇子闭着眼睛焦急的等待着侍从回来,虽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可手指还是微弱的抖动着,似乎要借此将心中的焦虑排解出来。
门再次被打开,听到声音的四皇子,有些奇怪,自家侍从会这么快就去而复返吗?
“咳,侯芗?”
“殿下。”侯芗快步的来到了床边,脸上满是紧张,但闭着眼睛的四皇子并没有察觉:“不是让——”
“殿下!”赵恒律感受到了侍从摇晃手臂的力度,艰难的睁开眼睛,不仅看到了一脸紧张的侍从,还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其他人。
重新靠在床头,四皇子虚弱的声音中有些疑惑:“皇叔,皇兄?为什么?”二人去而复返,到底要做什么?原本心中的一丝不安逐渐扩散。
“内侍在为安王你取东西的时候,从床里找到了一个瓷瓶,我与珣王也就特意给你送了过来。”
庄王拿出瓷瓶,四皇子原本无力的双眼瞬间张大。藏得如此隐秘,竟然被找了出来,他真的不想去相信,可自己那个皇叔说是从床里找到的,那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此时的他无比的后悔,不是后悔没有将药瓶藏好,因为这已经是整个房间最为隐秘的地方,这里都被内侍找到,其他地方更加没有不被找到的可能。
他后悔的是,没有将药瓶中的药丸吃光。他虽然想要以命相搏,可目的却是为了让自己离开皇陵。
他当然不是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也会害怕,没等离开皇陵,就一不小心先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如果他之前把药丸都吃光,病虽然更加严重,却也未必会丢掉性命。而如今药瓶被拿了出来,他清楚的知道,里面还有六颗药丸。
这段时间每天通过晚饭,都会有两颗药丸被送进来,而这三天,他都没有服用药丸。
药瓶如果是空的,那他可以找出一百种理由解释。但里面有药丸,他即便有一百张嘴也给不出一个能敷衍过去的解释。
如果是以往,他可以咬死自己不认识这个瓷瓶,不知道这个瓷瓶的存在。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内侍都是他的好父皇派过来的,把事情推到内侍的身上,就相当于推到了父皇的身上。
这样做,只会对自己更加的不利。四皇子在这一刻脑袋无比的清醒,也正是因为清醒,所以已经认清,他如此伤害自己而施展的苦肉计,变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