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没有帮忙。
喝完粥后,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着刘泰来,说:“你做的粥。。。。。太咸了。”
泰来坐在那里,没有辩解。
她说得对,粥确实咸了一些。他在煮粥时可能放多了盐,或者没有搅拌均匀。
那天晚上,他煮了一锅新的粥,放了少量盐,也放了几片姜。
苏小小尝了一口,说:“这次还行。”
她没有说更多,但把那碗粥喝完了。
在之后的几天里,她慢慢恢复了进食和简单对话的能力,有时会提出粥里再加点青菜吧或者今天想喝点汤。
刘泰来会按照她的要求调整菜单,同时帮她扶着碗,以防她脱力。
苏小小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身体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的白发没有变黑,但发质有所改善,不再像干枯的稻草,而是逐渐恢复了光泽。
她脸上的皱纹依然存在,但与地核废墟时期相比已经浅了不少,像是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被时间本身淡化了。
她开始尝试下床走动,起初只是在卧室里扶着墙走几步,后来可以走到院子里的枣树下坐一会儿。
她坐在那里,看着天空,有时候会伸手接一片落叶,在手里翻转着看它的脉络。
她的腿还有些无力,但每天走的路程在缓慢增加,可以从屋子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到院子尽头。
她的修为在丹药和环境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一些,目前稳定在练气期。
她可以凝聚出微弱的灵能,但不足以施展任何法术,连感应灵气的范围也只限于房间内。不过她对此并不着急,只是每天打坐片刻,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宗师定期寄来丹药,通过联盟的运输渠道转送到镇上。
苏小小的恢复进度被记录下来,和之前的预期吻合。她看完记录后把它折好放在抽屉里,继续过她的日子。
傍晚时分,刘泰来把方桌搬到院子里,摆在枣树下。
桌子上有四个菜,都是他自己做的。
苏小小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热汤。
方便的核心在石桌上放着,表面有一丝微弱的蓝光在亮着,像是也在参加晚餐。
月魄的光点放在另一张椅子上,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
迪迪的戒指放在桌角,微微闪烁。
刘泰来坐下来,拿起筷子。
苏小小也拿起了勺子。方便说了一句“根据计算,今天的晚餐营养均衡”,月魄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迪迪的戒指在桌角晃动了一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晚饭后,刘泰来把碗筷收进厨房,苏小小还在院子里坐着看星星。
天上的星星比城市里亮得多,银河清晰地横贯夜空,像一条流动的银带。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到刘泰来靠在门框上,也在看天空。
苏小小低头笑了笑,然后轻声说:“劫后余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她的话很轻,像是只在对自己说,但刘泰来听见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风凉了下来。
他起身走到枣树下,把一件外套披在苏小小的肩上。
她坐着,他站着,月亮的亮光透过枣树叶子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光斑边缘模糊,随着微风轻轻地移动着位置,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桌面上抚过。
三个月后,刘泰来开始在清晨的院子里打坐。
他盘膝坐在枣树下的石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呼吸均匀。
他经脉萎缩,单靠呼吸已无法引动任何灵能。
他试了很多次,丹田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深冬的河床,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涸的泥土。
但每天清晨他依然会坐一会儿,在枣树下看着阳光慢慢把院子照亮。
苏小小有时候会在屋里通过窗户看到他坐着,然后端着一杯水走出来放在他旁边的石桌上,再回屋。
方便在石桌上偶尔会提醒他心率偏低或建议适当活动,他开始在午饭后散步,沿着小镇的石板路走到井台边,再走回来。
有一天下午,他靠着枣树干抬头看着天空,突然说了一句:“我想重修。”
方便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根据计算,以你当前的身体状况,重修的成功率。。。。。很低。”刘泰来没有移开目光:“够用就行。”
决定重修之后,刘泰来开始做一些基础准备。
他调整了作息:早睡早起,不熬夜。
增加了饭量,也注意营养搭配。
苏小小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用联盟寄来的药材和一些从镇上买来的普通草药,试着炼制最基本的聚气丹。
她的手还有些抖,炉火控制得不太稳定,但在连续失败了几次后,还是炼出了几颗成色一般的药丸。
她把这些药丸装在一个小瓷瓶里,放到他的床头,然后去厨房做午饭。
她没说太多话,只是在瓶盖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每天一颗,饭前吃。苦,但有用。”
刘泰来看到纸条时没有说什么,照做了。
聚气丹在他体内化开时,像一小滴温水落入冰冻的河面,微微融开一层薄冰,又迅速被周围的寒冷吞没。
第一天,第二天都没有太大感觉,但他坚持吃了下去。
月魄在瓷碟中看到他在院中打坐,光点会悄悄明亮一些。
有时在他打坐的间隙,他的眼角余光会瞥见那一点银白色的微弱光芒,像在无声地陪伴他。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刘泰来坐在枣树下闭着眼,感觉到丹田深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意。
那热意持续的时间很短,像是冬天呵出的一口白气,在空气中停留片刻便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那天晚上他告诉了苏小小。
苏小小正在缝补衣袍,针线在指尖穿过布料的边缘,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那就好。”
她没有多说,但手中的针线比之前更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