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探几条备用路线，免得哪天被堵门。”罗林看着星图上代表九界系的金色光点。
光点很小，在诸天格局里像一粒尘埃。
“这趟浑水，也不全是坏事。”罗林忽然说。
“至少让我们看清了顶级势力的交手方式。”
以前只在古籍里看诸天争霸。
现在活生生的案例摆在眼前。
经验还是很重要的。
迟早都是要遇到的。
不是现在。
也是在未来。
……
……
会议结束之后。
罗林在虚空堡垒一号的观景台上站了整夜。
脚下是翻涌的亚世界乱流，眼前是铺开的诸天势力图谱。
龙族分裂的消息，在别人眼里是灾难预警。
在他眼里，先冒出来的是两个字：机遇。
天刚亮的时候。
嬴政和刘邦的投影再次接入。
罗林直接把自己的推演结果投到三人中间。
“龙族一分为三，接下来必然是内部倾轧。”
罗林点在三个龙庭的标记上，语气笃定。
“资源、地盘、血脉正统，全都会成为争夺点。”
“仙界作为诸天交通枢纽在一方面会成为三方都想争取的棋子。”
“以前。”
“龙族可能看不上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
“但是现在或许不一样。”
嬴政立刻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用站队，反而可以当中间人？”
“不止是中间人。”罗林摇了摇头。
“我们有星桥网络，有覆盖整个仙界的情报网。”
大乾的星桥信标，已经铺满仙界亚世界第一层。
凡间的商路、宗门的动向、各方兵力调动，全在监控范围内。
这些情报放在以前只是方便九界系自身布局。
现在龙族三方博弈，这些信息就成了硬通货。
“三大龙庭都需要周边区域的精准情报。”
“当情报贩子是有可能的。”
罗林调出一份清单，上面列着龙族可能需要的信息类目。
“商路分布、势力虚实、其他派系的动向。”
“这些我们都能提供，而且比仙界本土势力准得多。”
刘邦眼睛亮了一下。
他立即注意到了这里面的价值。
“我们之前在混沌里观测到了很多商会，靠卖路线情报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以前九界系藏着掖着，怕情报网暴露。
现在借着龙族分裂的东风。
或许完全可以进行私自交易。
情报贩子本身也是自带一种隐秘性的。
“我们不直接站队任何一方。”罗林定下核心原则，“只卖信息、卖服务，不参与正面冲突。”
这样既能获利，又不会把自己绑上某辆战车。
三大龙庭斗得越凶，对情报的需求就越大，九界系就越安全。
“风险呢？”嬴政问得直接。
毕竟这是卖仙界大世界的情报。
仙界大世界被玩没了怎么办。
亦或者。
“要是某一派强逼我们站队怎么办？”
“他们不会。”罗林很有把握。
“三方互相牵制的情况下，操作空间很大，谁都不敢多树敌。”
就算真的事不可为。
那也可以跑路。
跑路这一块。
大乾帝国还是有信心的。
嬴政有些复杂的看向罗林，仙界大世界是先秦、大乾帝国的主要经营地方。
跑路确实可以。
但那是跑去天元大世界。
明明有着这么大的基业，却依然不畏惧，反而战略风格颇为激进，具体的战术操作则是稳重。
确实是杰出的人皇啊。
“我们的情报网藏在亚世界。”罗林补充道，“他们就算想抢，也摸不到我们的根基在哪，这方面的技术我们还是可以的。”
星桥信标全藏在亚世界乱流里，还有雾隐系统掩护。
圆道者都推演不出具体位置。
龙族再强也没法凭空摧毁。
摧毁亚世界。
那已经超出认知了。
就算龙族真的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动用，毕竟，图什么呢？
动用强悍的力量，必须有所收益。
当个情报贩子而已。
而且卖的还只是仙界大世界一个大世界的情报。
威胁完全不大。
嬴政思索片刻，点了头。
“这条路可行。仙秦的情报网可以并入体系，扩大覆盖范围。”
“神汉的混沌星图也可以对接。”刘邦立刻跟上。
“而且外面大世界的情报，我们也能搞到一部分。”
三方的情报体系一整合，信息中介的底气就更足了。
“第一步，先整理标准化的情报产品。”
罗林开始部署具体方案。
“仙界全域兵力分布图、混沌商路风险预警、三大龙庭动向追踪。分不同等级定价，用修炼资源、特殊材料、古法传承都能结算。”
“第二步，接触第一家客户。”
“慢慢试探，寻求最温和的那一派，他们的诉求最明确，也最容易先搭上线。”
嬴政和刘邦都没有异议。
先拿最温和的一派试水，风险最低。
“第三步，搭建中立交易平台。”
“就设在混沌边缘的安全区域，名义挂靠在某个中立商会名下。”
九界系始终藏在幕后，不直接露面。
只通过代理人和各方接触，最大程度规避风险。
方案敲定，三个人立刻分头行动。
科学院连夜整理情报类目和定价体系。
情报部开始整合三方的信息渠道。
神汉那边负责找合适的白手套商会。
罗林站在星图前，看着代表九界系的光点慢慢变亮。
以前他们是藏在水下的鱼，悄悄发育。
现在水被搅浑了。
反而可以浮上来，借着混乱的局势，拿到更多话语权。
“诸天的格局从来不是固定的。”
“事在人为。”
“通过外部资源的引入……进一步的提升文明的上限……”
……
……
万道殿的一场争论，持续了三天。
殿外的日月交替了三次，殿内的意见始终没统一。
主战派觉得龙族分裂，正是仙界立威的时候。
只要打退其中一派，就能震慑其余两方，保住仙界颜面。
主和派认为风险太大。
龙族就算分裂，每一派的实力也远超仙界当前水平。
真打起来，赢了也是惨胜，输了就是灭顶之灾。
姬家老祖始终没表态。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吵成一团，脸色越来越沉。
玄钧圣人也一直沉默，在等通古商会的第二波消息，等龙族三派的具体诉求。
第四天清晨，消息传回来了。
主战派为首的仙武神朝圆道者，看完消息直接闭了嘴。
龙族三派里，最强的血战派，已经放出话来。
仙界要是敢阻拦，就直接踏平整个核心区。
另外两派虽然没放狠话，却也没有撤军的意思。
摆明了要仙界给个交代。
“诸位，说说吧。”姬家老祖终于开口。
“现在的情况，打不打得过，你们心里有数。”
殿内一片死寂。
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个人，都低着头避开视线。
如果是打三分之一的话。
那还有一丁点可能。
而且主战派的这个所谓“主战”，其实也是避免无条件投降而已，只是为了有个更好的条件去投降。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玄钧圣人缓缓开口。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和谈，付出什么代价。”
“赔资源，道歉，再答应帮他们追踪丹宗。”
天人书院的圆道者给出方案，语气里带着憋屈。
“帮龙族追踪丹宗？丹宗可是付过过路费的。”有人立刻反驳，觉得这么做太不地道。
“地道？活命重要还是地道重要？”立刻有人呛回去，殿内又吵了起来。
姬家老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灵木打造的桌案，直接裂开一道细纹。
“够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杂音。
“遣使，去混沌边界赔礼，然后帮忙追踪丹宗余部。”
决定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松完气，又涌上一股难言的屈辱。
仙界当了无数纪元的诸天枢纽，向来是各方势力给面子。
如今被逼到主动赔礼的地步，很多人心里都不好受。
但也知道龙族恐怖。
之前龙族一爪就拍死了几千万人。
现在难不成真的以卵击石？
于是只能够忍耐。
当天下午，使团就出发了。
正使是姬家老祖的亲传弟子。
使团带着三千箱极品灵晶、两百份上古材料、十套完整的上古阵法图谱。
混沌边界，龙族的临时营地前。
接待使团的，是暗金龙族的一名战将。
战将身高百丈，鳞甲泛着冷光。
他低头看着脚下如同蝼蚁的使团，眼神里全是漠然。
使团说明来意，奉上礼单。
战将扫了一眼礼单，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气氛僵了足足半刻钟。
使团正使后背全是冷汗，不敢抬头。
“东西留下。”战将终于开口，声音像雷鸣滚过。
“丹宗的踪迹有消息立刻传过来。”
没有承诺撤军，也没有说不再追究。只是收下了赔礼，认可了仙界的臣服姿态。
使团不敢多问躬身告退。
直到飞出千里之外，正使才敢抬手擦汗。
消息传回万道殿，又是一阵沉默。
没人满意这个结果，可没人能说出更好的办法。
“至少暂时安全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消息慢慢的传导。
最烦躁的反而是那些仙二代。
“踏马的赔礼道歉？我们仙界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有年轻修士拍着桌子怒吼，脸涨得通红。
“不然怎么办？真等龙族打过来？东界城的事忘了？”
立刻有人反驳，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
“核心区待不下去了，去边境躲躲。”
“听说寂灭域那边安稳，很多宗门都往那边迁了。”
“寂灭域那边？哼！灵气匮乏之地，我死也不去那边。”
逃难的人流悄悄多了起来。
没人明说，大家都在用脚投票。
纪元盟的驻地。
苏玄擦着断成两截的玄君剑。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打不过就认倒是不丢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继续擦拭剑身。
只是握着剑的手还是很用力。
剑修骄傲。
可是现在，面对恐怖的敌人，却也只能够妥协。
别说他了。
就连那些圆道者们也不得不妥协。
……
……
黄泉地府。
魔主听完汇报，只是冷笑了一声。
“一群软骨头。”
却是没有更多评价。
反正上古魔主是不在意魔道的损失的。
魔道势力只是他的工具罢了。
就算是全死了也无所谓。
……
……
混沌。
边缘的灰色航道上，大乾的“远帆七号”探测舰正在低速巡航。
舰长陈峰靠在指挥椅上，盯着舷窗外翻涌的混沌气流。
这次任务是测绘周边的混沌航道，为后续商路拓展做准备。
航线是神汉那边提供的，标注为低风险区域。
“舰长，前方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观测员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峰立刻坐直身体。
“级别？来源？”
“能量等级对标圆道中期，特征匹配龙族本源。”
观测员报出数据，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就紧张了。
龙族？
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遇上龙族！
“全舰进入静默状态，转向规避。”
陈峰立刻下令。
探测舰没有正面作战能力，遇上龙族只能躲。
命令刚下达，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前面的舰船，不用躲。我们没有恶意。”
声音直接穿透舰体，落在每个人耳边。
陈峰心里一沉。
知道躲不掉了。
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穿透了舰船几乎所有的防御阵法。
“打开对外通讯频道。”陈峰深吸一口气。
“我是远帆七号舰长陈峰，敢问阁下是？”
“银鳞龙庭，商队管事，墨鳞。”对方报出身份，语气平淡，和之前龙族印象里的强硬、霸道区别很大。
“我们只是普通探测舰，没有恶意。”陈峰先表明立场。
“这就离开贵方区域。”
“不用急。”墨鳞的声音带着笑意，“看你们的舰船制式，不是仙界本土势力吧？”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来历。
“我们是游走混沌的商队。”陈峰按预案回答。
“顺路测绘航道，方便后续走货。”
“商队？正好。”墨鳞似乎来了兴趣。
龙族已经详细查过仙界大世界的基础情况，确定仙界没有成建制的混沌舰队。
所以，在仙界外的混沌里，发现了这样的舰船也是有些惊讶。
“我们正需要一批仙界本土的物资，你们能不能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