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杀了婉娘的。”陈成元涕泗横流，盯着自己的双手。
当初就是这双手，亲自将加了料的酒水浓情蜜意的喂进了一直信任他的妻子，婉娘的口中。
陈成元作为魔鬼的亲信，自然早已经将这些修仙界的风云人物摸的清清楚楚，他似乎也清楚在场的众人谁最能决定他的命运。
他艰难的在地上蛄蛹了两下，眼神直接投向了冷眼看着他的宋汐：“宋汐，我真的后悔了......”
眼看着宋汐冷冰冰的看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下意识有意无意的将自己流泪的面孔对准了秦雅的方向。
修仙界想要和合欢宗女子春风一度的男子们数不胜数。
但是合欢宗的弟子们也是很挑剔的。
修仙界甚至有人高价售卖如何攻略合欢宗女子，能够成功爬上榻的秘诀的。
其中更是以掌门姬然仙子和合欢宗大师姐秦雅的攻略资料卖的最贵，也最为畅销。
毕竟软饭吃都吃了，床榻爬都爬了。
那肯定是挑最好的爬啊！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合欢宗全员修炼无情道，恋爱脑要么死绝了，要么被赶出宗门了。
所以合欢宗的弟子们也根本不介意那些慕名而来、有所图谋的男子。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又有人肯为自己花心思，何乐而不为呢？
甚至有人看修仙界别人卖的材料不准确，还亲自找到商家打假，更新自己的喜好。
秦雅就这么干过。
她很喜欢看俊美的男子忧郁的落泪。
她亲自为自己更正的有一条就是她的入幕之宾要会哭。
因此修仙界盛传：男人的眼泪，秦雅的兴奋剂。
尤其是出身不高，身世凄惨的。
倘若能够有一副好皮囊，在秦雅面前哭一哭，若是有幸入了合欢宗大师姐的青眼。
那从此命运说是翻天覆地也不夸张。
毕竟只是虚弱几天，不仅能和美人春宵一度，还能够修为有所进益，合欢宗的“赘婿”还包吃包住。
而且，合欢宗本就是极为强大的宗门之一，他们入了合欢宗弟子的青眼，自然也会受到合欢宗的庇护。
秦雅也从来没去更改过自己的喜好。
毕竟那些来找她自荐枕席的修士们哭起来真的是我见犹怜，貌若潘安。
直到眼下，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了。
可能她不是喜欢看男人哭，可能她只是单纯的好色。
“……”
秦雅忍不住恶寒的摸了摸鸡皮疙瘩直掉的胳膊：“到底是谁教他这么哭的......哭的也太丑了。”
靖尘佛子还记着刚才秦雅拿自己的衣袖擦手的仇。
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避开了秦雅的擦手范畴，随后才忍不住疑惑道：“有谁哭起来是好看的？”
他在俗世修行多年，见过无数的苦主。
那些人都是真的有难处的，无一不是悲惨至极。
想要哭哪还用得着人教？
他还真没见过哭起来还能梨花带雨，漂漂亮亮的。
秦雅忍不住翻白眼：“......”
“死秃驴，那是情趣，情趣！你个和尚你懂什么？”
靖尘佛子忍不住微微蹙眉。
秦雅嫌弃的目光顿时变了。
靖尘佛子本来就面容清隽，轮廓分明。
眉间的一点红痣又让靖尘佛子乍一看起来像是一个妖僧，但是那一双眼睛又似是幽潭无波，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仿佛尘世喧嚣皆不入心，只余下一片清凌凌的空明。
似乎，佛子只是恰巧路过人间疾苦，悲悯让他的脚步短暂停留而已。
妖异和神性在他的身上矛盾而又和谐的揉捏在了一起。
总让人忍不住想要亵渎。
毕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没有七情六欲、高洁清冷又禁欲的佛子为一个女子坠入凡尘，走下神坛，心里眼里仅此一人的模样。
大概是想象都让人觉得疯狂的程度。
起码当时对靖尘佛子滤镜还没有稀碎的秦雅是这么想的。
这也是当初她不远万里，美容觉都不睡了疯狂赶路，追到俗世都要泡一泡靖尘佛子的初衷。
秦雅忍不住深呼吸。
他是靖尘佛子啊！
是脑子不正常的靖尘！
你不能为皮囊所蛊惑啊秦雅！
此时靖尘佛子什么都没做，只是似乎被骂的有点刺耳朵，微微蹙眉还有点疑惑的模样。
就直接让秦雅破防了。
爹的，她现在真的对这人没有滤镜。
但是这死秃驴真的是硬帅啊！
帅到她心坎里了简直。
靖尘佛子也是个固执的，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费尽心机的学习怎么哭起来好看。
他锲而不舍的追问秦雅。
秦雅被追问的没招了。
她微微一笑：“佛子，要不您哭一下。”
靖尘佛子：“？”
秦雅点头表示认可：“您哭起来一定是很好看的。”
靖尘佛子：“？？？”他现在听明白了，秦雅拿他寻开心呢。
果然合欢宗和佛门势不两立。
没一个好人。
秦雅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该死，不说话的靖尘佛子看起来更赏心悦目了。
靖尘佛子和谢越到底哪天能变成哑巴啊！
秦雅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搞内卷，要变强的想法。
等她哪天足够强大了，她就把什么谢越啊靖尘佛子啊、什么卫清怀的，通通囚禁在合欢宗。
一人一碗哑药。
“......”
她强行挪开了自己欣赏完靖尘佛子欣赏谢越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地上的陈成元身上。
忍不住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
这陈成元哭起来真的只有惨，嘴巴张的老大，扯着嗓子嗷嗷嚎。
鼻涕眼泪混做一团，看起来就凑凑的。
陈成元虽然的确是后悔过杀了青梅竹马结发妻子的，但是他此时死到临头，显然做戏的成分更多。
他一边哭，一边借着朦胧的泪眼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秦雅的神色。
他显然是知道秦雅的喜好，在努力的对号入座。
就算是因为他地狱之眼走狗的身份，秦雅不能够收了他。
但是好歹为他说两句话也行啊！
宋汐和秦雅的关系那么要好，秦雅的话多多少少也是能说进宋汐心坎里的。
只要有一丝丝的心疼他就好了，说不定都罪不至死。
随后，满怀期待的陈成元清晰的看见了秦雅眼里毫不遮掩的嫌弃。
她甚至不耐烦的别开了眼睛。
秦雅倒是没多想，她只是单纯挪开眼神看看帅哥洗洗眼睛而已。
但陈成元登时就连哽咽的声音都顿了一下。
“？？？”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是情报有误？
怎么看他哭这么惨，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了，还嫌弃的往后躲了躲？
他明明记得，婉娘每次看到他这样哭，都心疼的不得了来着。
难道是还不够惨？！
这合欢宗大师姐到底是什么变态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