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苏家。
苏迨收到苏林的来信,她已是知晓妹妹的这桩婚事。苏林的夫君刘仲武声势很盛,现在以从四品将军任职泾原路兵马总管,泾原路经略使空置,就是童贯兼着,刘仲武事实上是泾原路武事的决策者,不过是缺了一些后勤相关事宜的调度权,离帅臣不过一步之遥。
苏林这封来函是关于秦州的一些事宜,折家离开凤翔府和秦州,秦州部分产业转给了刘仲武,现在苏婕嫁去折家,倒是让刘家有点尴尬。折家和刘家的一些交易并不存在谁欺负谁,折家开出的价格却是很低,当时他们急着离开。苏林想借这个机会多补一笔银子过去折家,就当是妹妹的嫁妆。
苏迨唤苏婕过来时候,她刚好和杨垣紫分开。苏婕听闻这事,说道:“爹爹,这事有点不妥,折刘这笔交易价格看似折家有点吃亏,但就时效来说折家占了便宜,刘家也并未一点拖延。要是姐姐认为一定要补一点,不如就当随礼给到折家就好。”这也是杨家随礼给到苏家的办法。
苏迨点点头,随礼给折家那就是折家的银子,不是苏婕的嫁妆,这是有点区别,这个区别在苏迨看来不是个事,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女儿需要的是这点嫁妆来保障,也从不认为杨垣紫这个婆婆会如何。
苏迨应:“那这封信函你回给你姐姐吧。”
苏婕应下。
……
观景台。
折知常和潘近峰一起在观景台吹风,潘近峰和他一个宿舍,没想到短短才一年,潘近峰就要离开,定安学府想用他做个助教,不过考虑年纪等因素,潘家最后打算让他留在学府再做一两年学生,闲暇时间去工匠协会实习。
潘近峰最大的得意是学府的先生和办事人员不会再“留难”他,在他们的眼中他只能算半个学生,定边车厢的定型给他了莫大的名声。
潘近峰说道:“以后你要有事找苏婕写好纸条就好,我帮你传。”想想自己当年和杨垣蕴两个人费尽心思传信函,他觉得折知常就是运气。
折知常郁闷的说:“我这个辈分是不是低了啊。”这可是他最大的“心结”。
潘近峰晕:“你辈分本来就低啊。你也不想想,苏迨先生的女儿,那是和你母亲一辈的。”
折知常吞吞吐吐:“这不以后家事怎么算?”
潘近峰这下是觉得折知常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说道:“喂……你找的是小姨辈份的,我觉得你应该臭屁才对吧。哪天你要是和我吵架了,你都能拉苏婕的辈分和我争!”
折知常无言,这么算是这个道理。转念还是不对:“诶,你这个年纪也就挂了个辈分,他们也更觉得你是哥哥啊。”
潘近峰这下不让了:“那他们还小,等长大了点,就得认我这个叔叔。你看,燕蓝天、吴云飞这些人哪个不叫我姐夫杨爷!我叫什么?姐夫!”
折知常有点牙疼,这么算他也得喊叔叔啊,那还真的拿自己的娘子去和他论辈分去。
……
……
杨望和李仁爱踏上了去夏州的旅程,同行的还有折知理和杨采妮,柳翠要前往黑山主持折家的事宜,就带着所有人一起过去。
李仁爱把自己的两支海东青留了下来,这可让杨忆苦没了一点离别的感觉,她的小心思全放在两支大鹰身上。
到了夏州,杨望被耶律南仙留了下来,柳翠只能带着折知理和杨采妮先行去中北寨。杨望是真的受不得李仁爱的蛊惑,她不过几句话,以前他带她逛清风寨,现在轮到她带他逛夏州,杨望嗯嗯就把探望母亲的事往后压了半个月。
耶律南仙有天问两个小娃,夏州皇帝行宫比杨家大宅如何。
杨望说:“比我家豪华多了,这里更为奢靡,不过要是把杨家大宅后山算上,那这里不如杨家。”
耶律南仙哈哈笑道:“后山可不能算吧。”
杨望点点头:“那我还是喜欢杨家大宅,我爹说得对,“住所”应该是以人为本,杨家更适合住人,这个人不是指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很多很多的人。”
李仁爱说:“那也是因为我们朋友多吧?”她多少惦记着后山小院的人。
杨望道:“算是一点吧,总觉得在杨家宅子心情舒畅得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李仁爱皱了皱眉,这种感觉她也有,她更加理不清楚,在夏州就没人敢忤逆她,在杨家有人管束,按说应该在这里感觉自由,在那边拘谨一些才对啊。她却就是觉得在杨家自在,哪怕被人说道也是。
李仁爱很是疑惑的把这种隐隐的感悟说给耶律南仙,耶律南仙一样皱了皱眉头然后展颜说道:“或许杨家没把你当外人,至于在这里,宫女侍卫就是外人,不过你是主子罢了。皇族有皇族的尊严,必须保证距离,在杨家你感受不到这种差距。”
李仁爱问:“那这样对吗?”
倒是杨望答了这句话:“我姐姐曾认真告诉我,人就是会有差别。在清风寨杨家代表尊贵,这里就有权责。不过我姐姐说我爹对这个其实有点不以为然。”
李仁爱道:“那也没道理啊,保持距离,但杨家里面似乎并不明显。”
杨望这话怎么都回答不上,或许等他们长大了就会懂,所谓差距和权责是一体的,即在完成了代表权责这“公”的部分,“私”上差距就不再明显。
耶律南仙却是明白了来:“李仁爱是大夏的公主,这是个宋朝都承认的官方身份,在杨家和你们却没什么差距,因为是论私交,和权责无关。就像你们一些朋友在一起,不管家世如何,你们都是朋友。好吧,将来你们慢慢会明白。”
两个小娃似懂非懂,不过这实在不用太过计较,他们是朋友就好。
耶律南仙觉得杨望真的适合李仁爱,他和李仁爱是在平等相交,至于杨望哈着李仁爱那是男女之情,和身份无关。把李仁爱放在清风寨是她很得意的事,在那里,李仁爱学到的不仅是书本上的东西,更是一种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