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果然是两寨,就在道路的两侧。
风寨山势更为险峻,对清寨形成一个有利的防御支撑;清寨与其说是寨子,不如说是一个大型县治,还是一个没有城墙的地方。
何栗第一感觉是安宁,在这西北能有这样一方净土,何栗觉得自己身上的职责更多了压力,他要制衡的这个家族当地名声会很好。
来迎何栗的是李清照和杨垣怡,都是当年开封的旧识,杨家这个态度让何栗刚来时候的不快又是少了很多。
杨垣怡说道:“何公子,这一别可是很多年,我夫君和先生多有信函交流,等你忙完政事,我先替夫君邀你一叙旧情。”何栗和杨垣怡非常熟悉,当年何栗和虞祺这些蜀中士子在开封可是经常相聚,殿试后那一两个月更是大家一起激昂文字畅谈未来,那个时候大家最羡慕的就是虞祺的这个娘子。
杨垣怡这声“何公子”让何栗唏嘘不已,现在的他们有着不同的人生。
何栗道:“总得和虞兄弟在叙叙旧,也不知道他还会记得当年!”这话多少有点直接,隐晦的道出何栗认为虞祺不记得当年的理想。
李清照岔开话题:“这次来清风寨,我是称呼何大人还是何公子好?”
何栗道:“随意吧。”是公是私他也不知道当如何处理。
何栗赞了一句:“李夫人风采比起当年更上一层楼哩。”
李清照微笑道:“为人妻为人母,多了尘世的纷扰吧,不过却是得尝这人生百态。”
吴用这时候说:“还是别在这里多停留吧,要叙旧等回去了再说。”
李清照点头:“我婶子,哦……母亲在家中设宴,一些粗茶淡饭,可比不得开封奢华。”
何栗敬谢。
杨家大院。
何栗给陈氏见礼,杨家没在天波杨府设宴,而是在这个后山大院,意向上就是不愿多谈政事。当然,杨兴武在盐州,他来清风寨,原则上也没必要说太多政务。
何栗对陈氏多有敬意,陈氏都能成为诰命夫人的典范,杨家内部的和睦在开封都有传言。
陈氏说:“何公子来盐定路任职,有什么事难决,你倒是可以找一下我这个老人家。这里杨家影响很广也深,说的话还是有点用。”
何栗谢过陈氏,他不会蠢到现在就来说事,有些事可以和李清照或者杨垣怡沟通了再来说。陈氏在杨家的地位在开封大家都清楚,他来之间也从职方司转来的情报里面更深的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何栗内心静下了几分,他没有直接上折子,在定边城迁移之事也是直接公文给到杨兴武,也是不想一过来双方针尖对麦芒,所谓制衡,不是来吵架的,而是他得想办法限制甚至收回部分杨家的权利,这同样也需要和杨家交流沟通,拉扯出双方能保有的底限。要不,大家啥事都干不成。
陈氏对于何栗的这趟到来谈不上欢迎,当何栗赴任不去盐州拜见杨兴武,事实已是表露了自己的选择。盐定路经略司一定程度就是定边知州的上级机构,何栗又是晚辈且和杨家有旧,于公于私他过去更加妥当。当何栗想要将定边城内一些军方资产迁出,他就更该去和杨兴武协商,而不是出公文询问。
杨家派出吴用邀何栗来清风寨,实际就是一种退让,杨兴武是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罢黜这个公文的,大家不这么做,实在是不想这个时间激化矛盾。
宴会大家其乐融融,这给了双方一点心里慰藉,起码大家都不想撕破脸剑拔弩张。
……
第二天,来拜访何栗的有杨垣怡,还有白鹭,却不是李清照。
何栗有点愕然,白鹭笑着解释:“定边有很多当地大族的产业,当时是我和金莲姐姐处理的,金莲姐姐人在横山,很多事情我比较清楚,就和垣怡妹妹一起过来。”
这个调整让何栗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昨天白鹭这个少夫人并未参加宴席,那这次会谈又不像偏于私人。这里甚至还隐含了杨家未明确表达的意思,定边的事杨家任何一个夫人都是能做主的,联系昨天宴会陈氏的话,要是直白一点定边就是杨家的。
杨垣怡说道:“何大人,定边今日的状态是长期作为边境军城,自然而然形成的,从过往来说并无不妥。”
何栗说道:“定边城张弛有度是为边境军城典范,现在时过境迁,为百姓计,总要试着改变。”
白鹭接口说:“何大人,既然为百姓计,倒是不用折腾比较好。定边城本就很小,并不适合居住,现在城南羁縻寨水利道路统一规划,更适合大家生活。”这本就是当年治理司对定边城的定位,那里就是一个小城池,当有敌人陈兵那里,杨家要做的是把人迁走,军方对那里的防御计划更简单,战事就不该发生在清风明月寨,盐州任何时候都不能破,西夏要是敢绕过去,那盐州会毫不犹豫的出兵包夹敌人,这是他们守护这里的含义。
何栗道:“明月寨的范围是不是太广了?”这才是州衙和羁縻寨争论的根本,何栗实在没想到詹度在这事上做出了让步。
杨垣怡说:“清风明月寨也属于定边。”
何栗“……”不过是名誉上属于,定边政令出不了定边城。
杨垣怡说:“何大人,这段过往的形成有其特殊性,何大人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事上反复。从任何角度来说,羁縻寨对那里的治理是有效的。”
何栗沉默良久后沉声说道:“杨家世代受皇恩,对清风明月寨的影响都能说处于支配地位,拖着不改土归流说得过去,只是定边城南多为边境流民聚集,定边城中枢投入甚多,怎么能以羁縻寨的形式管理呢。”
白鹭说:“何大人也知道这里兵凶战危。杨家卫国戌边并无错漏。只是杨家举族搬迁过来,利益摆在这里,总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机投入巨资不求一点回报?!国和家的利益一定要区分开来,如何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