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孤峰之巅的祭坛上,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死寂。
这种死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极度压缩的张力。
雷重光站在白玉法台前,手里捏着那块紫金琉璃色的完整星辰玉牌。他的神识已经彻底与玉牌融为一体,星门开启的每一道阵图、每一个节点,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推演着。
“这扇门,是个吞金兽。”
雷重光扫了一眼祭坛周围。
“老九,丁五。”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
“开门不是推个门板那么简单。这是跨界传送大阵。祭坛外围有七十二个辅阵眼,必须同时填入极品星辰晶石作为动力源。偏差一毫,阵法就会在启动的瞬间崩溃,空间乱流会把咱们全撕成肉泥。”
雷重光冷硬地交代着利害关系。
他一挥手,从蛊主的骨戒和寻星号的储备中,划出七十二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蓝光的极品星辰晶石,精准地悬浮在半空中。
“带兄弟们去布阵。按玉牌投射的阵图,一颗一颗往里填。填完后,死守阵眼。阵法一旦启动,不管外面刮什么风、下什么雨,就算天塌下来,你们的脚也得给我死死钉在阵眼上!”
“得令!”
丁五大手一挥,二十名天策死士一人分走几颗晶石,身形如电,迅速地散向祭坛四周。
雷重光没有转头,左手七星指环幽光大放,直接在祭坛上空投射出一幅庞大的阵眼分布图。
死士们犹如最精密的机械齿轮,严丝合缝地将晶石压入指定的凹槽之中。
每落下一颗晶石,祭坛上就会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柱。
当第七十二颗晶石被丁五重重按下时。
“嗡——!”
整个祭坛发出一声宏大的轰鸣。
七十二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倒扣星图。星图的中心,笔直地指向那扇百丈高的青铜星门。
门,通电了。
“老九。”
雷重光转头看向站在法台旁、浑身披覆着极寒重甲的九黎。
“这门只要开一条缝,门背后的太虚天魔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往里挤。你的任务,是护住阵法的侧翼,别让那些脏东西碰坏了星门的门框。”
九黎咧开嘴,握紧了刑天巨斧。
“大帅放心。我接了这守门人的差事,这祭坛就是我的地盘。我倒要看看,太虚里的畜生,骨头有没有我的斧子硬!”
九黎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以守门人之名,请龙灵护法!”
随着九黎体内那道沧澜宗守护契约的燃烧,白玉法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法台底下的八条地脉锁链剧烈震颤。
一条庞大的虚幻龙影,顺着锁链,从祭坛地底轰然冲出!
这不是之前那头实体化的巨龙,而是由整座巨龙群岛的阵法底蕴和九黎的守护本源共同凝聚而成的“阵灵法相”。
龙影盘旋在星门的正上方,那双燃烧着白色星火的眼眸死死盯着青铜巨门,散发出一股古老且纯粹的镇压之力。
九黎与巨龙,一人一灵,犹如两尊不可逾越的门神,死死护住了星门的两侧。
万事俱备。
雷重光大步走上白玉法台。
他看着前方那扇千万年来未曾真正开启过的跨界之门。
归乡之路,就在这扇门后。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条路,是用血和白骨铺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气海内,法相境中期大成的紫金雷霆真液,犹如开闸的洪水,狂暴地灌入手中的紫金琉璃玉牌。
“大罗星辰!逆转乾坤!”
雷重光一声暴喝,双手用力地将玉牌按入了法台最中央的凹槽之中。
“咔哒!”
玉牌入槽。
祭坛上的七十二道星辰光柱瞬间凝为实质,犹如七十二条光龙,同时撞向青铜巨门。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空间震荡,以星门为中心,蛮横地横扫了整座孤峰。
若是没有九天星杀阵的护持,这座孤峰在这一瞬间就会被震成齑粉。
青铜巨门上,那些封存了千万年的斑驳铜绿,在星辰光柱的冲击下寸寸剥落。门框上复杂的太虚铭文犹如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流转。
“嘎吱……嘎吱……”
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所有人耳膜中炸响。
那扇百丈高、重达亿万钧的青铜星门。
在雷重光的霸道的灵力催动下,终于……缓慢地,向内侧推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狭窄,不到一尺。
但就在这道缝隙裂开的瞬间。
一股陌生、却又让雷重光感到无比熟悉的气息,隔着无尽的太虚通道,微弱地飘了过来。
那是……风的味道。
没有灵气,没有血腥,只有纯粹的、属于另一个世界凡俗之风的味道。
雷重光那双一直冷若冰霜的眼眸,在这一刻,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但在那股风的味道背后。
伴随而来的,是浓烈、狂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太虚死气。
“吼——!”
成千上万道疯狂的嘶吼声,顺着那道一尺宽的门缝,犹如海啸般直接砸向了祭坛。
太虚里的域外天魔,察觉到了通道的开启,已经疯狂地扑了过来。
“阵眼给我定死!谁退半步,我砍谁的脑袋!”
雷重光死死按着法台上的玉牌,额头上青筋暴突。
他双目圆睁,暴戾地看着那道被天魔死气疯狂撞击的门缝。
“想过来?拿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