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巅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雷重光盘膝坐在白玉法台的正中央,双目紧闭。紫金琉璃玉牌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眉心前方三寸处,散发着幽冷深邃的星芒。
神识如刀,一层层剖开玉牌内部的阵法禁制。
在此之前,雷重光虽然炼化了玉牌,但受限于天人境的修为,始终无法触及玉牌的最底层。而今日,借着充沛的法相境后期大成真元,以及一场十万大军绞肉战的煞气冲刷,玉牌内部那层沉寂了千万年的核心禁制,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给我开!”
雷重光在识海中狂暴地冷喝一声。
紫金雷霆化作一杆锋利的长枪,狠狠刺穿了玉牌深处那道犹如混沌般的屏障。
轰——!
雷重光的识海中,瞬间炸开了一片浩瀚的星空图景。
这不是普通的星图,这是沧澜宗当年倾尽全宗之力,推演出来的两界空间法则构架图。在这幅星图的中央,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星辰(古地球)与一颗充斥着暴虐红光的双子星,被一条复杂的星辰锁链死死连接在一起。
那条锁链,就是星门通道。
而在这条锁链的最核心处,雷重光看到了一道古老、透着极致毁灭气息的阵符。
三个古拙的篆字,在阵符上若隐若现。
“绝天锁。”
雷重光的心脏猛地一跳,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明白了这道阵符的用处。
他迅速地将神识探入阵符之中,一段庞大且冷酷的远古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记忆。
半个时辰后。
雷重光缓缓睁开双眼,紫金琉璃玉牌“啪”的一声落入他的掌心。
他的脸色没有发现绝世功法的狂喜,反而透着一种深沉、犹如渊渟岳峙般的凝重。
“原来如此。这才是沧澜宗最后的底牌。”
雷重光冷酷地摩挲着玉牌的边缘。
绝天锁,顾名思义,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防御或者杀敌的阵法,这是一个极端的“自毁程序”。
玉牌不仅是打开星门的钥匙,更是彻底关闭星门的断头台。
只要雷重光往这道阵符中注入足够的法相本源,配合祭坛下方的地脉之力,绝天锁就会被激活。它会野蛮地将那条连接双子星的空间锁链彻底斩断!
斩断因果,抹除坐标。
一旦绝天锁落下,这扇百丈高的青铜巨门就会变成一堆凡铁。古地球将彻底从太虚深渊的坐标系中隐匿,甚至连法相境之上的大能,也无法再在茫茫太虚中找到这个世界的位置。
这是一个诱人的选项。
雷重光坐在法台上,夜风卷起他的玄色长袍,他的大脑在高速地权衡着利弊。
如果他现在按下这个“开关”。
门外的深渊领主,以及他背后那个恐怖的阴影怪物,将永远无法降临。古地球上的灭世危机,将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而他雷重光,手握三十五万极品星辰晶石,坐拥巨龙群岛这片灵气浓度堪比仙界的修炼圣地,手下还有一批悍不畏死的死士。
只要大门一关。
他就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王。不用三年,他就能横扫中州,把天机阁和那些名门正派全部踩在脚下,建立一个庞大、唯我独尊的修仙帝国。
在这个没有其他法相境的世界里,他可以安稳地活上几千年,享受极致的权利和资源。
没有太虚邪魔的威胁,没有日夜提防城破人亡的焦虑。
这是现实、丰厚的利益诱惑。换做中州任何一个宗门的掌教,此刻都会毫不犹豫地激活绝天锁,关起门来当土皇帝。
但雷重光的目光,却冰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青铜门。
“关门称王?在水洼里当个泥鳅大王?”
雷重光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他的前世,是双子星上铁血的统帅。他骨子里流淌的,是狂暴的扩张与征伐的血液。
“古地球的资源再多,天花板也摆在那里。法相境巅峰,就是这个世界的极限。没有外界法则的碰撞,没有更高层次的灵气反哺,留在这里,就是安逸地等死。”
更重要的是,双子星,那是他的根,那里还有他前世未算完的账,未杀尽的仇人。
“我费尽心机,在南疆跟万蛊门斗,在恶魔之海跟凶兽搏杀,把手底下的人当耗材一样填坑,才硬生生推开这扇门。”
雷重光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紫金玉牌。
“门既然开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利益拉扯在这一刻明朗。
关门,得一时安稳,输一世大道。
留门,头上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太虚利剑,但门后,却是广阔、足以让他问鼎长生巅峰的无尽星空。
“深渊领主要三年重塑法身。”
雷重光将玉牌郑重地收入怀中,眼神中爆发出恐怖的野心。
“绝天锁这东西,只能当成同归于尽的最后筹码,用来威慑。但绝不能当成逃避的龟壳。”
“我要留着这扇门。”
雷重光的定计果断,没有半点婆婆妈妈的纠结。
他不仅要留着门,他还要在接下来的三年里,疯狂地压榨这个世界的一切资源。
“异界想把我当盘中餐。那我就把这巨龙群岛,打造成一个恐怖的跨界远征堡垒。”
雷重光转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山脚下的中围营地。
天策军的十六个火种,已经在那休养生息。但这还远远不够。
“丁五的人口掠夺,规模得再大十倍。中州的安稳日子,也该到头了。”
雷重光冷酷地给这个世界的未来定下了基调。
为了积攒跨界的军力,他将毫不留情地把整个古地球的宗门、散修,全部卷入这场血腥的战争机器中。
这扇门,他绝不关。
他要在三年后,带着古地球被彻底榨干后的最强军力,强悍地跨过这道星门,打回双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