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那颗边缘宝石闪烁的湛蓝色微光,将雷重光苍白如纸的脸庞切割得忽明忽暗。
共振,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雷重光盯着那枚在指尖微微颤动的七星古戒,很清楚眼前的处境。古戒嗅到了熟悉的地脉气息,产生了本能的物理感应,但这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锁,遇到了匹配的钥匙孔,却还差了一股将其彻底拧开的暴力。
光靠这点模糊的频率牵引,想在方圆十里的地下金属废墟中找出一根暗物质钉刺,无异于盲人摸象。
他必须唤醒这枚戒指的全部核心阵列。他要的不是指南针,而是当年大能留下的全息堪舆总图。
想要唤醒这种级别的上古异宝,只有一条路:血祭。
而且,不能是普通的血。必须是蕴含着修士本源法则和精气神的“心头精血”。
雷重光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糟糕到了极点。三天三夜与高维智脑的神识绞杀,已经掏空了他的底子。紫金真元枯竭,经脉里干涩得像是一百年没流过水的河床。现在逼出本源精血,无异于在一个千疮百孔的破水桶底,再狠狠凿开一个大洞。
轻则境界倒退,重则当场油尽灯枯。
但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既然老天爷把钥匙递到了我手里,哪有不拧开的道理。”
雷重光就地盘膝坐下。他闭上双眼,强行压榨着丹田深处最后的一丝生机。
“凝!”
雷重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没有鲜血溢出,因为他将所有的气血力量都疯狂地向着心脉处倒灌。心脏在胸腔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鼓般沉重且剧烈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噗!”
雷重光猛地张开嘴,一口浓稠至极、颜色呈现出暗紫金色的血液,被他艰难地逼了出来。
这滴血没有散开,而是犹如一颗沉甸甸的金属水银珠,悬浮在半空中。它散发着骇人的高温,甚至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剧烈扭曲。这滴血里,凝结着雷重光前世大乘期剑修残存的一丝本源法则,也是他这具肉身最核心的命基。
“去!”
雷重光并拢双指,向前一点。
那滴紫金色的精血,精准地落在了七星古戒那层厚厚的暗青色铜绿上。
“嗤——!!!”
一声尖锐的刺耳声响,在密室中轰然炸裂。
精血没有滑落,而是像高强度的浓酸滴在了冰块上,瞬间沸腾起来。那层包裹了古戒不知多少个纪元的铜绿伪装,在紫金精血的熔炼下,开始大面积剥落。
与此同时,一场堪比凌迟的恐怖反噬,顺着指尖,毫无保留地冲进了雷重光的体内。
“啊……”
雷重光死死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这不是肉体被刀割的痛楚,这是一种高维的“空间撕裂感”。古戒就像是一个苏醒的宇宙黑洞,在贪婪地吞噬着精血的同时,顺着那丝气机牵引,开始疯狂抽拉雷重光的灵魂和经脉。
他体内那些原本就干涩的经脉,在这一刻承受了恐怖的拉扯力。
“咔嚓……咔咔咔……”
细密的骨裂声从他体内接连传出。雷重光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青筋像是一条条要撑破皮肤的毒蛇,在他的额头和脖颈上疯狂扭动。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眨眼间,他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变成了一个血人。
“还不够……那就全拿去!”
雷重光双目赤红,眼角已经被硬生生撕裂。他不仅没有切断联系,反而将气海内最后残存的一丝紫金真元,连同自己强大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犹如决堤洪水般灌入古戒之中!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疯狂献祭。
古戒的吞噬力越来越大,整个密室的重力场甚至都因为这件异宝的苏醒而发生了诡异的扭曲。铁木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悬挂的灵能台灯忽明忽暗。
就在雷重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撕成碎片、陷入无尽黑暗的最后一瞬。
“嗡——!”
古戒的吞噬,戛然而止。
那一层暗青色的铜绿,彻底化为飞灰簌簌掉落。
一枚通体呈现出深邃幽黑色、非金非石的古朴指环,终于展露出了它真正的容颜。指环表面,刻满了微小、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色阵纹。
而戒面上的七颗宝石中,那颗最边缘的宝石,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湛蓝色神辉!
血祭,成了。
雷重光像是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浑身脱力地向后仰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干裂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因为他看到,那枚吸足了本源精血的七星古戒,正缓缓从他的指尖脱落,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团湛蓝色的神辉正在不断膨胀、变幻。
一个被封印了万年的远古秘密,即将在他面前,撕开那层沉重的历史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