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松子刚开始要用小火,将松子煸熟,再用冷水泡半个小时,最后再炒干一次就行了。
这不是技术活,为了吃,千菁也是十分有耐心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底层主食就是:黑麦面包,农夫浓汤,燕麦杂豆粥,烩土豆浓汤……之类的。
当然也是有大米,小麦这些,但是这些基本都在领主手中,而她们之前呆的镇子,根本不会卖这些。
他们甚至没有什么盐。
所以千菁吃的都是:烤鱼,水煮鱼,烤肉,水煮肉,浆果汁,浆果鱼,土豆泥,土豆烩肉,豆子浓汤……
因为是初春,万物还没有复苏,她根本吃不到青菜。
千菁已经要吐了,她不想再吃那些东西,就算吃饱,也跟没吃一样。
她这都算吃的比较好了,像阿里斯,他一个村长,目前吃的只有杂豆浓汤。
杂豆加上麦麸磨成磨成的粉末,正常情况是加入野菜,但是现在初春,没有野菜,所以阿里斯加的是草根。
阿里斯算是比较富裕的了,他偶尔还能往里面加一些粗麦。
千菁有幸吃过一次,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渣子。
比不上阿里斯家的,就更惨了,一般吃便宜的黑面包。
通常都是由麦麸,麦皮,杂豆和少量木屑组成,邦邦硬,却很便宜,不至于让人饿死。
这个世界的人,一直都在斩杀线之下。
因为有冬日,因为有魔法与魔兽,他们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日复一日处在吃不饱穿不暖的环境下,还到处都是各种危机,让他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每天能思考的,只有明天能不能活下去?
那还有什么别的念想。
起义?
那就更开玩笑了,教廷的洗脑深入骨髓,神明的信仰也无人能撼动。
毕竟和传统的体系不同,这里的教廷温暖的如同春风,也会做实事。
松子煸炒之后,油脂的味道就会蔓延出来,千菁尝了一颗,属于松子的油脂在她嘴里爆开。
非常好吃!
小松鼠见她吃的欢,好奇的吃了一颗,兴致缺缺的继续在石桌上晒太阳。
它觉得熟的没有生的好吃!
“不识货的家伙。”千菁坐在石桌旁边,用手指戳戳它小脑袋,一颗一颗将松子扔进嘴里。
“奇怪了,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忘岿那家伙?”千菁有些疑惑,继续戳着小松鼠:“你看见那家伙去哪了吗?”
“吱吱(谁?)”
“就是昨天和我一起的那个!”
“吱?”松鼠苦恼的歪头,发出疑问:“吱吱(昨天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年纪轻轻的居然就瞎了。”
尼美莉在草坡没看见草,挖了很多草根回来,千菁也同样问了她这个问题。
“看见忘岿了吗?就是每天跟着我的那个烦人的家伙?”
尼美莉抱着小羊瞪大眼睛语气中满是惊恐:“什……什么……您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她吞了吞唾沫:难道是鬼吗?
千菁沉默,明白恐怕问不出什么了。
“对,对了!大人!我回来的路上遇见阿里斯村长,他表情好像不太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了。”千菁点头,心想忘岿那家伙总算走了,可是……为什么她心里空落落的。
“爱丽丝?爱丽丝!你在吗?”千菁疯狂摇晃自己的脑袋,试图唤醒沉睡的爱丽丝。
但是没用。
千菁孤零零的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明天,吃什么呢?
……
另一边,西雅当神使当的顺风顺水,直到这一天,她伪装成信徒朝神明跪下,神明的雕像却为她降下祝福。
愿你心想事成。
“咔擦”
神明的石像破碎。
西雅愕然,看着神明的眼睛掉落在自己面前,差点还砸到自己。
她!高贵优雅的血族!大魔法师口中的邪祟!居然被神明赐福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太荒谬了!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了?!
而且你赐福就赐福?赐福之后裂开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大魔法师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也完全不明白神明的旨意。
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神明的心思可真难猜啊。
西雅抬起可怜巴巴的小脸看着她,纤细的脖颈扬起,紫色的头发垂落着,美的仿佛是一幅油画。
“贝尔大人,神明是不喜欢我吗?”
贝尔嘴角抽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伸手摸摸西雅的脑袋,安抚道:“不,神明当然喜欢你,至于雕像,可能因为年久失修吧。”
谎言!
心里这么想,西雅却扬起天真的微笑,仿佛全心全意信赖着他。
美丽的容貌是血族的武器。
“太好了,我就知道,神明也喜欢我。”
谁都知道,教堂的神像每年都会花大价钱保养,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破碎。
“西雅,你是神的使者,神怎么会不喜欢你。”大魔法师轻轻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拂去她的泪水。
大教司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不祥。
可这能怎么办?
神明确实给她赐福了。
并且,他感觉到体内的魔力似乎正在流失,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抽离着。
如果不是他太敏锐,他根本无法发现这件事。
“奇怪……”
大教司试图留住流失的魔法,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还没等他研究发生了什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不好了!不好了!大教司!”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魔兽潮!魔兽潮又开始了!”
“什么?”大教司一惊,急忙前往边防。
往常的时候,魔兽潮只要春天过去就会退散,从没有春天到了还进攻的。
他来到城墙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魔兽潮,甚至比冬日进攻的时候更多。
“把魔能炮加起来,召集所有人集合抵御!”
刚刚缓了一口气的防线又开始动了起来,远程攻击先动,再然后是近战补刀。
西雅也跟着众人到了,但是看见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魔兽潮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她之前参与的都是小规模的兽潮,根本没什么挑战性。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正规军。
浑身泛着黑气的野兽仿佛没有灵智,将周围一切生机吞噬,脑袋被削掉半个都还要顽强的前进。
就算内脏都碎了,它们都还在前进,腿上只剩下一截骨头,都还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