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武堂住了三天，苏北每天按时吃饭睡觉，伤口疼了几天慢慢不疼了，身上的淤青也散了。第三天下午洪老爷子来敲他的门，让他去前院的练武场。
苏北跟着洪老爷子穿过院子，练武场在前院正中间，一圈矮墙围着，地上铺着青石板，靠着墙摆着兵器架，练武场中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穿着短打布衣，背影瘦高，肩膀线条硬朗。
洪磊转过身来。
苏北看到洪磊的脸，想起之前在洪武堂跟他打的那一架。
那一次他还没有外骨骼，洪磊有洪荒之力，他上去跟洪磊对了一掌就被打得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洪磊那一次没有尽全力，大概只用了几成的力就把他打翻了。
洪磊看着苏北走到练武场边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了句：“老爷子说你现在能跟我打了，真的假的？”
苏北没有回答，他脱下外套放在矮墙上，里面穿着外骨骼的薄皮状态，从外面看就是一件贴身的深灰色紧身衣，他站到练武场中间，洪磊站在他对面五六步远的地方。
洪老爷子站在练武场边上的矮墙外面，靠着墙没有说话，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着场子里。
洪磊先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一拳朝苏北胸口打过来，这一拳比他上次跟苏北打的时候慢了一点，大概只用了七成的力。
苏北抬起左臂挡了一下，拳打在臂甲上，苏北感觉到震动从臂甲传到肩膀，跟之前比起来轻了很多，他能扛住。
苏北用右拳回了一拳，洪磊侧身避开，苏北的拳擦着洪磊的腰侧过去。洪磊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苏北的目光变了一下。
“你那个铁甲能吸力？”
“能。”
洪磊没有再说话，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拳打向苏北的肩头，苏北偏了一下身体，拳头打在他的胸甲上。
胸甲的纹路亮了一下，那一拳的力被吸进去了，苏北感觉胸口热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苏北趁洪磊收拳的间隙，往前顶了一步，肩膀撞在洪磊的胸口上，洪磊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洪磊稳住身体之后没有急着再进攻，他站在练武场中间看着苏北，目光在苏北身上那套薄皮紧身衣上扫了一遍。
“你穿上那个东西，跟我打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你打我一下我整个人都要飞出去，现在能站住了。”
洪磊点了点头，然后他动了，这一次比前两次都快，苏北眼前一花，洪磊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甲上。
这一掌比之前那几拳都重，苏北整个人被拍得往后滑出去几步远，脚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稳住身体，胸甲烫得厉害，纹路亮了一整条，那一下的力被吸进去了大半，剩下一小半震在他胸口上，他闷哼了一声。
洪磊看着他站稳了，脸上没有表情，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次不是拳也不是掌，一脚扫向苏北的小腿。
苏北抬腿用腿甲挡了一下，洪磊的脚踢在腿甲上，腿甲被踢得凹了一点，很快又弹回来。
苏北用右腿扫回去，洪磊跳开躲避，苏北的脚扫在他脚踝上，洪磊脚底下晃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他稳住之后没有再进攻，站在练武场中间看着苏北，额头上有汗，气息比刚才粗了一些。
苏北也喘得厉害，刚才那几下虽然外骨骼挡住了大半的力，但每次被击中之后身体都要承受一小部分的震动，积累下来他的胸口和肩膀都发麻发酸，他也出了汗，汗从额头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洪老爷子从矮墙外面走进来，站在两个人中间看了洪磊一眼，又看了苏北一眼。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再打下去要出伤。”
洪磊把抬起来的脚放下来，走到兵器架旁边拿起一块布擦了擦脸上的汗，他回头看苏北，苏北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洪磊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比上次能打了。上次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了，这回我出了七成力你还能站着，下次再来。”说完他把布搭在兵器架上，转身走了。
苏北站在练武场里喘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外骨骼贴在他身上，血纹铁的纹路是热的，吸进去的那几拳一掌的力还存着，他能感觉到胸腔前面暖烘烘的。
洪老爷子走到他旁边站住，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等苏北喘匀了气，才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个铁甲吸力存力的事，除了周管事那边几个人，还有谁知道？”
“没了。”
洪老爷子点了点头，停了片刻又说：“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来练武场跟洪磊打半个时辰。别的不用管，就在洪武堂住着。”
苏北看着洪老爷子，洪老爷子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苏北站在原地，身上那套外骨骼贴着他，薄薄的铁面跟皮肤之间隔着一层衣服，暖烘烘的感觉从胸甲往四肢扩散。
他弯腰捡起矮墙上的外套穿上，抖了抖领子上的土，转身回后院住处。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练武场。
苏北推门进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桌上拿起储物袋打开，把铁桶拎出来看了看。铁桶里的魔兽血是之前存下来的，独角蜥蜴的、铁背苍熊的、还有几桶杂的。
他拧开桶盖闻了闻，血还新鲜，没有变味。他把桶盖拧好放回储物袋，把装雾隐蝙蝠腺体液体的小瓷瓶也放进去，然后躺在床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北每天下午去练武场跟洪磊打半个时辰。头两天他还是被洪磊打得往后退，外骨骼挡了大部分力但还有一小部分震在他身上。
回去之后肩膀和肋骨的地方疼，但不是受伤的疼，是肌肉被震松了的酸疼。
后面几天两个人打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半个时辰延长到大半个时辰，到第七天的时候苏北跟洪磊打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个人都累得坐在地上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