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无忌闻言一愣,顿时怔住了。待转身一看,果然见门口拥堵了一大批人,多是身穿青绿官衣,颜色却又深浅各异。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想不出又该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了一下。
可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道:“那尚书大人呢?这大白天的,尚书大人该不会还在家里睡大觉呢吧?”
话落,便直接看向了门口,挤在最前面的几人。
几人见状,脸色微微黑沉,可眼底深处依旧止不住带着些许紧张。
随后,便见一个身穿浅红色衣服的人抱拳道:“回大人,尚书大人进宫了!”
公孙无忌一怔,出声“哦”了起来。
“那侍郎呢?我记得吏部应该有左右两位侍郎才是!如今左侍郎晕死过去了,那右侍郎应该在吧?”
此时,谢云殊憋不住了,轻轻白了他一眼,道:“吏部右侍郎前些日被拿下了,如今应该还在刑部大牢,至于其下的郎中,方才抬着虞大人的那个就是,至于另一个……”
说着,谢云殊就撇了撇嘴,那意思显而易见。
听了这话,公孙无忌有些绷不住了,当即抽了抽嘴探头凑到谢云殊身边道。
“什么意思,吏部现在没人主事了?”
谢云殊点了点头:“虞侍郎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话,吏部倒真没人能做主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公孙无忌心慌了起来。
今儿个事情闹的这么大,连吏部左侍郎都给气晕过去了,若最后什么事都没办成,那不褶子了!?
谢云殊皱眉,沉思了一下,之后便抱歉冲着方才说话的那个人道:“敢问大人官居何职?”
红衣官员(浅红)不敢怠慢,急忙还礼道:“谢公子客气了,卑职添居考功司司郎!”
谢云殊点了点头,接着笑道:“原来是司郎大人!”
话落,又躬身一礼,道:“实不相瞒,今日我等是有事而来,但如今虞大人晕厥,有恐耽搁还请大人辛苦一下,着人通报尚书大人可好?”
红衣司郎闻言苦笑:“已经派人去了,只是……”
说着,他的眼睛又瞥向了公孙无忌。
公孙无忌见他看过来,顿时展眉收起了忐忑,换做一份凶悍跋扈色道:“看什么看?既已经派人去请了,何不再派人催催?回头耽搁了本大人的事情,你们一个个担当的起吗?”
话落,他又看向了门口其他人,但见一众青绿红袍的“大官”,在听了他的话后,都面露愠怒心里不由就多了几分胆怯和紧张。
这些个人,平日里随便一个都是能让他公孙家开中门郑重相迎的啊!
然而如今,他们虽然一个个都很紧张和恭敬,可此刻被这么多往常高不可攀的大官盯着,他心里没来由的就有些发虚发慌。
故而,在呵斥了一声后,他便再次烦躁的开口:“还有你们,都没事干了吗?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他面色一寒,脸色一冷。
红衣司郎心里微怒,脸色也不由阴沉了几分。
可看了看公孙无忌,又瞄了一眼谢云殊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随后,他转身就将众人哄走,之后大踏步的就向着外面走去,看样子是当真准备进宫,去崔他的尚书大人了。
而在众官员散开后,院子里的世家子弟也都慌的跟着跑去了前院。只是好奇心和是非心驱使,令他们依旧不忍离开,反而就堵在了前院通往中院的门口,等着,看着。
“呼……四,四哥,扶我一下!”
而在众人都散了,门口和院子也都清静下来后,公孙无忌突然就伸出了手,向着一旁的赵仕英抓去,说着话身子更是狠狠一晃。
赵仕英一惊,急忙伸手将他扶住,当即面露担心的问道:“你怎么,该不是此前也受了内伤?”
然而,公孙无忌却摇了摇头。
“不是,腿软了!”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当官的,尤其还对着他们大声喝骂!”
“那些什么郎中主事还好,左右也不过是五六品官,可虞文卿不是啊!”
“从二品大员啊,放在平日里,不说轻易捏死我公孙家,却也足以让我父亲等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对待了!”
“然而如今……”
说着,他就心慌的看向赵仕英,欲哭无泪道:“他总不能真的就死过去吧!”
赵仕英怔住了,从听到公孙无忌说他腿软开始就瞪大了眼睛,到如今看着这货泪眼汪汪的,他顿时无语的抽了抽嘴。
方才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如今说软就软,简直了!
合着,从头到尾,这货都是装的啊!
“呵呵,你倒是……挺那个啥哈!”
抽了抽嘴,赵仕英随口道,只是话说一半,他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古怪的笑了起来。
另一旁,谢云殊在看到公孙无忌这般模样,可是忍俊不禁的抽了抽嘴,伸手扶了过来。
“先挺住,没见中院门口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吗?”
“你也是个奇人,此前看你在王爷面前没大没小的,如今怎么说怂就怂了!”
扶着公孙无忌的另一边,谢云殊忍不住就嘀咕了起来。
只是,他话刚说完,公孙无忌突然又硬起来了,不仅身子站的笔挺,神情样貌更比方才还要嚣张跋扈三分。
“瞧你说的,那能一样吗?我第一次遇到王爷的时候,就是跟他在如意楼喝花酒,且还被公主逮了个正着!”
“算起来,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至于现在……士农工商啊!我什么出身,他们什么出身?放在一年前,隔着老远看见虞老匹夫,我都能直接跪了!”
“呼……你们也别笑话我,万事都有第一次么!”
“再说了,这是吏部,人家的主场,回头你换做王府或是北境试试?”
虽然,又硬挺了起来,可这货明显又是装的,故而说的这些话,不仅声若细蚊,而且还中气不足。
甚至在说完后,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你们能不能帮我把门关上让我缓一缓,待攒足了劲,待会还要面对那位尚书大人呢?”
谢云殊抽了抽嘴。
“不能!”
“你也说了这是吏部,怎能平白无故的关人家的门?”
“想缓的话,去后面找个椅子坐着缓吧!那里隔的远,光线又暗,他们未必就能看的仔细!”
听了这话,公孙无忌心里一松,随口说了句“靠谱”后,转身就帅气的找椅子坐下了。
“呼……这官还真是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