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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时间诡局:回到2002年 > 第1418章 名为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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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晨雾薄薄笼罩着老旧的山房,天光透过木质窗棂的缝隙,切割成细碎柔和的光斑,轻轻落在床榻之人的眉眼上。

一夜安稳无魇。

阳凡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沉重酸涩的双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白,混沌、空茫,像是沉在无尽深水之中,迟迟无法落地。耳边是山林清晨簌簌的风声,极其安静,安静得诡异。

这不是冰冷密闭的实验舱,没有刺骨的寒凉,没有仪器无休止的嗡鸣,更没有暗沉能量钻透血肉的痛楚。

温暖、干燥、安稳。

陌生的环境瞬间让她紧绷的神经本能地炸裂。

记忆如潮水般凶猛回笼。

被拖入无边黑暗的绝望,实验室惨白冰冷的灯光,游走在经脉之中灼烧啃噬的诡异能量……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刺骨,分毫未减。

“呼——”

阳凡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起来,眼底瞬间蓄满了惊惧的水雾,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恐慌后怕无助,无数负面情绪死死缠裹住她的四肢百骸,刚刚脱离魔窟的松弛,瞬间被极致的惊魂未定彻底取代。

她下意识抬手抱住自己的膝盖,背脊紧绷,浑身发冷,目光慌乱地扫视着四周简陋安静的山房,大脑一片空白。

她明明应该在地底不死鸟的据点里,明明应该躺在冰冷的实验床上,等待着未知恐怖的异变改造。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谁救了她?

劫后余生的茫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在身侧缓缓响起,平稳又安定,带着抚平躁动的力量。

“醒了。”

阳凡骤然转头。

窗边,一道纤细清瘦的身影静静伫立。

张小媛已然调息完毕,脸色依旧带着未褪的苍白,眉眼间覆着浓重的疲惫,那是精神力透支大半后无法遮掩的虚弱。可她的身姿依旧挺拔端正,眼神干净沉静,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安静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阳凡。

看着这张陌生清冷的脸庞,阳凡眼底的慌乱更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颤抖。

“你……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张小媛轻轻颔首,缓步走到床边,语气平缓地娓娓道来,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于她。

“我叫张小媛。”

“不用怕,是我救了你。”

“你体内残留的黑暗维度毒素,不死鸟强行注入的异变因子,我已经连夜用本源能力帮你彻底净化干净了。”

“从现在开始,你身上再无残留,不会被异化,也不会被那些黑暗势力凭借能量轨迹追踪。”

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阳凡怔怔地看着她,怔怔听着所有内容,心头翻涌着巨大的错愕与不解。

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透支精神力,救了她这个毫无交集的普通人。

这太荒诞,太不可思议。

“为什么?”

阳凡下意识脱口而出,眼底满是困惑的迷茫。

“我们不认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我?”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想不明白的事就想一直问一直想。

她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生,无权无势,无能力无背景,深陷险境无人理应顾及,更不值得一个陌生人赌上一切舍命相救。

张小媛垂眸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困惑与懵懂,沉默片刻,终究缓缓道出了那个尘封数年、无人知晓的隐秘嘱托。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认识你。”

“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对我有再造之恩的人,他在数年前嘱托过我,让我穷尽所能,护你一世安稳,远离所有黑暗纷争与魑魅魍魉。”

一句话落下,阳凡彻底愣住了。

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有一个人。

一个她不知道的人。

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托付他人,默默护她周全。

可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阳凡蹙眉低头,用力翻找着自己所有的记忆碎片,心头满是怪异与茫然。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平淡普通,人际简单干净,从未结识过拥有异能,嘱托他人的神秘强者。

她的人生轨迹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幕后之人。

可若说完全没有……

脑海深处,隐隐跳出两道清晰的少年身影,两道曾在魔都那段黑暗劫难里,拼尽全力护她,替她挡尽风雨的人。

一个是陆尧。

温文温柔,干净澄澈,始终温和待她,在她深陷惶恐时,给过她无数安稳与慰藉,默默守护,处处迁就。

还有一个是杨少川。

沉默寡言,满身风霜,藏着一身杀伐戾气,却唯独对她温柔至极。在魔都硬生生从实验之中将她救出,替她扛下所有恩怨,所有黑暗,所有恨意。

这两个人,是她此生仅有的,拼尽全力护过她的人。

也是唯一会愿意为她付出,为她托付他人护她安稳的人。

可念头刚起,就被阳凡自己轻轻否决。

不对。

完全对不上。

张小媛口中那个托付嘱托的神秘人,是数年之前就已然深陷黑暗纷争,自知无法自保,所以提前托付后事。

那人的年纪,必然不会太小。

可陆尧年岁与她相差无几,而且从未涉足什么黑暗啊,根本不可能有这般经历与底蕴。

杨少川更可不可能了。

纵然他满身杀伐,身负异能,是世人敬畏的绿殇,可他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数年之前,他尚且年少,根本不可能有那般深重的沧桑,不可能布局深远,更不可能救下绝境中的张小媛,对她留下毕生嘱托。

完全对不上。

一丝一毫都对不上。

阳凡越想越困惑,心头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迷雾,仿佛有一段被遮掩、被抹去的空白记忆,死死堵在脑海深处,让她抓不住,看不透。

“我……我想不到是谁。”

阳凡抬头,眼底满是迷茫的轻声开口。

“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符合你说的样子。唯一护过我的两个人,年纪都对不上,不可能是他们。”

张小媛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与无奈,她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是数年以来,她日夜追寻,同样一无所知。

“我记得的,也不多。”

张小媛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沉,带着数年无解的迷茫。

“当年他在雨夜救下绝境中的我,伤痕累累,气息濒临溃散。我只记得他的眉眼很冷,眼底藏着杀伐千万,却唯独提起你的名字时,带着世间仅有的温柔。”

“我只模糊记得,他好像告诉过我,他的名字,叫繁星。”

繁星。

一个温柔又陌生的名字。

阳凡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空空落落,没有半点熟悉的涟漪。

她可以确定,自己这辈子,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从未认识一个叫繁星的人。

“繁星……”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有姓繁的吗……”

张小媛轻轻点头,道出了这数年无解的诡异真相。

“不止是你。”

“这半年来,我潜伏不死鸟的空余时间里,翻遍了所有我能接触到的隐秘渠道,多方打探,四处求证。”

“我问过暗市游走的人,问过过往的底层异变者,试探过不死鸟的中层人员,甚至悄悄打探过魔都、长沙两地的隐秘势力名单。”

“可诡异的是。”

“除了我之外,天底下仿佛没有任何人记得有‘繁星’这么一个人。”

“所有人听闻这个名字,都是一脸茫然,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像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虚幻泡影。”

这话听得阳凡心头骤然一寒,世间无人记得,唯独张小媛一人知晓,太过诡异,太过匪夷所思。

“我也曾无数次自我怀疑。”张小媛垂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深埋多年的困顿,“我怀疑是不是当年实验创伤留下的后遗症,是不是我精神错乱,幻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恩人,幻想出了一句不存在的嘱托。”

“可每一次深夜静思,每一次回忆起当年雨夜的画面,那份沉重的嘱托与浴血的背影,都真实得刻骨铭心,分毫不像虚妄。”

“而且我的记忆不会出错。”

张小媛继续轻声诉说着自己尘封的过往,诉说着这半年潜伏的所有见闻与心事。

“我最早见到繁星,是在不死鸟的内部。”

“他当年也是组织里的人,身份隐秘,无人知晓根底。可他在救下我,对我留下嘱托之后,便彻底凭空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我猜测,他和我一样,是潜伏在不死鸟的卧底。只是他藏得太深,走得太彻底,抹去了所有存在痕迹,无人察觉。”

只是卧底之人,为何会唯独牵挂她一个平凡女孩?

为何会不惜一切,托付旁人护她余生?

两人心底,皆是层层叠叠的迷雾,无解无答。

思绪翻涌间,张小媛的脑海里,开始浮现断断续续的旧记忆,都是这些年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灰暗过往。

那些零星浮现的画面,全是不死鸟地底囚笼的阴冷与折磨。

阴暗封闭的小房间,日复一日的关押囚禁,无休止的体能压榨,反复的实验抽取,冰冷的仪器穿刺,暗能一遍遍侵蚀肉身的剧痛。

那是她被困在不死鸟底层,数年如一日的煎熬岁月。

没有人知晓,她看似冷静沉稳的性子,是无数次绝境折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硬生生磨出来的。

“我潜伏回不死鸟,最初的目的,本是为了复仇。”

张小媛的声音很轻,却藏着沉沉的冷意。

“我想亲手覆灭这座囚笼,杀掉那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实验耗材的boSS,终结这里所有的黑暗实验,终结所有无辜者的苦难。”

“可潜伏半年,打探得越多,看得越透彻,我就越清醒。”

“不死鸟不是单一的毒瘤。”

“它只是遍布全世界,无数黑暗异变组织里,极其普通的一个分支据点。”

“就算我今日倾尽所有,覆灭长沙这座不死鸟基地,用不了多久,立刻就会有其他地方的势力派人接管,填补空缺,延续所有黑暗实验。”

徒劳无功。

阳凡静静听着,心头沉沉发闷,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她们身处的局面,究竟有多庞大,有多无解。

张小媛抬眼,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山林雾气,低声道出那句看透黑暗本质的话。

“后来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虫子,是永远消灭不干净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人性的贪婪与野心不止,这类黑暗组织,就永远不会彻底消亡,覆灭一处,便会新生一处。

唯有从根源瓦解维度通道,打碎所有势力的终极野心,方能真正平息乱世黑暗,这也是她亲眼窥见龙棣的野心之后,彻底改变想法的原因。

思绪浮沉,张小媛继续缓缓开口,和阳凡说起了那段深埋心底、无人诉说的旧日羁绊。

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唯一拥有过的温暖,也是最后归于失望的遗憾。

“在不死鸟关押我的小囚房里,我曾经认识一个女生。”

张小媛的语气缓缓柔和了些许,带着淡淡的唏嘘。

“那几年,我们一同被囚禁,一同熬过无数次实验折磨,一同在黑暗里相互取暖。在那个无人可盼的地狱里,她是我唯一的同伴,唯一的慰藉。我们关系极好,无话不谈,彼此扶持,撑过了最难熬的岁月。”

年少相伴,绝境相依,那是地底牢笼里,仅有的一点微光,可微光,终究还是熄灭了。

“后来,她被选中参与高层的深度改造实验。”

“实验结束之后,她整个人彻底变了。”

张小媛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性情大变,冷漠孤僻,疏离寡言,彻底和我划清界限。昔日所有的陪伴与交好,尽数作废,形同陌路。”

“我能隐约感觉到,她不是彻底的无情冷漠。”

“很多瞬间,我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与不忍,她似乎是在刻意伪装冰冷,刻意疏远我,刻意和我撇清所有关系。”

“可哪怕心知大概率是伪装,是身不由己,我依旧难以避免失望。”

绝境唯一的光,终究还是散了。

“她和我不一样。”张小媛补充道,“我是纯粹的实验改造产物,原本只是普通人,被强行培育出扭曲本源能力。但她在进入不死鸟之前,自身就天生携带稀有异能。boss给她做的深度实验,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极致强化,将她的天赋推到了更高的层次,也彻底锁住了她的命运。”

说到此处,张小媛眸光微凝,想起昨夜救人的混乱瞬间。

那一瞬间极其微弱,几乎无人察觉的隐晦助力。

昨夜她全力催动大范围空间紊乱,瘫痪整座基地体系,潜入救人,全程看似无人协助,无比顺畅。

可她自身感知极其清晰。

在她破除实验室最高权限防御屏障的那一刻,有一股极其隐蔽、极其微弱的同源能量,悄然帮她抵消了一层最核心的溯源禁制。

那道力量极淡,转瞬即逝,除了那个女生,不会有第二个人。

“昨夜我救你撤离的时候。”张小媛低声道,“我隐约感知到,是她在暗中悄悄出手,帮了我一瞬。只是她藏得极深,我当时心神高度集中,并未第一时间察觉。”

那个明明已经和她刻意疏远的人,终究还是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悄悄帮了她一次。

……

与此同时。

地底不死鸟深层。

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廊道里,死寂沉沉,仪器嗡鸣低低回荡,一处靠窗的独处休息位上,静静坐着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

程阳阳。

偌大的地底基地,唯一在昨夜混乱中,看清所有真相,读懂所有隐秘的人。

窗外没有天光,没有风景,只有厚重的地底岩层,与无边无尽的漆黑。

她静静伫立在窗前,澄澈的眼眸透过冰冷的钢化玻璃,望向虚空,感知着那道正在脱离势力范围的熟悉气息。

张小媛走了。

彻底离开了这座囚禁她们数年的黑暗牢笼,从此天高路远,自由无拘,再也不用回归这片泥泞地狱。

眼底没有波澜,没有喜悦,没有嫉妒,只有一丝淡淡的寂寥与轻声的叮嘱。

声音极轻,飘散在空荡的房间里,无人听闻。

“小媛……既然当初你拼死逃离了地狱。”

“如今好不容易重获自由,那就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轻轻垂眸,敛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转身默默坐回座位,重新变回那个性情冰冷,冷漠无情的高阶异能体。

她没有向龙棣汇报半分异常,没有吐露半分昨夜暗中相助的真相,将所有秘密,尽数藏于心底。

从此正邪两路,各自归途。

再不相见,便是最好的成全。

……

山林晨光渐盛,驱散了晨间的薄雾。

休整完毕,身心勉强恢复些许的张小媛缓缓起身,收回纷乱思绪,转头看向依旧满脸茫然的阳凡,语气趋于安稳。

“先不想这些了。”

“谜团太多,线索太少,继续纠结也无从求证。”

“眼下最重要的,是送你回家,彻底远离星城这片是非之地,安稳落地。其他所有恩怨、过往、谜团,我们都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阳凡轻轻点头。

她心底纵然满是疑惑不解,却也知晓眼下处境凶险,安稳归家,才是重中之重。

“好。”

两人简单收拾完毕,走出山林旧屋。

山下村镇僻静,车流稀少,张小媛提前在线上租好了代步车辆,车型低调普通,适合长途行驶,也不容易被势力轨迹捕捉。

车子停在村口路旁,干净稳妥,坐进车内,隔绝山林的清风与虫鸣,车内瞬间陷入安静。

张小媛打开导航,指尖轻点屏幕,确认路线,长沙前往阳凡的老家,全程一百五十余公里。

路线清晰,路况通畅。

正常匀速行驶,不堵车、不耽搁的情况下,一个半小时左右,便可稳稳抵达目的地。

“坐稳了。”

张小媛轻声提醒,发动车辆,缓缓驶离僻静山村,驶入通往城郊的主干道。

车子平稳提速,一路向着远方疾驰。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城市楼宇慢慢褪去,逐渐换成连绵的青绿山野,平整公路。

一路安稳,一路空旷。

路途漫长枯燥,阳凡始终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一路断断续续,不停向张小媛追问着关于“繁星”的所有细节。

她想拼凑出完整的轮廓,想知道那个默默守护她、无人记得的神秘人,到底是谁,到底经历过什么,到底为何执念护她。

可张小媛能提供的线索,终究寥寥无几,没有样貌精准描述,没有后续踪迹,唯有一个名字,一句毕生嘱托。

所有线索,都像是被人生生抹去,不留痕迹,越是探寻,越是迷茫,阳凡心底的疑惑层层堆积,始终无解。

车子一路疾驰,时间缓缓流逝,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平稳走完大半,天色也在行车途中,渐渐从午后明亮,转为傍晚暗沉,天光渐弱,暮色四合。

距离阳凡老家已然极近。

连续驾驶一个多小时,加上此前一夜不眠不休,透支大半精神力的后遗症彻底翻涌,张小媛的疲惫感越来越重。

太阳穴持续发胀发晕,眼皮沉重酸涩,精神持续涣散,驾车的专注力已然难以维持。

整个人处于极强的透支疲惫状态。

“快到了。”

张小媛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距离你老家村镇只剩几公里了,天色太晚,不再继续赶路了,今晚先就近找地方落脚休息,明天一早,再送你进村回家。”

阳凡连忙应声。

她能清晰看出张小媛满脸的疲惫苍白,知晓她为了救自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早已身心俱疲。

“好,都听你的,你先好好休息。”

车辆驶入乡镇范围。

这片地域临近乡镇火车站,往来人流繁杂,沿途遍布各类小旅店、宾馆、民宿,密密麻麻,沿街排布。

张小媛放缓车速,缓缓沿街行驶,想要寻一处有空位、好停车的旅店落脚。

可接连开了数条街,所有宾馆门口、沿街车位全部爆满,往来车流杂乱,路人繁多,根本找不到一处可以停车的空位。

低速行驶反复寻找,更加消耗心神,张小媛的疲惫感几乎压顶。

“不找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继续往前开,随便找一家能临时停靠的民宿就好。”

“嗯!我帮你看路,帮你指挥!”

阳凡立刻坐直身子,认真看向车前路况,仔细帮她观察前路指引方向。

车窗敞开,晚风灌入,带着乡间夜晚微凉的气息的阳凡静静看着沿途陌生又熟悉的乡镇街景,心头泛起淡淡的感慨。

她已经快两年,没有回过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了,时隔那么久再度归来,物是人非,心境全然不同。

历经那么多,再看这片平淡安宁的乡土,恍如隔世。

车子继续向前缓慢行驶,穿过几条老街,抵达一处名为半水坡的地段,此处街道僻静,车流稀疏,终于不用再拥挤绕路。

张小媛目光一扫,路边赫然立着一块老旧斑驳的招牌,灯光昏暗,字迹朴素——七号宾馆。

店面不大,老式乡镇民宿格局,看着朴素简陋,却干净安静,无人嘈杂。

最重要的是,门口宽敞空旷,临时停靠车辆完全没有问题。

终于不用再奔波寻找。

“就这里吧。”

张小媛松了口气,彻底放下继续寻找的念头,将车子稳稳靠边停稳。

身心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她只想立刻进店休息,缓解连日透支的精神与身体。

她没有多余心思观察周遭细节,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一旁的阳凡,在下车的瞬间,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违和感。

说不清哪里不对。

就是一种莫名隐隐的别扭与不安,萦绕在心间,朦胧、细碎、无从捕捉。

她蹙眉多看了两眼老旧的宾馆招牌,看了看僻静无人的街道,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连日惊魂,身心俱疲,或许只是自己太过敏感多虑。

阳凡轻轻压下心底那丝无端的怪异感,推门下车,跟着疲惫不堪的张小媛,一同走进了七号宾馆的大门。

暮色彻底沉落。

乡镇夜色幽深,街灯昏黄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