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一名少年缓步走上城墙。
那少年的模样,极为奇特。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修长,面容清秀。
一头古铜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在风中微微飘动。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左眼是温润的褐色,如同一潭沉淀了千年的古茶。
右眼却是澄澈的湛蓝,如同万里无云时的苍穹。
褐蓝双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应有的朝气与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那是一种阅尽了世事变迁、看透了沧海桑田之后,才会沉淀出来的岁月痕迹。
仿佛这双眼睛,已经看过了千年的日升月落,万年的花开花谢。
朱胜看着这个少年,面色平静。
事实上,他早就知道这个少年的到来。
望气术的感知范围覆盖万里,这个少年从出现在大明边境百里之外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被朱胜察觉。
朱胜甚至在那时便已看清了少年的修为。
这个看上去年仅十七八岁的少年,真实实力已然站在了当世的最高处,。
这份实力,足以令在场任何一人侧目。
朱胜没有动手。
并非因为他无法动手。
而是因为七宝妙树。
那件伴他许久的至宝,在少年出现的瞬间,便传递出了一丝温和的波动。
那波动的含义很简单。
此人无害。
七宝妙树的感知,朱胜从未怀疑过。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城墙上,等着这个少年来到他面前。
而现在,少年终于来了。
宇文走到朱胜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朱胜,褐蓝双瞳之中,倒映着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线。
陛下。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您可愿意帮助大唐百姓,躲过此次劫难?
朱胜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是知道大唐如今发生之事的人。
否则,不会一开口,便是这句话。
先生既然知道大唐的劫难,知道先生的身份,对朕来说,同样重要。
朱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宇文的身上。
先生,可否告知朕,你究竟是谁?
宇文闻言,沉默了片刻。
忽然。
他长叹一声。
那一声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苍凉。
复姓宇文。
大隋遗民。
这八个字一出,朱胜身后的诸葛亮与司马懿,皆是一愣。
宇文。
禁区的宇文氏一族?
刚出了宇文成都的宇文一族?
可如今宇文一族已经入了大明。
这少年,可没在记载之中。
而且,大隋遗民?
这少年,居然是李世民那个时代的人吗?
诸葛亮与司马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朱胜微微颔首,并无惊讶。
宇文先生。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尊重。
既然先生主动前来,想必已经知道了大唐天灾的缘由。
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宇文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远方那被猩红裂缝撕裂的天穹,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大唐之所以不是寻常的气运崩塌,而是如今这般天崩地裂、天灾不断。
原因有三。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天之痕。
诸位应该已经看到了大唐上空那些猩红色的裂缝。
那些裂缝,便是天之痕。
说到这里,宇文忽然转过头,看向朱胜。
陛下可知,那些裂缝的背后,是什么?
朱胜微微皱眉。
他确实没有仔细探查过那些裂缝的深处。
望气术虽然能窥探万里,但那些裂缝之中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干扰了他的感知。
裂缝背后,难道不是虚空吗?
朱胜反问道。
宇文闻言,长叹一声。
那一声叹息,比之前更加沉重。
不是虚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幽远。
是归墟。
这两个字一出,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归墟!
天之痕的裂缝,通往归墟。
宇文的声音低沉而沉重。
归墟与九州失去联系,便是因为混沌之气。
有人以秘术撕开了一道通往归墟的裂缝,便使得归墟之中的混沌之气,顺着天之痕的裂缝,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唐。
那些混沌之气,便是天灾的根源之一。
天穹之上的猩红裂缝,并非普通的裂隙,而是混沌之气侵蚀天穹后留下的痕迹。
大地之下的震动与崩塌,也是混沌之气渗透地脉的结果。
听到这里,在场之人的面色,皆是变得无比凝重。
归墟。
混沌之气。
这意味着,大唐的天灾,不仅仅是气运崩塌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天地,都在被混沌之气侵蚀。
正当众人还在震惊的时候。
宇文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地脉。
大唐的地脉,已然被人用特殊手段,与乱瞳虬龙融为一体。
乱瞳虬龙,乃是杨广怨念所化。
天崩地裂,便是其怨念的外显。
说到这里,宇文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应该都知道,杨广此人,一生好大喜功,穷兵黩武。
他至死都认为自己功盖千秋,是天下人负了他。
这份怨念,经过千年的沉淀,已经强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今,有人将这份怨念与大唐的地脉绑定在一起。
杨广的怨念有多深,大唐的地脉就有多不稳定。
天崩地裂,不过是杨广的怒吼罢了。
说罢,宇文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有人操纵。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严肃。
天之痕、地脉、乱瞳虬龙,这三者之中,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不足以造成如此规模的天灾。
可三者叠加在一起,再有人在背后以秘术、法宝操纵催动,便形成了如今这番景象。
有人在幕后,将这三股力量拧成了一股绳,精准地作用在大唐的每一寸土地上。
说到这里,宇文的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至于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用了什么秘术,什么法宝……
他摇了摇头。
我一无所知。
他没有说下去。
可在场之人,都明白他未尽之意。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大唐天灾的余波,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朱胜负手而立,目光深沉。
归墟。
杨广怨念。
幕后黑手。
此事的确棘手。
宇文先生既然前来,想必已经有了对策。
宇文闻言,褐蓝双瞳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