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开始了。
悟能站在大厅中央，钉耙横握在手，等着地龙从某个洞口钻出来。悟净守在右侧的几个洞口前，降妖宝杖点在地上，随时准备出手。悟天站在悟能身后不远处，手里换了一根更结实的木棍，虽然知道自己是诱饵，但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悟空站在大厅正中间的那根柱子旁边，金箍棒斜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像是在闭目养神。
悟空在等。
地龙在地下穿梭的声音从地面下方传上来，沙沙的，像是有东西在土层里持续摩擦。大厅里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屏着呼吸。
悟空没有低头看地面，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空旷处，像是透过墙壁在看远处的东西。
地面下方传来轻微的震动。地龙在移动，在土层中穿行，它的路线在悟空的感知中清晰可见，不是靠听觉，不是靠震动，是火眼金睛透过土层捕捉到的气息流动。
地龙从悟能左侧的一个洞口探出半个头。悟能一耙砸过去，它立刻缩了回去。又从悟净右侧的洞口探出，悟净一杖刺出，它又缩了回去。
来回几次，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玩。地龙的头从洞口探出又缩回，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像是在测试他们的反应时间。
悟能的钉耙挥空了几次之后，开始有些烦躁了。
悟空没有动。
还在等。
地龙的不耐烦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它不再玩探头游戏，而是直接在地面下方高速移动，目标明确地绕到了悟天的脚下。
地面猛地鼓起一块。
悟天脚下的砖石向上隆起，裂缝从他的脚边向四周扩散。地龙要直接从下方突破。
悟天往旁边跳了一步，但地龙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它的头部已经从破裂的地砖中钻了出来，口器大张，直咬悟天的小腿。
就在这一瞬间，悟空动了。
悟空没有去救悟天，而是伸手握住靠在柱子上的金箍棒，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他跳得不高，但角度很刁，直接跳到了大厅正上方的一根横梁上，在半空中短暂停留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了。
悟空的火眼金睛在跳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全力发动。瞳孔深处金光暴涨，像是两盏被点燃的灯，瞬间照亮了整座大厅。他的视线穿透了地面的砖石、泥土、碎石层，看见了在地面下方移动的庞然大物。
地龙的身体在土层中蜿蜒前行，它的脊柱，那条由所有根须交织而成的主干，正在从悟天脚下向前方延伸。它的头已经钻出了地面，但身体的绝大部分还埋在土里。
悟空看到了它的脊柱位置。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
金箍棒从他手中落下，在脱手的瞬间开始变长。不是那种一点一点的伸长，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长，棒身从手臂粗细涨到碗口粗，从一丈长涨到三四丈长。
棒尖朝下，斜插入地面。
没有金光，没有轰鸣，没有炫目的特效，就是一根棒子以极其精准的角度插进了泥土里，穿过了土层，穿过了碎石层，在地面下方准确地砸在了地龙的脊柱上。
那一棒砸下去的位置，正好是地龙第七节和第八节躯干的连接处，是整个身体结构中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
声音从地面下方传来，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你脚下踩断了一根粗树枝。
地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一条正在游动的蛇被人突然按住了七寸。
它的头部还露在地面上，口器大张，保持着咬向悟天的姿势。但它的身体不再动弹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地龙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了。
不是整整齐齐的断裂，是从内部被金箍棒砸碎后崩裂开的。那些交织在一起的根须从内部开始松脱，像是一副完整的骨架被人从中间抽掉了最关键的一节，整个结构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像是编织好的绳子被从中间剪断了一样，一根一根地散开。
前半截身体还在地面上，口器张了几下，脚足抽搐了几次，然后不动了。
后半截身体还埋在土里，扭动了一会儿，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也停了下来。
地面上的裂缝里涌出暗绿色的汁液，混着泥土，沿着砖缝缓缓流淌。
那些还在半空中摆动的小根须也慢慢停止了动作，一根一根地垂落下来，不再动弹，像是断了电的机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木屑混合的味道。
大厅里安静下来。
悟天站在地龙的头部前面，保持着往后跳的姿势，大口喘着气。地龙的口器离他的小腿不到一寸，那些螺旋状的木质牙齿已经触到了他的裤腿，但没有再往前。
悟能最先反应过来，走到那半截蜈蚣前，用钉耙戳了戳它的头部。没有反应。又戳了戳它的口器，那些木质牙齿已经失去了力量，像塑料一样耷拉着。
这玩意儿真的死了？
悟空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到地面上，金箍棒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被他握在手里。他走到那半截蜈蚣前，用棒子挑了一下它的头部，翻了个面。
头部下方已经空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根须从内部全部散开了。
死透了。
悟能松了一口气，把钉耙往地上一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悟净也收回了降妖宝杖，看了一眼地面那几道裂缝，确认没有动静之后才把宝杖放回肩头。
悟天慢慢放下手里的木棍，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那道浅浅的牙印，然后抬头看了看悟空。
悟空已经把金箍棒收回了耳朵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二命，打完了。
琦玉从门口走进来，蹲在那半截地龙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它的甲壳。甲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硬度，像是放了很久的枯树皮，一戳就碎了一块。
这东西死了之后会变脆。
那是好事，悟净说：说明它不会再站起来了。
琦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一眼大厅地面上那几道还在冒绿汁的裂缝。
那走吧。
悟能愣了一下：师傅，你不怕它又活过来？
琦玉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那半截地龙的尸体。
如果它还能活，我们走了它也会追上来。如果不能，那就不用担心。
琦玉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就算它活了，再打一次就行了。
悟能张了张嘴，觉得这话从逻辑上不太对，但从他师傅嘴里说出来又莫名有说服力。，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他师傅说得好像也没错。
师徒几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地面上，那半截地龙的口器张开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闪了一下。
很暗。
但确实闪了一下。
像是一粒细小的种子，在黑暗中被什么东西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