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莹看着云飞,在这一刻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沉默下来之后方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
云飞的话好像是晨钟暮鼓一般,瞬间点醒了她,方家对她来说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有,但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方家老祖,也就是她的爷爷,是方莹最为重要的亲人,而在她爷爷离世之后,整个方家可以说都是一些旁系远亲。
那些方家跪地求饶的长老,云飞没有救下他们,方莹这件事也是知道的,因为方莹也很清楚,这帮人哪怕活着,也不会给方家带来什么贡献。
今天敢卖主求荣,明日同样会做出相同的事情。
方莹也没有怪罪云飞,没有救下他们这件事情。
事实上,倘若他们这些人真的有点儿骨气,能够为方家,为自己而战,那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撑到他们出现。
但是可惜,那些人没有,他们只是自私自利,只是为了寻求自己性命,方家整个族群的存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方莹的神色,在此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事实上一代又一代方家人到了她这一代的时候,真正能跟她称得上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已经不多了,只不过是同一个宗族而已。
可以说现在的方家大部分人已经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方莹在经过云飞点醒之后才恍然明白这件事情。
云飞看着方莹悠悠开口说道:“有时候你没必要给自己加太大的压力,或许有时候放开也是一种选择。”
他很清楚方莹要一直庇护方家,将方家带到东岛霸主的地位,或许以前的时候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是现在只有方莹一个人守护方家,而方家其他人甚至连个洞虚境的灵者都没有,这般情况之下,方莹一个光杆司令,想要实现这一步究竟有多么艰难,云飞是清楚的。
可以说,现在的方家已经承受不住任何的压力。
方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眼神凝重,看着云飞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放手吧。”
云飞淡淡开口,他倒是极其看得开,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情。
一代亲,二代表……更别提到这不知道多少代,这些同宗族的人,彼此之间除了一个方姓,几乎没有太大的关联了。
让方莹强行留守在东岛镇守,保护这些人,是极其艰难的。
如果之前有个长老,会有一群方家的长老帮助方莹一起维持,或许是能够将方家在东岛立足。
但是现在只有方莹,一个人的话,想都不用想,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云飞在这九龙岛也只是暂时的居住,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并不一定非得占据最好的地段,享受大把大把的资源,有句话说的好,有多大的能耐使多大的劲,不是自己的,强求也强求不来。”
云飞的目光十分淡然,看着方莹,在这一刻,他其实是想在让方莹放下。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方莹心情的究竟是什么。
方莹的面色变得沉默,她微微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我从小在方家长大,如果方家就此解散的话,那我岂不是连家都没了?”
方莹说到这的时候,神色变得沉默,欲言又止的神色,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云飞所说的话,对她的冲击很大,她一直想着,自己该怎么将这方家继续维持下去,却没有想到云飞在劝她放下。
从小在方家长大,对她来说,这就已经是她的一切,如今让她放下方家,方莹真的很难做到。
“你所谓的家是什么,是一栋房子,还是亲人?”
云飞开口问道。
他的语气极其的平淡,但是对方莹来说却异常的扎心,因为现在,方莹已经没有亲人了。
如果是房子的话,好像方莹对这里也没有太过于依赖。
“有一个能够住脚的地方,有一群同宗族的人,自然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现在问题是,凭借你的能力,已经无法占据整个东岛,甚至想要占据原来的地盘,都是一个极其艰难的事情。”
云飞凝视着方莹,缓缓开口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哪怕你带领方家退出这里,在新的地方重新建立方家,那你觉得入侵东岛的新家族会放过你们方家吗?”
一句话,瞬间让方莹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方家是一支实力不俗的家族,即便是长老会的人已经覆灭,但是年轻一代的方家子弟仍然是让其她宗族的人感到威胁。
或许几十年的时间没什么,但是如果上百年,上千年呢,随着方家继续发展的话,会不会继续成为大家族?
要知道方家的底子还是在的,只不过是洞虚境实力的高层被覆灭了而已。
方家未来复兴是一定的,这让东岛的新的家族心里会是何等想法,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让方家好过。
方莹在知道这一点之后,神色变得越发的黯淡。
“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方莹看着云飞,眼神中带着一抹彷徨,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云飞缓缓开口说道:“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解脱,对方家的一众通俗之人来说,他们也不想过着这种完全受庇护的日子,如果没有你的话,他们甚至连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云飞说的并不委婉,方莹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接下来他们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方莹了,倘若方莹有什么问题的话,对整个方家来说都是极其恐怖的事情。
甚至,他们整日都要忍受担惊受怕。
方莹听到这的时候,神色也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舍弃荣华富贵和舍弃性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许多人的选择或许是不一样的,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性命显然是第一位。
方莹的神色也露出了几分怅然,心情莫名的好受了许多,她抬起头来看着云飞,眼眸明媚。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