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也来这招。”
古言瑾指的是炼制夺天地造化丹时那场杀阵的戏码。
“招虽不新,有用则行。”墨南歌耸了耸肩,眼底浮起一丝狡诈,“这次用的毒丹,阵法只是开关。”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那些已经隐入泥土的灵石纹路,“待会你先上去跟他们打,把浮动的境界压一压,根基打牢。”
“实在扛不住了,我再开阵。”
古言瑾:“……”
一场追杀被他安排成了实战课,还是包教包会的那种。
他有些无语得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没有反驳。
他就地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功法。
上界的灵气果然浓稠如水,灌入经脉时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自行冲刷起来。
可他运转了小半个周天,发现修为纹丝不动。
连一个微小的提升都没有。
难怪这方世界灵力浓稠到这种程度,原来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的灵力是下界的百倍不止。
厚得跟城墙似的。
他正要继续沉下心神,墨南歌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来了!快把他们引到阵里。”
墨南歌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期待:“然后关门,放古言瑾。”
古言瑾捂住了脸。
深吸一口气,他松开手指,一把接住迎面抛来的荆棘法杖。
杖身冰凉,蛇头的红眸在暗处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墨南歌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颈间的玉佩里。
两道流光从天际尽头疾掠而至,后头还缀着一道更远的身影。
罗盘的光芒在他们前端跳动。
古言瑾站起身来。
衣袍被高处罡风吹得贴紧身形,露出少年挺拔如剑的脊线和清瘦的肩骨。
新生的经脉在灵光下隐隐透着玉色。
眉眼之间那股被反复打磨过的沉静像一柄出鞘的刀。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胖子圆脸阔鼻,眼神里带着一种“就这?”的轻蔑。
他扫了一眼古言瑾,又扫了一眼四周。
他连一句你是谁都懒得问,直接抬手。
灵力在他掌心凝成一只暗黄色的巨掌,裹挟着地仙后期的全部威压,朝着古言瑾的天灵盖当头拍下!
“大荒手!”
瘦子更是连招呼都不打。
另一只手五指连弹。
一道雷雨交加的光幕紧随其后铺开,封住了古言瑾所有退路。
胖子在半空中甚至还有时间瞥了一眼身后那道尚未靠近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他就说,区区一个刚飞升的地仙,他们兄弟二人足矣。
何须大长老亲自动手?
古言瑾没有退。
他握着荆棘法杖迎上那道巨掌,衣袍被狂风压得翻卷
他把法杖横在身前,蛇头红眸猛地亮了一瞬。
胖子一掌拍下,古言瑾不退反进。
法杖横于身前,蛇头红眸骤亮。
杖身如活物般贪婪吞噬着周围灵力。
连那掌风带起的灵力余波都被吸了进去,化作一道道青绿色的光流缠上杖身。
古言瑾借着那股吸力侧身滑步。
法杖自下而上斜挑,水火双灵力在尖牙之间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球体。
内核滚烫如熔岩,外层裹着一圈翻涌的液态水膜。
恐怖的威压让胖子瞳孔骤缩,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爆。”
古言瑾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枚小球在两人中间炸开,一层极致的水火震荡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空气在震荡中被压成透明的波纹。
胖子的“大荒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瘦子的雷雨光幕在波纹触碰到它的瞬间自行溃散。
两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侧面狠狠拍中。
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半空中。
古言瑾都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法杖在上界竟然威力还是如此强大。
甚至他没有一点灵力耗空的样子。
就仿佛是借力打力。
瘦子撞在一块突起的岩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痕。
胖子砸进地面,碎石飞溅,连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衣袍碎裂,露出的皮肉上全是细密的灼伤。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后方掠出,双手一左一右稳稳接住两人,给他们各自喂了两颗灵药。
灵力在他们周身迅速包裹了一圈。
胖子和瘦子同时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眼底那层轻慢已经碎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原地握着法杖,衣袍被余波吹得翻飞的少年,异口同声挤出三个字:
“怎么可能?!”
胖子捂着胸口,嘴角的血都没来得及擦,声音都劈了:“我堂堂地仙后期!被一个刚飞升的小毛孩——”
他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因为他看清了古言瑾手中的法杖。
杖身幽幽泛光,蛇头红眸像两只活眼,正安静地吞吐着四周残余的灵力。
他的脸色从暴怒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一种被强行按住的嫉妒。
瘦子的眼睛倒是亮了,贪婪像油花一样浮上来:“那法器!必定是上品法宝!不然怎么可能?!”
“上品?”大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把那两个人甩到身后,“你们好好看看方圆万里的地脉。”
胖瘦二人同时一愣,下意识放出神识。
万里之内,地脉灵力像被什么巨兽吸干了一样。
干涸见底,连石头缝里的灵雾都没剩下。
大长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法杖上,眼底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不止上品……这是先天灵宝!”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先天灵宝乃天地自然孕育,非人为可锻造!”
可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根法杖蛇头处的绿幽灵石正缓缓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墨南歌在玉佩里笑了一声。
先天灵宝?
什么天地孕育自然成型,说白了就是把能量利用率做到最大罢了。
他当年在炼器世界搞出来的东西,搁这帮人眼里就成神迹了。
古言瑾没有理会那三人关于法杖的争论。
他握着蛇头法杖,无声无息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已经站到了阵法的正中心。
脚下那些被墨南歌提前埋好的灵石纹路,此刻蛰伏在地下。
他不知道上界的修为怎么划分,反正听那胖子嚷嚷“地仙后期”,听起来就比他高不少,那大长老估计更高。
不管了。
反正老家伙安排的事,他照着做就行。
瘦子眼珠转了转,精明劲儿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他侧身凑近大长老,压低声音:“大长老,那小子本身不值一提,棘手的是那根法杖。”
“还需您出手,先把那法杖收了,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大长老掌心一翻,墨绿藤蔓暴射而出,裹挟着天仙威压朝古言瑾绞杀而来。
藤蔓未至,威压先到。
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砸在肩头,古言瑾膝盖一弯。
膝盖关节咔咔作响。
直到他将全身灵力灌注自身,轻微能活动手脚,将法杖狠狠插入地面才勉强撑住。
不跪!
都是仇人!
仇人面前,他绝不跪!
他死死咬牙,必须让这两人近身靠近。
不然不在阵法的中心,容易逃出去。
藤蔓已经几乎要缠上他的全身。
就在藤蔓缠上杖身时,蛇头红眸骤亮。
墨绿色的灵力被强制涌入法杖,藤蔓在数息之内碎裂、消散。
大长老脸色微沉。
三人同时飞身扑出,呈包抄之势逼近古言瑾……
也逼近了阵法中心。
古言瑾抬起头,看着那三道掠来想要抢夺法杖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