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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旷世邪尊 > 第1108章 轮回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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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

墨尘低沉,缓缓道:“时间,似乎对不上……”

忽的,他瞳孔微颤,眸光中闪烁起难以置信之色。

“难道……”

“不错。”鬼天机轻叹一声,声音亦低沉道。

“冥北曜,并非第一个。”

墨尘:“……”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鬼天机话音刚落,身影已消失在了断崖之上。

墨尘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死之深渊的侵蚀,从未停止。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九狱便如同一座被潮水不断拍打的孤岛。渊神以真神之力筑起壁垒,将死气隔绝在外——但那壁垒需要源源不断的力量来维持。每一次死气的冲击,都在消耗着渊神的本源。

而渊神的躯体,早已在一次次的消耗中濒临崩溃。

祂需要新的容器。

不是一次。是无数次。

冥北曜不是第一个。

在他之前,已经有十七个孩子,走上了同一条路。

每一个孩子都出生于九狱的家族。他们的神魂天生便与渊神的力量有着微妙的共鸣,是最适合的“容器”。

第一个孩子,名为苍涯。

他在三岁时第一次梦见九狱的黑暗,五岁时开始听到那些哀嚎,七岁时他的头发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色。他在十二岁那年被渊神的神魂彻底融合,意识消散,化作渊神的一部分。临消散前,他对前来探望他的母亲说了一句话:

“娘亲,我好累……”

然后他的眼睛变成了渊神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属于苍涯的光芒。

第二个孩子,名为汐瑶。

她是一个女孩,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和爱笑的性格。她在六岁时第一次崩溃——她在族中的宴会上突然尖叫着倒地,双手抱头,哭声呐喊。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笑过。她在九岁时被融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原来,我这一生都早已注定。”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直到第十七个。

每一个孩子的名字都被刻在九狱外围的一块石碑上。那块石碑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十七个名字,静静地矗立在死气弥漫的荒原上,无人祭拜,无人知晓。

鬼天机与墨尘的身影出现在这片荒原上。

前方,是一块石碑。

石碑上,是十七个名字。

苍涯。汐瑶。重华。云渺。寂无。忘尘。离忧。莫念。归去。来兮。长夜。晓梦。空蝉。浮生。若梦。朝露。冥光。

十七个名字。

十七个从未拥有过自己的人生的孩子。

不……他们有过,只是,并不完整罢了。

他们的神魂与渊神融合,他们的意识消散在九狱的黑暗中,他们的一切——快乐、悲伤、恐惧、希望——都化作了维持九狱壁垒的一丝力量。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牺牲。

没有人会为他们立传。

没有人会在史书上写下他们的名字。

因为他们存在的意义,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决定了——他们是容器,是薪柴,是九狱这座永不熄灭的火炉中,被不断投入的燃料。

渊神从未忘记他们。

每一次融合,祂都会“看到”那个孩子的一生——那些短暂的、微小的、在巨大的命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生命片段。

苍涯喜欢在夏夜捉萤火虫。

汐瑶会在下雨天光着脚踩水坑。

重华偷偷养了一只受伤的麻雀,给它取名“小九”。

云渺最大的愿望是吃一次糖葫芦。

寂无喜欢在藏经阁的窗边看那若有若无,被称为夕阳的微弱残光。

忘尘……

离忧……

每一个孩子的记忆都留在了渊神的神魂中,成为祂的一部分。祂记得他们每一个人——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人”。

但祂不能停下。

每牺牲一个孩子,九狱的壁垒就能维持数百年。数百年的安宁,换来的是九狱生灵的延续。

这是代价。

残忍的、无法被美化的代价。

渊神有时候会想——那些孩子的父母,那些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上这条路的人,他们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注定要牺牲。

他们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孩子被噩梦折磨,看着孩子的眼中渐渐失去光芒——然后,在某一天,他们看着孩子的眼睛变成渊神的眼睛,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自己骨肉的痕迹。

然后,他们会回到家中,沉默地坐下,等待着下一个孩子的出生。

等待着再一次的牺牲。

冥北曜,是第十八个。

他出生时,冥狱天降异象,白昼如夜,星辰坠落。

这个孩子,也将走上那条路。

他的父亲冥断阙抱着他,给他取名“北曜”——北方之北,曜日之光。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在黑暗中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哪怕只有一瞬。

而九狱的最深处,渊神睁开了那双古老的眼睛。

在祂的神魂中,十七个孩子的记忆如同十七颗微弱的星辰,在黑暗中静静地发着光。祂“看着”这些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祂闭上了眼睛。

“再等等。”

祂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再撑一下。”

“让我——再多撑一下。”

让第十八个孩子,多活几年。

让他在阳光下多跑几天。

让他——

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渊神燃烧着自己的残躯,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九狱的壁垒。祂在用自己的命,为冥北曜争取时间。

争取一个——本就不属于这个孩子的时间。

九狱外围,死气弥漫的荒原上,那块刻着十七个名字的石碑静静地矗立着。

没有人来祭拜。

没有人知道这里埋藏着什么。

风吹过石碑,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

鬼天机轻声低喃道:

“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孩子。”

“他们不该承受这些。”

“但这个世界,欠他们一条命。”

第十八行,还空着。

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叫冥北曜的孩子,走完他注定可悲的一生。

然后——

他的名字,会被刻在这里。

与其他十七个名字一起,永远地沉默在死气弥漫的荒原上。

无人知晓。

无人记得。

那个亲手将十八个孩子推入深渊的存在,却也是唯一一个会永远记住他们的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悲哀。

“所以……”

看着石碑上的名字,墨尘微微失神,他抬手,将弥漫在荒原上的死气尽数灭去。

“冥断阙做的一切,以及你告知他的方法……都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死气消散,鬼天机一直绷紧的身体与神魂这才放松下来,周身格挡死气的力量也被之收敛。

他重重呼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道:“是。”

他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这一次,却与先前十七次,皆不一样。”

……

……

生而为器。

神魂为种,躯壳为壤。

三岁梦九狱,六岁闻鬼哭

十岁,眼中星河碎尽。

非我愿也,非我命也。

不过是想——

捉一只夏夜的流萤,尝一口人间的糖。

然天地不仁,以我为薪。

燃尽十七道残魂,换九狱一息不灭。

莫念,勿悲。

此去魂归渊海。

碑上无名,风过有痕。

第十八道,尚在人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