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马不停蹄地朝着神树部赶路,离开双花部后不久,许多小型部落逐渐出现。
秦皓很快就重新买了两匹璃鹿代步,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越来越多的部落受到神树根须的影响,要么开始迁移,要么建造高塔,都躲在上面。
“看来根须之地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
南荣香莲催促道:“咱们得快点,没准能够赶上神树部落的族长继任大典呢。”
三人渐行渐远,花井元说的没错,在第十五天,他们即将走到那神树之下时,秦皓和南荣香莲恢复了原本的身子。
在第十四天夜里,秦皓几乎没怎么睡。
他盘坐在篝火边,内视着体内的气血流转,子时刚过,一股温热的暖流忽然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来。
骨骼轻轻作响,肌肉一阵阵地抽紧又松开,皮肤好似在呼吸一般,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是一种极奇特的感觉,像脱掉了一身不合身的衣裳,又像在外游荡多日的魂魄终于归了壳。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时,秦皓睁开了眼,第一时间低头看去。
胸膛重新回归平坦,手掌宽大,骨节分明。
他猛地又唤出水幕照了照脸,仰天大笑三声,“总算回来了!”
忽然间,他瞳孔一震,只觉得体内气血比先前更充盈了几分,像灌满了一整条大河的春水,奔涌不息。
那些在女性身体里被压制了半个月的力量,此刻尽数回流,且比之前更壮大了几分。
秦皓急忙盘膝坐下,闭目内观,气血在经络中激荡,像千条溪流汇入江海,澎湃得让他自己都暗暗心惊。
他的大衍炼体诀早停在第五层许久了,皮、肉、筋、骨、膜俱已淬炼得极扎实,可那第六层“炼髓”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说到底还是时间不够,自打出了荒古州,一件事接一件事,哪有余暇去打磨髓血。
可此刻,那第五层的壁障竟然松动了。
一股温热的力量自骨髓深处渗出,像地底涌出的温泉,缓慢而坚定地漫过全身。
那种感觉极奇妙,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新浇铸,从内而外地亮起来。
秦皓一动不动,任由那力量冲刷,骨骼开始发出细碎的响声,起先像雨打芭蕉,后来越来越密,竟如闷雷在体内翻滚。
皮肤下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又麻又痒,直透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格外清脆的“噼啪”声从秦皓脊背处炸开,紧接着,像点燃了整挂鞭炮,从颈椎一路响到尾椎,再到四肢百骸。
一股磅礴的气血从他天灵盖冲出,将头顶的枝叶都冲得哗哗作响。
秦皓猛地睁眼,血瞳中精光四射,如两轮赤日。
他站起身来,只觉浑身仿佛轻了三分,举手投足间,骨鸣如金石相击。
大衍炼体诀第六层,炼髓,成!
“那花井元竟然没瞎说?这酒真的有奇效啊。”
秦皓又惊又喜,半晌才回过神来。
万万没想到,那阴阳紫灵花酒竟有如此功效。他原本只当是场无妄之灾,到头来却因祸得福,把卡了许久的体修壁障给冲开了,这么一想,也没那么亏。
他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等回了山海部,定要派人去双花部买上一批阴阳紫灵酒,让那帮崽子们也都尝尝滋味。
那场面……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阿爸,你笑得好吓人。”
小枕头不知何时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定是没想好事。”
南荣香莲也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粉白长裙,长发重新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修长光洁的脖颈。
秦皓干咳两声,忙把脸上的笑收起来,挠着头道:“哪有...香莲姐也变回来了?”
南荣香莲点点头,原地转了一圈,裙摆如莲花绽开。
“果然还是习惯这副身子。当了半个月男人,腰酸背也酸,还是做回女子舒坦。”
“走吧,今天应该能到神树之下。”
南荣香莲整了整衣袖,朝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森林望去。
山路两旁的树木越发高大,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小枕头骑在鹿背上,仰头望着一棵棵要十几人才能合抱的巨木,小脸上满是好奇。
“前面就是神树部落了。”
南荣香莲抬手指了指前方,秦皓极目望去,远看就能够感受到那仿佛通天的神树的伟岸,树木上方钻入云层看不见顶端。
离得近了反而感受不到任何压迫感,只觉头顶的那片森林浓绿得有些过分,像一块铺天盖地的翡翠。
他心头忽然一动,神树部,使者,神树尊主……
花井元口中的那番话像一簇火苗,始终在他心底明明灭灭地烧着。
那位神树部族长,他必须要见上一面。
越往深处走,头顶的树冠便越高越密。原本还能透过枝叶看见的天光,渐渐被遮得严严实实,只余几缕碎金般的光斑漏下来,洒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里满是草木清苦的气息,混着些微甜腻的花香,吸一口,像整个肺腑都被洗了一遍,很是舒服。
就连小枕头也都玩得不亦乐乎,这地方让他想起了蓬莱。
突然,秦皓眼尖,瞥见前方一棵大树的枝干上,隐约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他正要提醒,那人影忽然一个踉跄,从十几丈高的树冠上直直坠了下来。
“小心!”
秦皓想也没想,双脚一蹬,身形如箭射出,气血催动之下,凌空一抄,将那坠落的人稳稳接在怀里,只觉手臂一沉,一团温软撞进胸膛,伴着股清冽的草木香。
他低头看去,怀中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头青丝如瀑,肌肤白皙,小小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水洗过的眸子,正惊愕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极干净,像山涧里刚刚化的雪水,澄澈见底。此刻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幼鹿。
秦皓把人轻轻放到地上,退后一步,尽量笑得温和些。
“没事吧?”
少女一落地,立马躲到旁边一棵树后,只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打量着他们。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没……没事。”
南荣香莲走上前,路过秦皓身边时低声嘀咕:“看见女子你小子手还挺快。”
秦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