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这是经过增稠处理的凝固汽油!
这是关东军在角山防御体系中隐藏的最深、也是最恶毒的一张底牌——独立喷火兵大队!
他们装备着日军最新型的百式火焰喷射器,这种武器在平原战中由于射程近、背负油罐容易被引爆而显得极其鸡肋,但在这种仰攻的陡坡防御战中,它却成了最完美的死神收割机。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角山的长空。
数十条火龙交织成一片无法逾越的火网。喷射而出的液态火焰,带着上千度的高温,如同岩浆一般顺着山坡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战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滔天的烈焰瞬间吞没。
凝固汽油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极其变态的附着力。一旦沾染在身上,无论是在地上打滚,还是用手去拍打,都根本无法熄灭,反而会越烧越旺。
“火!火啊!”
几个变成了火人的战士在陡坡上痛苦地翻滚着、嘶吼着,浓烈的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高温让他们身上的弹药发生了殉爆,如同绝望的烟火。
更可怕的是,火焰喷射器燃烧时消耗了大量的氧气,释放出剧毒的浓烟。许多没有被火焰直接烧到的战士,在浓烟中剧烈地咳嗽着,最终窒息倒地。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意志可以对抗的力量。在这一千度的高温火墙面前,再坚韧的神经、再无畏的勇气,都显得毫无意义。
“撤!快撤!不要往前冲了!”
营长双目赤红,眼角眦裂。他看着那些在烈火中挣扎的兄弟,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面对这道死神的吐息,进攻部队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可能。残存的战士们拖着被烧伤的战友,在火海和浓烟的逼迫下,极其狼狈、极其痛苦地退回了山脚。
这一波冲锋,独立团一营伤亡过半。
山脚下,临时野战救护所。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被严重烧伤的战士。痛苦的哀嚎声、医生护士急促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许多战士的皮肤被烧成了黑炭,与军装死死地粘连在一起,每撕下一块布料,都会带下一块血肉。浓重的烤肉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大夫……给我个痛快吧……我受不了了……”一名年轻的班长,半张脸已经被彻底毁容,双手烧得只剩下白骨,在担架上微弱地哀求着。
李云龙像一阵狂风般冲进了救护所。
当他看到自己手底下那些生龙活虎的兵,如今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时,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汉,眼眶瞬间充血,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狗娘养的……小鬼子……老子草你祖宗八代!!!”
李云龙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对着天空疯狂地扣动扳机,直到弹匣打空,发出“咔咔”的空仓挂机声。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团长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炮兵呢!孔捷的重炮旅死哪去了!为什么不给老子轰!?”
一团长满脸是灰,声音哽咽:“师长,不是不轰,是军长下令不让轰啊!说这山形特殊……”
“我管他什么山形!”
李云龙一把推开一团长,大步流星地朝着指挥部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双眼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饿狼,闪烁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冲进指挥所,李云龙直接冲到电话机旁,一把抓起摇把就要接通重炮阵地。
“给我接孔捷!老子要调用所有的152榴弹炮!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老子要把这破山头削平十米!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把电话放下。”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电话机的听筒。
张合站在李云龙面前。他的军大衣依然笔挺,眼神冷酷得像一块万载不化的玄冰,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军长!”李云龙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倔强的公牛般瞪着张合,“您去看看外面的伤员!弟兄们都被烧成焦炭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今天就是拼着上军事法庭,也要把这山头给轰平了!”
“我让你把电话放下,这是命令。”张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统帅威压,却让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握着听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几秒钟。
最终。
李云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地松开了手,“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军长……我心疼啊……那都是我的兵啊……”
张合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李云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但他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绪化的决策,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走到桌前,拿起指挥棒,点在了角山的全息地形图上。
“老李,站起来。”张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哭,解决不了鬼子的喷火器。”
李云龙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站了起来,双眼依然通红。
“你以为我不想开炮?你以为我不心疼那些被烧伤的战士?”张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孔捷的重炮旅就在后面,只要我一句话,半小时内就能倾泻上千吨的钢铁。”
“但是,没用。”
张合指着角山的等高线地形图。
“你们只看到了表面的山头,却没有看清这座山的内部结构。这是一座石灰岩和花岗岩混合的山体,地质结构极其坚硬。”
“在过去的十四年里,关东军的工兵并不是在山上修筑工事,他们是在掏空这座山!”
张合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够穿透那厚厚的岩层。这正是他通过系统的高级地质雷达扫描得出的绝密数据。
“山顶的那些战壕和碉堡,只是诱饵。日军真正的核心防线,隐藏在山体内部的巨大溶洞和人工坑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