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待在亭内,一直陪着母亲说话聊天的月裳心意大动!
母亲真是的,阳滋姐姐可以时不时出宫,自己就不行,稍有争辩,还要收拾自己一顿!
真是的!
风雪漫天,出咸阳宫,前往渭水之地,前往上林苑,顺便也可前往阿房宫瞧瞧。
那里已经建成不少区域了。
一路上,定然可有平日里见不到的天地奇景入目。
待在咸阳宫!
所见也就宫墙高深,雪景无变,亭台楼阁的景致?早早都看腻了,偶有一二不错的地方,也就那样。
尤其!
偌大的咸阳宫,竟是找不到几株傲雪凌霜的参天绿植,岂非……无趣?
何况,母亲现在也没有什么事。
后宫能有什么事情呢?
真要有事,直接让人知会一声就可。
再说了,又不是出宫很长时间,也就片刻时间,真要出事了,定要将一些人好好的打一顿!
“……”
公子泰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的锦垫石凳上,安然的吃着点心,刚刚送来的,吃着正好。
茶水,也是鲜香的。
出宫?
月裳姐姐想的很好,以自己对母亲的了解,绝迹是不可能行通的。
“出宫?”
“你才从宫外回来多长时间?又待不住了?”
“还趁着这般雪势出宫?想都别想,莫不是忘了你上次受伤的事情了?若非你叔父她们在咸阳城,你的小命在不在还不一定!”
“这场风雪太大了,咸阳宫、咸阳城、关中千百里……都被淹没其中,要有警惕之心!”
“莫要以身犯险!”
“你的实力虽说还行,但是,江湖行走的历练毕竟不足,和那些奸诈狡猾的贼人相比,你还差得远!”
“万一不小心,万一出事了?”
“后悔都来不及!”
“……”
“还有你,就会顺着阳滋的话,既如此,下次阳滋挨揍的时候,你也挨揍。”
“老实在咸阳宫待着就好,别想那些没用的。”
“有空多看看书,多写写字,让你们父皇少操些心,你母亲我也能安生一些。”
“……”
二三十年的岁月,在公孙丽的容颜上并未带走太多痕迹,仍旧清雅靓丽,愈发丰韵聘婷。
轻握着手中一杯散发滚滚热气的香茶,听着小丫头们不住的出着馊主意,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瞪了阳滋一眼。
又白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
就不能安分一点点。
就不能让自己轻松一点。
出宫,出宫,真以为出宫是好玩的?
看着亭外的这场雪,便是忍不住想起那次的冰雹,想起那次的罕见大雪,贼人入关中为乱,伤亡之人很多。
咸阳宫都有受到波及。
尤其是阳滋,这个不省心的,遇到那般事,应该让护卫好好的护持在身边,她倒好……。
就知道逞强。
结果呢?
至今多后怕!
那样的事情来一次,就已经十分让人心惊胆颤了,已经让人不敢忘记,再来一次?
万一再有那般事呢?
谁又能说得准呢?
反正小心无大错。
真想要出宫,待大雪风停,待咸阳内外的秩序没有大碍,想出去就可出去片刻。
于自己!
虽说也是有心,却知难以行之。
一个个小家伙,多占据自己的心,当真出宫欣赏雪景,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思。
“母亲,您……您总是那些道理!”
月裳嘟囔一声,瞥着身边一声不吭的泰儿,亦是轻哼之。
“母亲!”
“无碍的。”
“上次的事情,纯属意外。”
“真要出宫,我定会做好诸般准备,嘻嘻,要不我相邀纪博士如何?”
“纪博士可是合道层次的道者,一身实力,足可横行诸夏,有纪博士和咱们同行,定然安全!”
“嗯,再加上少司命,少司命实力也很强的。”
“母亲,您就是借口多!”
“贼人!”
“上次真的是本公主大意,一个不察,乃至于中招了,这一次……,本公主倒要看看谁还有那个胆子!”
“……”
虽然猜着母亲不会同意,可是,真从母亲口中听到拒绝之意,还是心中多不悦。
母亲就是太扫兴了。
虽有危险,想法子解决就是了。
“别那么多废话。”
“寒冬大雪的,安稳的待在咸阳宫就行了。”
“真想要出去,待开春之时,母亲可以抽个空,陪你们出宫瞧瞧。”
“开春之日,万物复苏,咸阳多新,田亩江湖,川泽大地,皆有不一样的景致。”
“亦是可以很好的受用。”
“亦或者,你们现在就突破化神,达到玄关境界,那样的话,你们可以稍稍自由一点点。”
“……”
阳滋也就罢了。
自己是……着实管不了她了,自己说一句,她还有十句顶回来,公孙丽也逐步习惯了。
月裳!
小丫头不收拾能行?
就这……还是自己平日里多有管束的情形,非如此,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后宫之内,自己已经尽可能一晚上端平了。
阳滋如此,是自己的疏忽。
月裳,就别想跑了。
还想要劳烦纪嫣然纪姑娘?
人家是前来咸阳的博士之人,名扬百家的博学之人,不思好好跟着人家好好修习,竟想着让纪姑娘护持她们闲玩?
怎么想的?
“还是泰儿听话!”
“一个个的,坐!”
“曦儿,坐下吃茶。”
“泰儿近来的学业大有长进,嫣然姑娘都多有赞誉的。”
“看看泰儿,再看看你!”
“……”
于阳滋招招手,指着身边的空余锦凳。
这般雪景,昭德宫内好好的赏玩一番也是可以的,真乏味了,这么大的咸阳宫,总有可心之处。
清眸有动,不自落于自己的泰儿身上。
很好。
很不错。
泰儿就很合自己的心。
此刻,一个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泰儿不为所动,吃茶吃点心相当好,合当如此。
瞅着泰儿,又端量了月裳一眼,忍不住抬手点了一下小丫头的小脑袋。
“嘻嘻,阳滋姐姐,坐!”
出否可以出宫,于曦儿而言,是无所谓的。
自己若是想要出宫,相对于阳滋姐姐而言,会轻松一点点,但……待在咸阳宫,礼仪为上。
将手中的飞鼠放在肩头,拉着阳滋姐姐一块入座,继而,从临近的宫女手中接过香茶,轻嗅之,有些熟悉的感觉。
是……来自于齐鲁的海香茶!
是胶东郡送来的,自己想起来的。
丽夫人送给师尊一些的,自己品尝过,滋味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母亲!”
“我一个女子,要那么好的学业做什么,何况,太学的一次次考试,我都是合格的。”
“是不是还有上佳的。”
“泰儿!”
“泰儿前两日还说也想要出城瞧瞧呢,他还想要在咸阳城好好转一转呢。”
“……”
月裳更为不满。
母亲现在就会欺负自己了。
泰儿现在这么安分,那是装出来的,真要可以出宫了,他绝对比自己还要高兴。
身为一母同胞的姐弟二人,对于泰儿的性子,自己太了解了。
“……”
公子泰很是无言的抬首看了亲姐姐一眼。
“泰儿是公子,如今年岁有长,时而前往城中转一转,不是不行!”
“前提,学业不能差。”
“前提,要听话!”
“泰儿,梅花饼的滋味如何?好吃就多吃些!”
抬首再次点了一下月裳的小脑袋,这个时候和泰儿相比了,学业上怎么不好好的比一比?
书法上,怎么不好好的比一比?
武道上,怎么不好好的比一比?
泰儿一应诸事,皆有做到,自然会有奖赏,再说了,泰儿还是公子,将来还要为陛下、为帝国办事。
自然不能如公主一样整日里待在咸阳宫。
泰儿年岁渐渐有长,也当在城中走动,以观宫外的万象面貌,以印证在太学受教所得的道理。
“母亲,好吃!”
“您也吃些。”
公子泰点点头,近些年来,尚膳之地的厨子技艺提升不少,自己还是挺喜欢的。
“还别说,今岁以来,父皇的确夸赞过泰儿数次。”
“嘿嘿,泰儿,有空了,姐姐带你去宫外走一走!”
“公子!”
“母亲,将来泰儿不会也要和高儿弟弟一样吧?”
“待其年岁初成,就开始办事?”
“……”
母亲膝下有五个孩子。
天明兄长,有些特殊。
月裳她们不清楚,自己还是了解的,反正,天明兄长就是自己的兄长,这一点是既定的事实。
其次,便是自己、高儿、月裳、泰儿!
自己和月裳是公主,于帝国而言,并无大用。
当然,是指在办事一道上并无大用,帝国也没有那样的先例。
自己得父皇偏爱,乃有些许不一样,实则,数百年来的秦国一位位公主,多寻常。
在宫里长到年岁有成,就会列入姻亲之事。
诸国尚存的时候,常有联姻之举。
而今,诸夏间,唯有帝国!
联姻?
自然是不存在。
只有尚公主了。
帝国立下以来,后宫内一位位年岁长成的公主,皆如此,要么由一位位重臣之子尚公主。
要么由一位位高爵位尊的子嗣尚公主!
尽管和联姻不一样,自己看来,大体还是相似的。
月裳!
怕是免不了。
泰儿!
除了泰儿将来不准备为事,就准备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过完富贵日子,不然,高儿就在眼前。
还真是不容易。
数年来,咸阳内外、齐鲁、中原……,高儿行走之地不少,办的事情不少。
有好有差。
泰儿?
也要那般?
也要有意那个位置吗?
唉。
念及此,便是有些头大。
高儿、泰儿都是母亲所出。
高儿,年岁有成,模样已经不太会有大变化了,他们两个的样貌都继承了父皇和母亲的一部分。
若有差别,也就眉眼了。
二人的模样都不差,都可为俊俏,眉眼皆似父皇。
所不同,泰儿的一双眉眼多了一丝丝锋芒之感,颇有些凌人之气,母亲闲暇有说,很像父皇早年间的神态。
高儿!
眉眼间则是柔和了一些,一双眼睛多似父皇的丹凤之眸,相对于高儿弟弟的凌厉,则是多了不少淳厚之态。
令人观之,多有亲近之感。
高儿,已经走在那条路上了。
泰儿,也要走吗?
母亲不会真有那个打算吧?
拱了拱肩头趴着的飞鼠,轻抿手中一口暖热之茶,没有留意茶水的滋味,左右看了一眼,于这个问题多好奇。
“……”
“泰儿!”
“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操心的事情倒是不少。”
“泰儿的事情,暂时不需要想那么多。”
“目下,好好学业才是要事,至于将来?”
“若是有心,当一个办事的公子也不错。”
“秦国百年来,一位位才略皆上的办事公子不少,你叔父不就是其一?很得你父皇器重。”
“泰儿!”
“你暂时无需想太多,在太学跟着博士们好好修习学业,强身健体为上。”
“将来的事情,也要看你!”
“你若是有心,自然可为。”
“若是无心,也没有什么。”
“你父皇和我也不会强求的。”
“毕竟,公子为事,向来非小,果然无心,还要强行为之,反而不美。”
“……”
阳滋之言!
公孙丽秀容一怔。
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没有好好想过,虽有一些念头,并未深入,主要……泰儿的年岁太小。
提前说那些无用。
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泰儿无心那般,强求不了,反而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和高儿一样?
难说。
然则。
无论是否和高儿一样,一些必要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太学好好受教,有心了,也可去两大学宫待上几年。
更多,也是要看陛下的安排。
“……”
公子泰正吃着新取来的一块点心,听着母亲和姐姐说到自己,倒是没有想太多。
将来和高儿兄长一样办事?
为帝国办事?
似乎不错,似乎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办好。
“办事!”
“纵然都是办事的公子,也会不一样的。”
“其实,……。”
“算了,不说了。”
也不知母亲是否听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办事的公子。
胡亥还是办事的公子呢,扶苏兄长、高儿弟弟……都是办事的公子,看似一样,又根本不一样的。
阳滋再次品饮了一口茶水,看向老实安分的泰儿,又将目光落于母亲身上。
母亲对高儿的期许……可不只是一个办事的公子。
欲要多言,觉母亲横过来的一道不善目光,轻哼之,不再说道那件事。
“嗯?”
“阳滋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
雪势连天,吃着温热的点心,喝着热热的茶水,难得的享受之事,曦儿还是喜欢这种日子的。
阳滋姐姐和丽夫人的闲聊也有在听,都是一些世俗中的事儿。
忽而。
阳滋姐姐的声音刚落,依稀之间,又觉一道道别样的沉闷之音从虚空荡来,多有宏大,多有肃重之感。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眨了眨灵韵星眸,忙看向阳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