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
“若言如焰灵姐姐所期待的那样有改，当有多难。”
“如果素素现在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或许，希望大一些。”
“如今，性情稳固，外力难动，不过，将来好好的历练之，也当有些变化。”
“就算成不了天魔宗的宗主之人，好好承继焰灵姐姐天魔力场的修行，还是不难的。”
“……”
性情！
性子！
是最难改之事，非是不能改变，而是很难改变，尤其是岁数有长，改变愈难。
就如一个修行之人，在修炼到化神乃至于玄关层次之后，觉得道路有碍，甚至于前面没有后续修行之法了。
如何应对？
要么，天赋极高，硬生生蹚出一条路，续接前路，继续走下去，不受任何内外影响的走下去。
要么，便是散去一体修行，重新选择一条长久之路。
落于人之性情身上，实则也是如此。
要么心性极强，在知晓自身性情有碍之后，坚持己心，不会有改，一如既往艰难而又强力的走下去。
要么，有莫大的毅力和决心，真正重塑一体道心。
世上，两者之人都有。
然，两者之人都少之又少。
素素！
焰灵姐姐对其期待还是很高的，是依照心中最高的期望培养那丫头的，无论是修行，还是为天魔宗将来的事情。
素素，从现在的性子来看，不适合执掌大事。
将来历练之后，是否会有改？
这个还真不好说。
素素是聪明的孩子，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明晰明悟世间诸事，越是容易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将来？
难料。
或许，素素仍旧坚持己心。
或许，素素会平衡二者。
或许，素素会尽量做到焰灵姐姐要求的那样。
……
唯有以看将来了。
“素素。”
“心中的仁慈怜爱之意多盛。”
弄玉姐姐之言，雪儿颔首。
仍旧看向远处巨石垂钓的二人，其实，素素的性子将来就算没有什么变化，也挺好的。
哪怕成不了天魔宗的宗主，好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当很好。
至于天魔宗的传承大事，接下来还有足够的时间，当可找到更加合适之人。
再说了。
再有数月，焰灵姐姐腹中的小公子就要降生了。
对那个小家伙，焰灵姐姐的期待更大！
“素素这丫头，接下来估计要让焰灵姐姐不少头痛。”
“弄玉姐姐，雪儿，莫不忘了昨儿焰灵姐姐宰杀那几只肥羊的情形了？焰灵姐姐要下手的时候，还多劝说着要不要不吃羊了。”
“换成一些瓜果时蔬之类。”
“小丫头这几日的餐食，我瞧着也几乎不怎么用肉食，多是一些清素的东西。”
“将来行走江湖，我想着……杀人都是一件艰难事。”
“……”
云舒将一个占地不小的露天帐篷收拾完毕，真空加身，诸般事不为难，就是稍稍繁琐了一些。
临近处，弄玉姐姐和雪儿言谈的话题，也有在听。
对于素素那丫头的性情之事，如弄玉姐姐之言，想要有改，不是艰难的，当然，不改，也未必是坏事。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身的独特性情。
焰灵姐姐期待的那般人，素素不一定会变成那样，诸夏间，却可能会有那样的人出现。
何况。
天魔宗内，除了宗主之外，还有许多事情是素素将来可以做的。
比如，素素比较喜欢医道，将来负责天魔宗的救济之事，也挺不错的。
素素的体质特殊，修行绝对不会差的，故而，将来添为传功长老之人，也是完全可行的。
若是一切顺利，素素将来踏足合道的可能性很大很大，是以，将来成为宗门道统守护之人，也是可行。
……
诸般种种，皆可为之，不一定非要为宗主。
当然。
焰灵姐姐所忧自然也知晓。
这个世上，能够很好修习天魔力场的绝对不多，现在能够找到一个素素，接下来是否可以找到更合适的，不好说。
那种人，会存在。
是否可以找到，又是一回事。
就是焰灵姐姐数月之后要诞下的小公子，一定会如焰灵姐姐期待的那般成长，也是未可知。
是以。
素素既然可以很好的修习天魔力场，将来再好好的成为天魔宗宗主，再好不过的选择。
自己也希望会是那样。
总归，也得看素素是否真正合适。
倘若真的不合适，还要强行落于那个位置上，于天魔宗反而会有莫大的弊患。
素素这丫头……心地太过于纯净良善了。
芊红姐姐说她若是随着晓梦修行，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将来的成就和造诣，不会逊色莫负的。
自然，跟着焰灵姐姐也好，前提，将来焰灵姐姐勿要太给她太多压力。
温凉和善，性情温柔。
见焰灵姐姐庖厨之时杀牛宰羊都不忍，可见其心。
连牲畜之物都不忍杀之，何况人乎？
而将来要江湖历练，不杀人，往往很难得到真正的洗礼和磨砺，非是杀人才明证历练有成。
而是。
杀人前后，一个人的一颗心会有截然不一样的变化。
那才是较为重要的。
就如军伍之中的兵士之人，没有真正的浴血杀敌，身上难有真正悍不畏死的勇武之气。
“杀人？”
“杀人，对很多人都是一件艰难之事。”
让焰灵姐姐头痛？
想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那般场景，弄玉二人相视一眼，尽皆莞然。
素素那丫头有仁德纯善之心是好的，但是，行走江湖之时，若是涉世不深，很可能会为人所用。
稍不注意，好心都会变成坏事。
如何有改？
得！
还是交给焰灵姐姐吧。
如今亲传弟子有了，总归要好好教导之的。
平日间，她们可以代为教导一二其余百家之学，那般事，还是焰灵姐姐亲自作为比较好。
“哼！”
“本姑娘的弟子，又岂会畏惧杀人之事？”
“你们三个……，勿要小瞧素素。”
“这丫头看似柔弱，心间深处，自有刚强和坚持。”
“杀人！”
“再说了，行走江湖，一定要杀人？”
“学了本姑娘的天魔力场，直接就将人杀了，岂非太可惜了，岂非太浪费了？”
“……”
阳滋公主和芊红姐姐尚未归来。
一个个小家伙，都玩疯了。
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准备餐食不为着急，云舒三人刚有席地而坐闲聊之，耳边悠悠然飘来一道道撩动心神之音。
不用猜。
除了焰灵姐姐之外，没别人了。
“焰灵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几种鱼儿都找到了？”
“嘻嘻，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焰灵姐姐刚才去南海深处的一些海域找寻特殊鱼儿，距离午时不远，便是没有带着一个个小家伙。
算起来，也就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这就回来了？
雪儿诧异。
旋即，又是雪眸弯弯，刚才她们正在说素素那丫头的事情呢，被焰灵姐姐逮个正着。
“食材的习性如何，本姑娘还是心中有数的。”
赤焰天降，相随还有一只形体巨大的玄冰箱子出现。
方长六尺左右，高三尺有余，落于草地上，其内海水微微荡漾，大日之下，色泽倒是不显深蓝，浅淡许多。
其内，游荡着一条条大小看似一般无二的鱼儿，皆半尺上下，模样有相同的，又有不一样的。
真身显化，焰灵姬直接瞪了某人一眼，真空有动，看向远处的一个个小丫头，外加自己的宝贝亲传弟子。
随即，将目光落于玄冰箱子内。
里面一共有百条鱼，种属十类，皆近海难寻的美味鱼获，之前深入南海的时候，一路品味，便是记下了。
今儿有空，便是亲往找寻。
大体方位记得，天魔力场施展，随意擒住一条生命气息浑厚的大鱼，驾驭其混沌懵懵的心思，找寻另外一些鱼儿，就轻松了。
“银鳕鱼！”
“这种鱼儿……小家伙们最喜欢吃了，香煎和火炉烘烤之，滋味最为浓郁和鲜香了。”
“还有……蓝鳍枪鱼，这种鱼……做生鱼片很好吃，宁儿很喜欢这种鱼片。”
“我也觉很好吃。”
“焰灵姐姐，还得是你，换成我等，想要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鱼儿全部找到，除非一起出动，一起全力寻找。”
“……”
弄玉和云舒也行至那只巨大的玄冰箱子之前，里面一条条鱼儿，密密麻麻的。
若非真空将其笼罩，单单这样一个玄冰箱子，还真装不下，单单那些蓝鳍枪鱼就难以放下一条。
此刻，鱼箱内的蓝鳍枪鱼一共六条，体型皆很大，生命气息充沛，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暗伤之类，肉质绝对上佳。
……
平日间，在南昌，在关中，鱼类的餐食自然不少，但是其中九成左右都是江河之鱼，都是近海的鱼获。
而今，前来象郡外檄，临近无边海域，餐食自然要好好的变一变。
“焰灵姐姐，刚才听你的意思，对素素那丫头将来的变化很看好？”
伸手从玄冰箱子里抓过一条银鳕鱼，这种鱼儿若无真空笼罩，当有一尺之长，是长成的形态。
多游荡于海域森冷的海域，而近海海域的水域多有温暖，是以，这种鱼儿几乎见不到。
此鱼肉质很是鲜嫩，烹饪之，散发同奶油酥油一般的嫩滑鲜香。
雪儿屈指点了点鱼儿的脑袋，继而又是笑言。
“那是当然，本姑娘考察数月的弟子，难不成还不如你等数日之功？”
“这丫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和和善善的，心中自有一番别样的坚持。”
“尤其，处事之时，不为蠢笨和顽固，还是多有灵活的。”
“在沛地开立的那处救济医馆，近一二年，在其父亲和家人表示不支持之后，便是调走了管家管事之人。”
“但……这个丫头顶住了压力。”
“还将医馆操持的很好。”
“贫苦人家在医馆有优待，引得一些人多有仿效，若是不制止，医馆更难。”
“小丫头，很快就找出了应对之法。”
“让那些自称贫苦人家的人凭借乡里、左右伍长、甲长之人开具的文书，才能享受好处，直接就免去许多贪心之人。”
“小丫头心思还是灵活的。”
“至于杀人之事，杀人从来不是大事。”
“待其修行初成，我带亲自带着她前往诸夏一些特别的地方，亲自见一见世间的黑暗之地。”
“那时，小丫头选择杀人，是一个所得。”
“不选择杀人，同样是一个所得！”
“……”
再次扫了远处巨石上垂钓的弟子一眼，焰灵姬话语多坚定。
数月时间，自己前往沛地数次，许多事情都有所闻，都有一见，心中自然有数。
是以，对素素这丫头，很有信心。
杀人。
只是处事的一个结果。
小丫头若然真的不喜杀人，也没有什么，只要能够将事情做好，自己同样可是接受。
“咦，这番话……可不是我所认识的焰灵姐姐？”
“记得焰灵姐姐你以前行事的时候，最喜杀人解决事情！”
“一件事，将人解决掉了，事情也就没了，那可是焰灵姐姐你常说的。”
雪儿更为惊异。
杀人，是结果。
不杀人，也是结果。
这是焰灵姐姐的感悟？
这是焰灵姐姐说出的道理？
怎么这般奇怪呢？
完全不像焰灵姐姐所言才是！
雪儿放下手中的银鳕鱼，雪眸眨了眨，水蓝辉光萦绕，近距离端量着焰灵姐姐，依稀然，都觉眼前焰灵姐姐是否为真了。
“你个小妮子，就是欠打！”
“哼！”
“本姑娘这是近来略有所得，略有所悟。”
“合道大成，欲要精进，本姑娘自身的法子，可行，却只能臻至圆满境界。”
“至于性命无双，至于神灵一体，还真有些难。”
“数月来，零零碎碎，也看了一些浮屠典籍，浮屠所言的四圣谛、八正道、缘起缘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的。”
“诸法无常，诸法无我，梦幻泡影，一切色空。”
“浮屠世尊，还是有些修行的。”
“浮屠的道理经文中，对于杀人……就不那么看重，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若能直入本心，则不杀一人，也可觉悟众生。”
“只要可以明晰本心，只要可以坚守本心，可以在尘世之中不为迷失，进而开悟诸法，便可得宁静大光明，可得永恒大超脱！”
“……”
“虽说本姑娘暂时没有从其中看出裨益于天魔之道的突破契机，可……一丝丝奇异的感觉还是有的。”
“克制！相生！”
“黑白、晦朔、光暗……，阴阳无极，天地太极！”
“素素这丫头，本姑娘想着她或许可以两道并进，两道并行，将浮屠之道、将天魔之道尽皆修习之。”
“若是有成，将来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造诣，会有不一样的造化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