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里的话。”老僧人在这一刻又是双手合掌,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向着远方的雪山行礼,“此处宁静胜过王庭百倍。”
听到这个回答的乌珠轻笑了一声,只是这一声中带着明显的冷意:“此处确实宁静,只怕王庭没了您都听不见。”
略带嘲讽的话让还没有修炼到位的僧侣不由自主的都是看向了那个老僧人,在这样的目光中那个老僧人却依旧是一脸的平淡:“没有人会永远是草原的主人,唯有雪山会一直遥望着草原。”
这句话说完几人也是走到了简陋的帐篷前,老僧人上前一步主动撩起了那破旧的羊皮帘子,然后向乌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乌珠见状便是跟着人走了进去,她身侧的那个侍女见状也是立马准备跟上来,然而几个年轻的僧人却是客气又坚定的将人拦在了帐篷之外。
“让开!”带着几分傲气的侍女看着眼前拦路的僧人皱起了眉,本来因为刚才老僧人对乌珠的称呼她心中本来就有些不满,此时见到这几个年轻僧人拦路的动作后她越发不满了起来。
然而对此这个几个僧人却是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年轻僧人反而还往前走了一步,他双手合掌对着这个侍女不卑不亢:“大师与夫人有话要谈,你我在外等着便好。”
供奉在神像前的油灯很是昏暗,只能浅浅照亮神像的那一块,色彩浓郁的神像在昏暗的油灯光中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乌珠的目光在那神像上停留了一会,她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审视之意,在看了一会后她将目光收了回来扭头看向了那个老僧人:“大师这里真是内外如一。”
“修行之人在于修心。”老僧人说着坐到了帐篷侧面的一处羊皮垫子上,他提起放在一旁的小火炉上的铜壶倒了两碗羊奶茶,“夫人请坐。”
乌珠也是没有客气的直接就坐了下来,待到坐定后她看也没看眼前的羊奶茶,直接便是开口询问道:“常听我兄长说大师精通天下之事,那大师可知我今日来所为何事?”
“夫人是想要我去说服至亲之人。”老僧人说这话的同时却是摇了摇头,“请夫人恕罪,这件事老僧无能为力。”
见自己都还没有开始劝说这个老僧人便是已经拒绝了自己,此时的乌珠明显是有些不悦,不过她到底是如今的鞑靼政权掌权人,此时倒也能沉得住气。
“大师此言未免有些过早了。”乌珠说这话的时候盯着那老僧人的双眼,“大师常在此处可能还不知道连山马场没了,整个王庭都已经北迁。”
听到这话的老僧人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他的双眼低垂一时间乌珠也不看不清楚老僧人眼中的神色变化,只是帐篷中的气氛却是变得有些难言。
“大师莫非真的要置整个鞑靼不顾?”眼瞅着面前的老僧人没有反应,此时的乌珠又一次开口对老僧人道,只是此时她的语气中却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迫切来。
这一次这个老僧人终于是有了反应,他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乌珠:“夫人,公主的坟墓现在何处?”
闻言乌珠倒是先愣了一下,一时间她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但紧接着她的脸色便是沉了下来,她的母亲乃是大梁送到鞑靼的和亲公主,正因此反抗他们兄妹政权的人可以说的上络绎不绝。
故而此时这个老僧人的话可以说是踩到了她的底线,对此乌珠完全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大师问这个作甚,当年父汗的葬礼可是您一手主持,您怎么会不知道我母亲埋葬在了何处?”
见乌珠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这老僧人的神色中多出了明显的悲悯之色:“夫人掌权之后废除殉葬是为了公主吧?”
“是又如何。”对于这个问题乌珠夫人也是分外的坦然,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分外的铿锵有力,“殉葬本就是野蛮残忍之事,如今废了自然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此时的老僧人却是站了起来,他神色肃穆的向乌珠夫人行了一礼:“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要感谢夫人大义。”
“不用谢我,为人子女总要做些什么。”乌珠说这话的时候后背挺得越发直了几分语气中也是多了几分骄傲,但她并没有忘了自己今日是来干什么的,“不过我想大师并非无缘无故就提起了这件事。”
老僧人重新坐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了面前那装了羊奶车的小碗上:“其实当年在葬礼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公主的尸体被人给换了,如今与先可汗葬在一起的并非是真正的公主。”
“你为何不揭发?”乌珠的神色变得有些诧异,既然当年发现了这件事眼前这位大师为何不揭穿,反而在这之后还庇护了她们兄妹两人。
老僧人在这个时候倒是笑了起来:“夫人刚才自己不是说了原因吗?”
刚才?
乌珠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灵光,一瞬间她的心中多了几分了然。
“当年的公主教会了我们很多,草原上的每一缕风都感激她的到来。”老僧人见乌珠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他接着又是对人说道,“正因此我才选择了闭嘴不提,这种就是我犯了忌讳。”
“那现在呢?”听出了这个老僧人语气中的落寞,乌珠紧盯着这个老僧人又一次追问道,“您真的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夫人说笑了。”老僧人直接便是摇了摇头,“老僧都是马上就要去见雪山之神的人,现在这种情况老僧又能做的了什么。”
“神殿的地位特殊,若是由您出面去说服他们,那么各分支便能再一次联合起来,从而去抵抗大梁的军队。”乌珠夫人在这个时候终于是直言了自己的来意。
“没有人会一直是草原的主人,唯有雪山会一直遥望着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