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个鞑靼的话,眼前的这个暗羽卫却是轻笑了一声:“太子殿下心系百姓乃是百姓之幸,而有此太子也是当今圣人言传身教的好。”
这个暗羽卫的话一方面赞了太子,另一片方面又是捧了一把当今圣人,故而此时这个暗羽卫倒也不怕自己的话被人传出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那绵延数米的迎亲队伍也是从客栈下方走了过去,而那个鞑靼僧人听着逐渐远去的喜乐声又是沉默了下来,他一颗一颗的拨动串珠上的珠子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来大梁他看到了许多与鞑靼不一样的东西,曾经的他以为大梁人之所以迟迟没有收回失地是因为大梁根基不稳,但在进入大梁地界后他发现大梁人的生活远胜他们。
在出发现他还有些不相信主祭祀的话,在他的眼中他们鞑靼是一时不慎丢了连山马场,但只要他们各部一心便一定能将地盘都收回来,故而他其实并不怎么理解主祭祀的安排,但在到了大梁后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价格便宜质量却是极好的布匹,各种各样他们没有见过的吃食,还有城市中那平坦防水的路,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们鞑靼不一样。
这一路上他是越走越沉默,等到京城的时候他完全沉默了下来,而大梁太子的与民同乐则是给了他最后的震撼。
迎亲的队伍从京城中最要的几条街上走过,最终进到宫城中去,一过宫城的大门刚才那股与民同乐的肆意便是消失不见,一瞬间气氛就变得庄严肃穆了起来。
如此下来待到所有礼节完成天边也已经擦黑,整个皇宫都被喜庆的红色灯笼照亮,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后耀眼夺目的烟花照亮了皇宫的上放,京城中的普通百姓都是走出家门抬头看起了烟花。
“如今太子已经成婚,梓潼也是放下一半心来了。”站在宫墙上看着烟花的圣人突然扭头看向了站在他身侧的皇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打趣之意,“不然梓潼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混小子身上,都不在意朕每日干了什么。”
“陛下怎么还吃起了孩子的醋?”闻言皇后也是笑了起来,“臣妾平日里亲手做的点心也不知道是被谁吃了?”
这一下圣人的笑声越发大了起来,今日圣人的心情一看就知道很好,正因此周边伺候的人心中也都是轻松了不少。
“朕打算让太子带着太子妃去夏宫待一段时间。”笑声结束后圣人突然又是说了一句,他的眼神落在了皇后身上眼中多了几丝莫名的意思,“梓潼觉得如何?”
皇后闻言心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的念头,但她的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未变:“一切都听陛下的意思。”
侍奉在一边的李萱见帝后二人在交谈,他立马便是示意周边的宫女太监散开,一瞬间帝后的身边便是只剩下了李萱等几个心腹之人。
对于皇后的这个回答圣人明显是满意的,他指向站在下方的各国来使:“前儿鞑靼那边来了使者,朕打算将这件事交给太子来处理。”
听到这话的皇后就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个回答没有问题,不过她的心中还是多了一丝疑惑来,这鞑靼的使者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倒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
知道皇后的心中在疑惑什么,此时的圣人倒是极有耐心的向人解释了起来:“此次鞑靼来的使者并非是鞑靼王庭之人,而是鞑靼神殿的人。”
“啊?”虽然早就猜出来的这个鞑靼使者的身份不一般,但此时的皇后脸上还是多了些没掩饰住的惊讶来,“臣妾曾听闻鞑靼人人信仰神殿,那神殿的主祭祀在鞑靼的地位极高,如今咱们大梁与鞑靼的局势紧张,怎么这鞑靼神殿的人还来了咱们大梁?”
想到那个鞑靼神殿之人的来意,此时圣人的眼中多了一丝略微有些复杂的意思,略一沉默后他对着皇后道:“不过就是见咱们大梁逐渐强盛,故而向早点找个退路罢了。”
皇后在这个时候也是猜出了圣人的用意来,如今因为太子大婚的缘故京中各国使臣云集,如此情况之下圣人也是不好直接召见鞑靼神殿之人。
先下圣人决定让太子与太子妃离开京城前往夏宫,只怕明面上是让两人去避暑培养感情,但实际上却是让太子去接见那鞑靼使者。
明白过来的皇后轻轻点了点头,随着她的动作那凤冠上的米珠挑牌也是轻轻晃动了起来:“臣妾明白了。”
“不过最多也就待上二十天左右,毕竟母后的生辰也要到了。”就在这个时候圣人又是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太子夫妻二人不在也说不过去。”
“陛下放心,臣妾会安排好这件事的。”皇后心知这是圣人给太子的立功机会,故而此时她心思流动之间便是有了安排,“太子也会明白陛下的心思。”
待到烟花结束重臣也是离开宫中四散而去,林家的马车上父子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在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宫城中林如海率先开了口。
“今日迎亲可还顺利?”林如海看向林瑾玉开口问道,“路上可有什么波折?”
“一切顺利。”林瑾玉听到这话后也是看向了自家父亲,“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那就好。”林如海听到这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毕竟他只是想借此与林瑾玉开始谈话,“太子殿下带你去迎亲足见对你的亲近与信任,但是你万不可因此而失了分寸。”
知道父亲这是在点拨自己,林瑾玉也是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父亲的教诲,不过林瑾玉在这个时候倒是想到了一点今日迎亲的时候注意到的事情来:“今日在霍家的时候我倒是注意到母亲的情绪像是有些不对。”
“嗯?”林如海听到贾敏的心情不太对立马便是回忆了起来,“刚才在晚宴上你母亲的情绪倒是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许是人多眼杂我看错了。”林瑾玉的语气中多了些不确定,“也许母亲今日的心情没有问题。”
想到今日与妻子一同去参加婚宴的女儿,此时的林如海立马便是追问了一句:“那黛玉呢?”
“当时我在外面,玉儿与贾家的几位妹妹在屋中,故而也是没能见到妹妹。”林瑾玉仔细回忆了一会当时的情形,之后便是直接回答了林如海的问题。
如此一问一答间林如海心中也是有了数,他将目光从林瑾玉身上收回,之后抬手挑开马车后方的帘子,见贾敏母女两人的马车就在跟在身后他放心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京城中除了你外祖母与云生,再也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你母亲生气。”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林如海也是想到了些什么,他的语气变得万分肯定,“十有八九又是你外祖母干了什么。”
林如海如今想起自家丈母娘就觉得心烦,按理来说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但这话放在他家丈母娘身上那就是个意外。
听到林如海那万分肯定的话,此时的林瑾玉神色也是变得微妙,他沉默了一会后开口对林如海道:“待我打听一下情况再说吧。”
父子两人一瞬间都是沉默了下来,好在没过多久一行人也是回到了林府,因为今日大家都是忙了一天故而众人也是没说几句话便是回了各自的屋中休息。
林瑾玉陪在黛玉的身边准备先将黛玉送回去,兄妹两人并肩走在府中用细小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就在走到某处拐弯的时候林瑾玉终于是开了口:“今日在霍家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黛玉的脚下一顿,然后神色中多了了然:“大哥知道了?”
“今日远远瞧着母亲的脸色不太对,只是今日到底事多没有找到询问母亲的机会。”林瑾玉一边示意黛玉小心脚下,一边语气和缓的对黛玉解释道,“本来父亲想直接去询问母亲,但是被我给拦住了。”
听到这里的黛玉秒懂兄长为何拦住了父亲,她抬手也是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此事兄长拦住父亲也好。”
林瑾玉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只怕是与后宅有关,不然黛玉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思流转之间林瑾玉也是猜出只怕就和林如海猜的一样,怕是贾母又干了什么事情出来。
“可是外祖母又如何了?”林瑾玉也是直接就问了出来,“毕竟除了与外祖母有关的事情外,也没什么能让母亲烦心的事。”
黛玉听出了自家大哥这话中对外祖母的不喜来,对此她也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她大哥不喜欢外祖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别看她大哥在礼节等方面从来没有任何失礼,但黛玉能看出来自家大哥对外祖母的太子礼貌之下带着疏离。
“今日听舅舅家的探春妹妹说,昨日舅母去给外祖母说今日要带着几位姐姐妹妹出门参加婚宴,然而外祖母却以担心安全的名义不同意让姐妹们随同舅母一起出门。”黛玉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间也是多了些不解。
她从小便是随着贾敏外出参加各种宴会认识了很多人见识了许多事情,正因此她也是长了许多的见识,故而她不能理解为何外祖母不愿意让几位姐妹出门。
对于黛玉的这个疑惑林瑾玉挑了一下眉,贾母会有这样的安排他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原书中除了宁荣二府的事情外,他也没看到大观园中的姑娘们有外出赴宴的行为。
不过原书中是因为贾家衰败地位尴尬,而现在贾母这么干纯属就是给李夫人添堵,心中这般想着林瑾玉轻笑了一声:“不过我猜舅母并没有将外祖母的话当成一回事?”
“可不是。”黛玉也知道外祖母与两位舅舅家的事情,故而她也是笑了起来,“今儿舅母早早的便是带着姐妹们到了霍家,我与母亲到的时候舅母都已经喝过了一轮茶了。”
林瑾玉知道李夫人那可不是个有多听贾母话的人,只要是李夫人觉得对的事情那她绝对会坚持去做,这才是李夫人的行事风格。
“行吧。”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的林瑾玉也是淡定了下来,“若是这样,那母亲今日不悦便是能说过去了。”
“那这件事兄长打算如何与父亲说?”看着自家大哥的反应黛玉此时不免有些好奇自家大哥当如何处理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到底是涉及到了外祖母,若是父亲直言怕是会落了母亲的面子。”
知道黛玉这是担心父母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贾母的事情受到影响,此时的林瑾玉给了黛玉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又是开口安抚了黛玉一句:“你放心就好,这种事父亲的心中自有分寸。”
有了林瑾玉的这句话黛玉自然是放下了心来,然而此时的黛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林瑾玉的话,另一边的小路上便是窜出来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影子的怀中还抱着一团正在挣扎的东西。
黛玉:……
林瑾玉:……
“云生?”黛玉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就像是有些捉摸不定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一般,“是你吗?”
这会那影子也是窜到了灯光下,林瑾玉与黛玉也终于是看清了此时的云生来,只见云生也不知道跑去那里玩了一圈,此时发髻上还沾着些枯草,而在怀中扑腾个不停的正是她们家的猫雪团。
“姐?”正努力将雪团按住的云生听到黛玉的话后看向了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随着他这一走神雪团立马便是从他的怀中挣扎了出来,“你们回来了?”
“嗯。”黛玉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指了指窜到了她脚边的雪团,“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中云生却是语出惊人:“姐!咱们家的猫在外面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