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啧。”
一个声音从梦世界深处传来。
这一次，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耐烦。
色彩开始汇聚。
从洒落的光屑中，从破碎的旋涡中，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中，无数彩色光点向着冯钊劈开的裂口涌去，在那里重新凝聚。
这一次，黄粱没有再用模糊的形态。
它显化出了【人形】。
一个高达百米、完全由流动色彩构成的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身体表面如同万花筒般不断变幻着图案——
有时是星空，有时是海洋，有时是城市，有时是无数张重叠的人脸。
它的双手是两团旋转的光晕，光晕中不时有泡泡生出、破碎，每一个泡泡破灭时都释放出一段完整的梦境记忆。
“给你脸了是吧？外来者。”
“上一次虚张声势也就罢了。这一次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窃取我的全能，还挑衅我？”
显然，黄粱回过神之后已经看穿了上一次林意的虚张声势。
毕竟如果是真的是感知之中的那种层次的强者，祂可跑不了。
百米巨人低头，用那双由亿万光点组成的“眼睛”俯瞰着冯钊。
“你的力量……很有趣。”
“疯狂与秩序共存，毁灭与创造同在。”
“我更想‘阅读’你了。”
“把你的记忆、你的意志、你的‘道’……全部交给我吧。”
冯钊悬浮在巨人对面，两米五的身高在百米巨人面前如同蝼蚁。
但他散发出的气势，却反过来压倒了巨人。
冯钊笑了，那笑容狰狞得如同厉鬼。
“行啊——”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来。”
“打赢我！都是你！”
“用你的命来读！”
话音落落，冯钊的身影消失了。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百米巨人的胸口前。
双拳如暴雨般轰出。
每一拳都带着疯狂的锐气打击。
不仅如此，每道疯狂的锐气都夹杂着一股无形的意志，不再是纯粹的疯狂。
第一拳，【斩念】——锐气化作无形之刃，斩断巨人胸口流动的色彩连接，让那片区域的图案瞬间凝固、褪色。
第二拳，【破虚】——拳风所过之处，幻想被强行“真实化”，巨人体表那些梦幻般的图案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全部坍缩成单调的灰白。
第三拳，【疯魔】——这一拳没有直接打在巨人身上，而是打在巨人周围的【空间概念】上。
一拳之下，方圆百米内的空间规则彻底紊乱，重力倒转，光线弯折，连时间流速都开始波动。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冯钊的拳头越来越快，到最后，林意只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残影，如同风暴般将百米巨人彻底笼罩。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空间的碎裂声、色彩的湮灭声、以及黄粱那逐渐失去平静的闷哼声。
“呃……”
巨人开始后退。
不是主动后退，是被打得后退。
冯钊的每一拳都重得不可思议。那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力量，更是凭借着意志进行【概念层面】的打击。
锐气中蕴含的“斩灭”与“疯狂”，正在从根源上瓦解黄粱作为幻想天道的【存在基础】。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黄粱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惊怒交加。
“鬼东西？”冯钊一拳轰碎巨人左肩，彩色碎片四溅。
“老子不是东西。”
“呸！老子……老子是人。算了，鬼才跟你废话。”
又一拳，击穿巨人腹部，从背后透出。
再一拳，砸在巨人脸上，那张由光点组成的“脸”瞬间变形。
“一个看你不爽——”
冯钊双拳合握，高举过头顶，全身的灰白色光焰在这一刻全部向着双拳汇聚。
“——所以想揍你的人！”
双拳砸下。
如同陨星坠地。
轰————————！！！！！！！！！
百米巨人，从头到脚，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断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褪色”状态——所有色彩都被抹去，只剩下纯粹的、虚无的灰白。
两半巨人的残躯向两侧倒下，在坠落过程中继续崩解，化作漫天光屑。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黄粱是天道衍生物，是概念集合体，没有“死亡”的概念。
只要幻神星系还有人做梦，还有幻想产生，它就不会真正消失。
“有意思……”
光屑中，黄粱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来自天空，来自大地，来自空气，来自废墟，甚至来自林意自己的意识深处。
“你的‘道’，确实能伤害我。”
“但仅此而已。”
“在这个星系，我是‘无限’的。”
“而你……”
声音顿了顿，然后，陡然变得冰冷。
“只是‘有限’。”
天地变了。
不是局部的变化，是整个幻神星——乃至整个幻神星系——开始回应黄粱的意志。
首先是天空。
褪色的云层重新汇聚，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旋涡，而是化作了无数张巨大的、覆盖天穹的【脸】。
每一张脸都是不同的——有老人，有孩童，有男人，有女人，有微笑的，有哭泣的，有愤怒的，有平静的。
亿万张脸，覆盖了整个天空，同时睁开“眼睛”，俯瞰着大地。
然后是大地，废墟开始“活化”。
破碎的建筑残骸自行重组，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态——有高达千米的岩石巨人，有完全由金属构成的机械巨兽，有流淌着熔岩的元素生物。
更远处，那些在混乱中幸存下来的“幻梦奇兵”残骸、精神武器碎片，也开始汇聚，融合成更加扭曲、更加不可名状的怪物。
最后是星空。
林意抬起头，看到大气层外，那些从其他星球赶来的舰队，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战舰的外壳开始“软化”，像是融化的蜡烛。
炮台扭曲成触手，引擎喷口变成嘴巴，舰桥上长出眼睛。
整支舰队，在几秒内，被黄粱的意志强行改造成了一支【梦魇舰队】。
“看到了吗？”
亿万张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恢弘的和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这是我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物质，能量，生命，甚至‘规则’——都受我支配。”
“你在我的世界里挑战我！”
“你或许能打碎我一具化身。”
“但你能打碎……”
“整个世界吗？”
冯钊悬浮在半空中，抬头看着那覆盖天穹的亿万张脸，看着大地上苏醒的怪物军团，看着星空中扭曲的梦魇舰队。
冯钊笑了。
这次不是狂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平静的、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