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另一个学生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只被称为“欲念之眼”的巨大黑色眼睛悬浮在半空，瞳孔深处的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
但此刻，这恶意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压制了——至少，它没有继续攻击。
屋顶上，中年大叔一手握着青色戒尺，另一手叉腰，正对着下方的书生喋喋不休地训话：
“张子安啊张子安，为师教了你这么多年，就教出这么个榆木脑袋？
打不过不知道跑吗？跑不了不知道叫人吗？
人家巫女都知道喊家长——虽然喊的是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你倒好，在这儿死扛！”
他每说一句，就用戒尺在空中虚点一下，每点一下，虚空中就浮现一个金色的“教”字。
这些“教”字不是攻击，却让那只欲念之眼周围的黑气微微震颤，仿佛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压制。
书生——张子安——此刻已经彻底蔫了。
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活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周身的文气早已收敛，那柄火焰之笔也消散不见，整个人从刚才那个能与巫女抗衡的文道修士，变成了现在这副鹌鹑模样。
“我……”他试图辩解。
“我什么我！叫老师！”
中年大叔眼睛一瞪。
“老、老师……”
张子安的声音细若蚊蝇，“那巫女手段诡异，我一时大意……”
“大意？我看你是书读傻了！”
中年大叔毫不留情：“《论战》第三章第七条怎么说的？‘敌强我弱，当以智取，不可力敌’！你倒好，跟人家正面硬刚，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越说越气，手中的戒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把手伸出来！”
张子安脸色一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右手。
“啪！”
戒尺落下，不轻不重地打在掌心。
奇异的是，这一下并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伤害，但张子安却浑身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林意通过【真视】能看到，戒尺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法则烙印被打入了张子安的文气体系。
那是一种类似“惩戒”的规则，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限制他的力量运用。
“这一下，是罚你莽撞。”
中年大叔冷声道：“回去把《论战》抄一百遍，用正楷，不许用行书草书蒙混过关！”
“是……”
张子安垂头丧气。
整个过程，那只欲念之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它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林意能感觉到，从中年大叔出现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空间就被某种无形的“场”笼罩了。
那不是能量场，也不是法则场，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教育场”
——在这片区域内，一切都要遵循“课堂纪律”，任何“扰乱课堂秩序”的行为都会被压制。
而那只欲念之眼，显然被视为“扰乱课堂秩序的坏学生”。
“看什么看？”
中年大叔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欲念之眼，语气依旧懒洋洋，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这小东西，不在里黑市好好待着，跑出来欺负我的学生，很有出息嘛。”
欲念之眼中的旋涡旋转速度加快，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少了几分恶意，多了几分谨慎:
“文道的天级教师……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现在哪里需要跟你报备？”
“你算老几？”
中年大叔挑了挑眉：“倒是你，一个领主级的投影，欺负一个连‘进士’都没考上的小书生，很威风嘛。”
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打掌心，每敲一下，虚空中就浮现一个金色的文字:
“礼”、“义”、“廉”、“耻”。
这四个字一出，欲念之眼周围的黑气剧烈翻腾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那些由无数负面情绪、欲望、罪孽凝聚而成的黑暗力量，在这四个代表人类道德基石的文字面前，显得如此污浊不堪。
“你……”
你他妈不讲武德！
欲念之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什么我？”
中年大叔打断它：“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再不走，信不信我把你这投影打散了，让你本体也受点伤？”
“要是说你不想活了，我也可以顺着这道投影将你本体灭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欲念之眼却沉默了。
几秒钟后，那只巨大的眼睛深深看了中年大叔一眼，又瞥了一眼下方的张子安。
连狠话都没有放。
最终缓缓闭合，连同那团黑色液体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自始至终，它没有再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天级教师！
他们不一定是战斗力最强的，但一定是对“文道规则”理解最深、运用最妙的。
在他们面前，任何不符合“道”的力量都会被压制、被修正、甚至被“教育”成符合规矩的样子。
而这位中年大叔，显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一教室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号，其背后所夹带的势力、人脉、资源是无法想象的。
这种人不是说不能杀，你一定要做的毫无痕迹，摧枯拉朽，不然就等着被围殴吧。
欲念之眼清楚的很！
巫女早在欲念之眼出现时就已经溜了——
她可不想留下来面对一个天级教师的怒火。
召唤领主投影已经消耗了她绝大部分力量，再留下来，恐怕真的会魂飞魄散。
转眼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就只剩下屋顶上的中年大叔和林意，以及下方垂头丧气的张子安。
中年大叔这才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意。
他的目光很平淡，没有审视，也没有压迫，就像老师在课堂上随意扫视学生一样。
但林意却感觉，自己的一切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小伙子，看戏看够了吧？”
中年大叔笑了笑：“刚才那场戏精彩不？”
林意连忙躬身：“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误入此地……”
“误入？我看未必。”
中年大叔摇摇头，手中的戒尺忽然指向林意：“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
林意心中一凛。
“别紧张。”
中年大叔摆摆手：“不是坏事。我只是好奇，你一个没修为的小家伙，身上怎么会有我另一个学生的文气烙印？”
另一个学生？
文气烙印？
林意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
书千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