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祭器】，角落里的拍卖
林意穿过几条街道，刻意避开了人流密集的区域。
黑市安全区的建筑规划很奇特。
越是靠近中央广场，建筑越密集、人流量越大。
而越往外围走，建筑逐渐稀疏，街道也变得冷清。
林意现在所在的区域，就是安全区的西北边缘。
这里大多是仓库和废弃工坊，偶尔能看到几栋简陋的居住屋，但大多门窗紧闭，看不出是否有人居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与中央广场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林意选中了一栋半塌的石屋。
石屋位于一条小巷尽头，墙壁有几处明显的裂痕，屋顶坍塌了一半，但结构还算稳固。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偏僻——小巷两侧的其他建筑要么完全废弃，要么用厚重的金属门封死，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闪身进入石屋。
屋内一片狼藉，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朽木，墙角结着蛛网。
但靠里侧的一面墙还算完好，墙边有一张歪斜的木桌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林意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扫过，将桌上的灰尘和杂物清理干净。
黑火凭空升起，照耀的紫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屋内每一个角落。
确定周围安全后，这才从大须弥界中取出了那个“古董”。
东西一入手，林意就感觉到了异常。
重量不对。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罐子的——大约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有明显的断裂痕迹。
表面呈暗红色，绘有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很奇特，不是常见的几何图案或动植物图腾，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活物在爬行的线条。
从材质上看，应该是某种陶土烧制而成，按理说应该很轻。
但林意拿在手里，却感觉像是拿着一块同等体积的高密度金属，沉甸甸的，至少有四五十千克重。
“有点意思。”阎罗心的声音响起，“让我看看。”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林意胸口涌出，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手，触碰陶片。
“嘶——”
阎罗心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不简单。”
“怎么说？”林意问。
“材质不是普通的陶土。”
阎罗心仔细感知着：“里面混入了至少七种不同的骨粉——人骨、兽骨、禽骨、鱼骨……还有三种我认不出来的。而且烧制的时候，用的不是凡火，是‘魂火’。”
“魂火？”
“就是燃烧灵魂产生的火焰。”
阎罗心解释：“这种火焰温度不高，但具有‘烙印’特性，能将施术者的意念、记忆、甚至部分灵魂碎片烧进器物里。”
“制作这东西的人，是个狠角色——他至少献祭了上百个灵魂，才烧出这么一块。”
林意眉头紧皱。
用灵魂当燃料？
还能这样！
“再看看纹路。”
阎罗心继续说：“这些黑色的线条，不是颜料，是‘凝固的怨念’。你看，它们在动。”
林意定睛看去。
在【真视】的视野中，那些黑色纹路确实在缓慢蠕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黑色蠕虫，在陶片表面爬行。
每一条“蠕虫”都由无数微小的怨念粒子构成，这些粒子彼此纠缠、碰撞，释放出微弱的负面情绪波动……
但最让林意在意的，还不是这些。
是他的【真视】捕捉到的一个细节——陶片正在吸收周围的【诡气】。
不是主动吸收，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吸引”。
空气中那些稀薄的、游离的诡气，在靠近陶片周围半尺范围时，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牵引，缓慢地、持续地渗入陶片内部。
而陶片内部，有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
那结构像是某种“过滤器”或“转换器”，诡气进入后，会被分解、提纯，然后沿着特定的路径流动，最终汇聚到陶片中心的一个“节点”上。
那个节点在【真视】中呈现为一个微小的黑色旋涡，不断旋转、收缩，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它在储存诡气。”林意得出结论。
“不止。”
阎罗心的声音变得凝重：“你再仔细看那个旋涡的中心。”
林意集中精神，【真视】的解析力提升到极限。
旋涡中心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里，悬浮着一枚细小的符文。
那符文林意从未见过，结构极其复杂，由上百条相互交错的线条构成，整体形状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黑光，每一次闪烁，都会从旋涡中抽取一丝提纯后的诡气，融入自身。
而随着诡气的融入，符文正在极其缓慢地……“生长”。
没错，生长。
就像植物吸收养分后会长出新叶，这枚符文每吸收一丝诡气，表面的线条就会延长一丝、复杂一丝。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在【真视】的高精度观测下，确实存在。
“这是一枚‘成长型’符文。”
阎罗心沉声道：“而且看这结构……应该是某种‘祭文’。”
“祭文？”
“就是祭祀仪式中使用的核心符文。”
阎罗心解释：“不同的祭祀对象、不同的祭祀目的，需要不同的祭文。这枚祭文的结构我从未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对应的一定是某个邪神、恶灵，或者……某种‘概念级’的负面存在。”
阎罗心顿了顿：“而且，这只是完整祭文的一小部分。”
林意一愣：“一部分？”
“对。”
阎罗心肯定道：“你仔细看符文的边缘——左边、上边、右边，都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这说明它原本是一个更大符文阵列的一部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破碎了，这块陶片上只残留了其中一小片。”
林意依言看去。
果然，符文的左侧边缘，线条戛然而止，像是被硬生生切断。
上方和右侧也有类似的断裂。只有下方相对完整，线条延伸到陶片边缘才消失。
“所以，这是一件‘祭器’的残片？”林意问。
“而且是核心残片。”
阎罗心说：“祭器是祭祀仪式中承载祭文的载体。完整的祭器，通常由多个部分组成——基座、容器、符文阵列、供奉槽等等。你这块，应该是某个祭器‘符文阵列’的一部分，而且是比较靠近中心的部分。”
他想了想，补充道：“从这枚祭文的复杂程度来看，完整的祭器级别不低。如果全部激活，至少能进行‘城级’以上的大规模祭祀——献祭一整座城市的人口，换取某种巨大的力量。”
林意感到一阵寒意。
城级祭祀？
献祭一整座城市？
“那个年轻人……还有之前中年人说的那些半诡人，他们身上都有眼睛图案的东西。”林意忽然想到，“这枚祭文，形状也像一只眼睛。会不会……”
“你是说，这些半诡人，都是一个组织的成员？”
阎罗心接话：“而这个组织或者势力正在收集祭器残片？”
“很有可能。”林意点头。
他回忆起刚才的细节——年轻人在完全诡化前，脖子上挂着那个眼睛吊坠。
而在战斗中，他多次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好像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也许，那块眼睛吊坠，也是祭器的一部分？
或者，是某种“信物”，用来感应其他残片的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大了。”
阎罗心严肃道：“像这种类似的东西，肯定不止一件，那个时代正在复苏，肯定有无数件像这样的东西正在被发掘出来，毕竟整个黑市已经笼罩了无边的地域。”
林意沉默了。
他拿起陶片，在手中翻转、观察。
暗红色的陶土，黑色的怨念纹路，中心的诡气旋涡，旋涡中的眼睛祭文……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古老，且正在暗中复苏的势力。
而他，阴差阳错地拿到了他们的一件重要物品。
“管他呢，这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林意做出决定。
阎罗心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出去？
“可以利用起来。”阎罗心思考道，“这东西虽然邪恶，可是有大用。”
“什么意思？”
“首先，它是个‘探测器’。”
阎罗心说：“既然它能吸收诡气，说明它对诡气很敏感。带着它，你就能提前感知到诡气浓度高的区域，要知道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奇珍异宝。”
“其次，它是个‘诱饵’。”
阎罗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狡黠：“那个邪教肯定在寻找丢失的残片。你带着它，就有可能引出他们的成员。到时候，是抓是杀，是审问还是追踪，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了。”
“最后，”阎罗心顿了顿，“这上面的祭文，虽然邪恶，但本身是‘知识’。如果你能解析它，可以提前掌控这种符文的力量，如果你不行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这个符文从中剥离出来……”
林意思索着着阎罗心的话。
但风险也很大。
带着祭器残片，就等于在身上绑了个定时炸弹。
那个组织成员可能随时找上门，而且残片本身还在不断吸收诡气，时间长了，会不会对他产生污染？
对于这个符文，林意没有放在心上，符文的传承有谁比得上迷皇。
迷皇留在精神世界的大道法则之宝，他都没时间参悟呢。
这种怪异的符文，他更是看不上眼了。
“放心，有我在。”
阎罗心似乎看出了林意的顾虑：“诡气这东西，对我来说是大补。残片吸收的诡气，我可以帮你净化、吸收，不会让它污染你。至于邪教成员……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正好给我补补身子。”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但确实让林意安心了一些。
阎罗心虽然不靠谱，但在对付“暗面力量”这方面，确实是专家。
有他把关，也不用担心被诡气侵蚀。
“好，那就先留着。”林意做出决定。
他将陶片重新收进大须弥。
在那个独立的小空间里，陶片就算有什么异动，也不会影响到外界。
做完这一切，林意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的经历，信息量太大了。
从误入战区，到目睹书生与巫女战斗，再到被李教传送、指点，最后是安全区的诡灾和这块祭器残片……每一件事都超出他之前的认知。
黑市，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黑市了。
万族交汇、里黑市侵蚀、邪教潜伏、祭器重现……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深刻而危险的变化。
“接下来怎么办？”阎罗心问。
林意思索片刻，站起身。
“先去文道书院办事处。李教让我给书千艺传话，这是眼下最明确的任务。
而且文道书院消息灵通，也许能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关于这个组织的情报。”
林意穿过安全区东部的主干道，按照黑脑智能提供的地图，文道书院的办事处应该就在前方三条街外。
时间已近傍晚，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
各色霓虹招牌在渐暗的天色中闪烁，将整条街映照得光怪陆离。
行人数量不减反增——对于许多昼伏夜出的黑市常客来说，夜晚才是活动的高峰期。
就在林意即将拐入通往文道书院的那条街时，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气息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种混合了草药清香和……猫科动物特有体味的气息。
是米娅？
林意眉头微皱，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狭窄的岔路，入口处挂着破旧的木牌，上面用通用语潦草地写着“暗巷集市”四个字。
巷内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晃动，但更多的细节被阴影遮蔽。
这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按照计划，他应该直接前往文道书院，把李教的话传达到，然后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
那股气息中，还夹杂着某种更让他在意的东西——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波动。
阎罗心有些不解：“小子，你要干嘛？”
林意沉默了三秒。
最终，他还是转身，走进了那条暗巷。
巷子比从外面看起来更深、更曲折。
两侧是破旧的砖石建筑，墙壁上涂满了各种符号和涂鸦。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简易的摊位，摊主大多是些面容阴鸷、眼神警惕的家伙。
他们贩卖的东西也很“暗巷”——明显来路不明的赃物、违禁药剂、甚至还有一些装在笼子里的、不知名的小型生物。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气氛也越压抑。
林意能感觉到，至少有五六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脸上的白色面具上停留片刻。
但在确认他只是个“白面新手”后，那些目光大多移开了。
在这种地方，新手要么是肥羊，要么是麻烦，而戴着面具的新手，往往是后者。
终于，在暗巷深处的一个拐角处，林意看到了气息的来源。
那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空地中央搭着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戴着鸟嘴面具的主持人。
台下围了大约三四十人，大多是男性，穿着各异，但眼神中都有一种相同的、令人作呕的贪婪。
而木台上，除了主持人外，还有数个……笼子。
铁制的笼子，大约两米见方，栏杆有手臂粗细。
而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性，或者说，女性形态的生物。
她赤裸着上身——准确的说是被强行剥去了衣物，只在关键部位用几块破布勉强遮掩。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的那对猫耳，以及身后那条无精打采垂着的、黑白相间的尾巴。
猫人族。
而且，林意认出了她。
不是米娅，但五官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此刻空洞无神，但形状和米娅的琥珀色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绿色的瞳孔。
白灵。
米娅要找的姐姐。
她在这里。
林意的心中若有所思，因为这有些过分的巧合了。
台上，鸟嘴面具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调介绍着“商品”：
“……各位尊贵的客人，请看这完美的品相！纯正的霜爪部落血统，未经任何人工改造！”
“看看这耳朵的弧度，这尾巴的长度，这皮肤的质感——绝对是上等货色！”
他走到笼子旁，用一根金属棍敲了敲栏杆。
“更重要的是，她是个‘战师’！猫人族中最有战斗天赋的阶位！虽然现在受了点伤，实力受损，但底子还在。”
“买回去，当保镖、当打手、当……嘿嘿，随您喜欢！”
台下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大声问：“伤势有多重？别买回去没几天就死了！”
“放心！放心！”
主持人连忙保证：“只是中了麻痹药剂，外加一点精神压制。身体机能完好，只要解除药剂效果，恢复个七八成实力没问题！”
另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老者冷声道：“起拍价多少？”
“这位客人问得好！”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起拍价，五十万信用点！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五十五万！”肥胖男人第一个出价。
“六十万！”华袍老者跟进。
“六十五万！”
“七十万！”
价格迅速攀升。
林意站在人群外围，面具下的脸色莫名。
白灵身上手臂、肩膀、背部，到处都是淤青和血痂，有些伤口还很新鲜，显然是近期造成的。
她的手腕和脚踝套着特制的金属镣铐，镣铐内侧有细密的尖刺，深深扎进皮肉里，每次微小的移动都会带来小幅度的抽搐。
但比肉体创伤更严重的，是精神层面的摧残。
在【真视】的视野中，白灵的灵魂波动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而且被一层厚重的阴影笼罩。
那是某种精神禁锢法术的效果，强行压制了她的意识，让她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浑噩状态。
阎罗心赞叹：“好高明的精神禁锢法术，背后之人肯定传承古老。”
林意没有说话，他在思考要不要出手。
“九十万！”肥胖男人喊道，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水。
“九十五万！”华袍老者寸步不让。
价格已经接近百万，竞拍者的数量减少到三个。
除了肥胖男人和华袍老者，还有一个始终沉默的、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一百万！”
肥胖男人咬牙报出这个数字，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华袍老者犹豫了。
一百万信用点，对于这样一个“商品”来说，已经偏高了。
虽然白灵是战师，但毕竟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而且猫人族天生桀骜，驯服起来很麻烦。
主持人环视台下：“一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万一次！”
黑袍身影缓缓抬起手。
“一百二十万。”
声音嘶哑，分不清男女，但语气中的势在必得，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直接加价二十万！
肥胖男人脸色一白，颓然坐下。
华袍老者冷哼一声，也不再出价。
主持人眼睛放光：“一百二十万！这位客人出价一百二十万！还有更高的吗？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
他举起木槌，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一百五十万。”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主持人。
众人循声看去，看到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穿着普通灰色衣袍的年轻人。他站在人群最外围，身形并不高大，气息也不强盛，但那双从面具孔洞中露出的眼睛，却平静得可怕。
黑袍身影猛地转头，看向林意。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那股瞬间爆发的杀气，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主持人回过神来，激动地大喊：“一、一百五十万！这位客人出价一百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黑袍身影沉默了三秒。
“一百六十万。”
“两百万。”林意毫不犹豫。
全场哗然。
两百万！
这个价格，用来买一个受伤的猫人战师？疯了！
最近不是值不值的问题了，这溢价太严重了。
但这对林意来说压根不算什么信用点和联邦币是挂钩的，一个信用点等于一联邦币。
不久前杨雨欣才给他打了1300亿，根本花不完。
“二百万一次，二百万两次，二百万三次！恭喜这位先生！”
没等其他人有反应，拍卖师就以极快的速度说完了三遍。
连黑袍身影都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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