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霸道，暴力权利
老瞎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停泊区深处走去。
“暗港在苍尘星系外围一共有十一个据点，七个已经被封锁舰队端掉了，剩下四个还在运转。七号暗站是唯一一个具备完整物资储备和加密通讯阵列的二级据点。”
“封锁圈正在收缩，所有地下星路的出口都在被封锁舰队逐一封堵。再过几天，苍尘星系就会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到时候，谁控制了最后几个据点，谁就控制了整个苍尘星系地下世界的命脉。”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黑布下的灵纹闪了闪。
“你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会把一个命脉级别的据点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吗？”
缇莺刚要开口，林意抬手拦住了她。
“你不会。”
林意说：“所以我没打算就这么顺利的拿下。”
老瞎的拐杖停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打算租你的据点。”
林意往前走了一步：“我要收编它。”
停泊区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光头壮汉手臂上的战斗灵纹瞬间亮到了极致。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流动。
瘦高女人腰侧的枪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手里，枪口对准了林意的胸口。
老瞎没有动。
他的拐杖还悬在半空中，黑布下面的灵纹闪烁的频率变得极快。
“年轻人。”
“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不想知道。”
“他在苍尘星系外环的陨石带里飘着。飘了三年。我每隔几个月会派人去看看他还在不在，上次去看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陨石撞成了碎片。”
老瞎的拐杖终于落了下来，敲在金属平台上，声音不大，但停泊区里的灵能壁灯同时闪了一下。
“暗港有暗港的规矩。七号暗站是暗港苍尘分会的资产，不是我的私产。你想收编它，就算我同意，暗港总部也不会同意。”
“暗港总部现在管不到苍尘星系。”
林意的声音依然很平。
“封锁圈把常规航道全部切断了，地下星路也在被封堵。暗港总部离苍尘星系隔了三个星系群，就算他们想管，舰队也进不来。”
“所以？”
“所以现在苍尘星系的地下世界是权力真空。你手里的七号暗站，以及另外三个还在运转的据点，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暗港总部的控制。你是事实上的独立运营者，暗港总部的规矩在这里已经不作数了。”
老瞎的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调查得很清楚。”
“来之前做了功课。”
林意说。
“但你少算了一件事。”
老瞎转过身，正面对着林意。
“就算暗港总部管不到这里，我也不会把七号暗站交给一个外人。暗港的人不信任暗港之外的人，这是我们活到现在的第一条规矩。”
“我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不打算让你白白交出来。”
林意打断了他。
“我跟你打个赌。”
老瞎的眉毛在黑布上方挑了挑。
“什么赌？”
“你的人和我打一场。”
林意抬起右手，指了指光头壮汉和瘦高女人。
“他们两个一起上。我不用任何兵器，不用任何灵能外放攻击，只防御不还手。”
“三十息之内，如果他们能让我后退一步，我转身就走，永远不再踏入七号暗站。”
“如果他们做不到——”
林意收回手。
“七号暗站的指挥权归我。你仍然是暗站的运营者，暗站的所有资源照常运转，我不会干涉日常管理。但是在封锁期间，所有战略决策必须经过我同意。”
停泊区里安静了。
然后老瞎笑了。
“有意思，好久没有看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他拄着拐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停泊区的金属墙边。
“阿铁。”
光头壮汉的双拳在胸前对撞了一下，暗红色的战斗灵纹从他手臂蔓延到肩膀，再从肩膀蔓延到整个上半身。
他的肌肉在灵纹的加持下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阿镜。”
瘦高女人推了推护目镜，灵能短铳在她指尖转了一圈，铳口亮起了蓝色的充能光芒。
她没有像阿铁那样爆发出明显的战斗姿态，但她的站位在短短半息之内变了三次。
每一次都恰好卡在林意的感知死角边缘。
“三十息。”
老瞎把拐杖靠在墙上，双手交叠放在拐杖顶端。
“开始计时。”
阿铁动了。
他的右脚在金属平台上踏出一个凹陷，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林意撞过来。
暗红色的战斗灵纹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类似外骨骼的硬化层，肩肘膝三个关节处各伸出了几根骨刺状的突起。
他的冲撞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经过无数次战斗锤炼的直线冲撞。
速度、力量、角度，三个变量都卡在最优解上。
林意站在原地，左手轻轻一抬猛地一压！
然后，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静止了，强大的精神力，充斥着上下四方。
霸道无比的精神意志，横压一切，压的所有人动弹不得。
特别是现在那股精神力中充斥着那种霸道的意志，让一旁的缇莺都为之侧目。
姜清柠几人更是惊讶无比。
只有舟禾瑜面色如常。
甚至连空气都没有被搅动。
但停泊区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到了能量，是感觉到了一种存在。
一种比能量更高强度的存在，从林意的掌心里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精神力。
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力。
阿铁的冲撞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停住了。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冲撞的姿态，右脚离地，双拳在前，战斗灵纹还在体表流转。
但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镜的枪口离林意的后脑只有三尺。
但就是这最后三尺，她无论如何也扣不动扳机。
她的手指压在扳机上，灵纹在手臂上疯狂闪烁，灵能短铳的充能光芒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但她的手指就是动不了。
不是被外力锁住了，是她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她的意识在下达扣扳机的指令，但指令传不到手指上。
像她的大脑和身体之间被塞进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然后她看到了林意的眼睛。
林意没有回头看她，但她看到了林意的眼睛。
不是用视觉看到的，是某种被强行灌入她意识海的画面。
那双眼睛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边界的虚无。
在那片虚无里，阿镜看到了自己。
不只是现在的自己，是每一个时间点上的自己。
五岁第一次摸到灵能短铳的自己，十二岁第一次杀人的自己，十八岁签下深渊契约的自己，以及——
她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自己倒在血泊里，胸口被某种极其锐利的东西贯穿，护目镜碎裂，灵能短铳断成两截。
然后她意识到那不是预言，不是幻觉。
那是林意在给她看一个极其简单的事实。
如果他想让她死，她就已经死了。
不需要招式，不需要灵能，不需要任何她能够理解的手段。
只需要一个念头。
阿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的手指松开了。
灵能短铳从她指尖滑落，砸在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与此同时，阿铁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他的膝盖重重砸在金属平台上，砸出了两个凹陷。
他的战斗灵纹已经全部熄灭了，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炭火。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从他的光头上滴落，在金属平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他想站起来，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这是纯粹的、本能的、刻在基因最深处的恐惧。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拒绝站起来，因为站起来意味着要面对那个人。
老瞎的黑布下，灵纹闪烁的频率快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他的拐杖从手里滑落，敲在金属平台上，他也没有弯腰去捡。
他的嘴唇在发抖。
“时间到了。”
林意收回左手。
他看了一眼老瞎，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人输了。”
阿铁还跪在地上，两条手臂上的战斗灵纹彻底熄了，像被浇灭的炭火。
他试了三次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就又砸了回去。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拒绝站起来，因为站起来意味着要面对那个站在原地、连脚都没动过的男人。
阿镜靠坐在墙边，灵能短铳掉在两尺外的地上，她没去捡。
她那双一直藏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残留着某种被强行灌输进去的画面。
像三维空间的生物俯视二维平面上的影子，影子永远无法理解三维生物的形态，只能被碾压。
老瞎的黑布下，灵纹终于停止了闪烁。
他弯下腰，摸索着捡起拐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阿铁，阿镜……没事。”
阿铁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含混的音节。
他的自尊心在被摔在地上的那一刻碎得差不多了，但老瞎这句话至少让碎掉的自尊心里还留了几块能拼起来的碎片。
“不是你们弱。”
老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林意面前。
他比林意矮了将近一个头，仰起脸的时候，黑布正对着林意的下巴。
“是这位先生太强了。”
他把拐杖往旁边一拨，拐杖倒在金属平台上，咣当一声。
然后他单膝跪地。
“七号暗站苍尘分会分会长，代号老瞎。”
“从现在起，听从阁下调遣。”
停泊区里所有暗港的成员都愣住了。
阿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镜的嘴唇张了张。
角落里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暗港守卫，手里的灵能晶板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到。
他们在七号暗站待的时间最短的也有五六年，从未见过老瞎向任何人下跪。
老瞎的眼睛是瞎了，但他的脊梁骨比谁都硬。
当年联合议会派出三支特别行动队清剿苍尘星系地下势力，老瞎带着七号暗站的全部人马硬扛了整整四个月，打到弹药耗尽、灵能补给断绝、停泊区被炸塌了一半，他都没有弯过一次腰。
联合议会最后撤了。
不是因为打不下来，是因为成本太高了。
一个瞎子领着几百号亡命徒，硬生生把一个二级暗站守成了绞肉机。
但现在，这个脊梁骨比陨铁还硬的老瞎子，单膝跪在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
“起来。”
林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不需要你跪。”
老瞎没有立刻起来。
他低着头，黑布下的灵纹又开始闪烁，但这次闪烁的频率和之前完全不同，更加缓慢，像是在做出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定。
“阁下。”
他终于抬起头。
“你刚才说封锁期间所有战略决策必须经过你同意。我接受。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居然敢跟我谈条件？有种，说！”
“我的人在七号暗站最短的待了五年，最长的待了二十年。暗站就是他们的家。我可以把指挥权交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是口头保证。我要你用深渊契约保证。”
缇莺在旁边挑了挑眉。
老瞎是真敢开口，深渊契约是暗港最核心的约束机制，从来只有暗港成员对外人立契，极少有暗港以外的人主动签深渊契约。
但林意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
他转向缇莺，“把契约碎片拿出来。”
缇莺从腰间解下那枚深渊碎片，递给林意。
林意接过碎片，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的瞬间，阎罗心的声音在他意识海里轻轻哼了一声，不是醒来的那种，更像是睡梦中闻到了喜欢的味道，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意把碎片放在掌心，看向老瞎。
“契约条款你来拟，我签。”
毕竟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个摆设，有阎罗心在签再多不问题。
只可惜现在的阎罗心好像有点不对劲，但这种小事他应该会帮忙搞定的。
老瞎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阿镜招了招手。
阿镜从地上捡起灵能短铳重新插回腰间，然后走到老瞎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备用的深渊契约碎片。
两块碎片同时激活。
两道暗色的光芒在空中交汇，交织成一片悬在半空中的契约文本。
文本上的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是深渊断层独有的规则文字，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极其古老的气息。
老瞎拟好了条款，契约文本在半空中定形。
林意看都没看，直接将自己的本源灵核波动注入契约文本。
契约成立。
两道暗色光芒各自飞回深渊碎片，碎片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老瞎这才站起来。
他弯下腰捡起拐杖，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
“那么，正式介绍一下七号暗站的情况。”
他用拐杖敲了敲金属平台的地面，停泊区的灵能投影屏亮了起来。
投影屏上是一幅苍尘星系的全景星图，星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标记。
“七号暗站是苍尘星系唯一一个具备完整物资储备和加密通讯阵列的二级据点。”
老瞎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在说到某些关键信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压低。
“目前暗站内有战斗人员两百，后勤人员五十，可以动用的灵能晶板储备足够支撑高强度防御战六到八个月。”
“灵能补给站运转正常，医疗舱的灵丹储备还有三成，如果需要可以紧急调配。”
“另外三个还在运转的据点呢？”林意问。
老瞎用拐杖在星图上点了三下，三个绿色的标记在星图边缘亮起。
“八号暗站，在苍尘星系内环的边缘，离姜族祖星最近，位置最危险，已经进入封锁圈的收缩范围了。分会长代号‘铁锚’，是个退伍的舰队指挥官，手里有两百多号战斗人员，但灵能补给快断了。”
“十一号暗站，在苍尘星系外环的彗星带里，位置最隐蔽，但规模最小，只有几十号人，分会长代号‘冰刺’。主营情报倒卖，战斗力一般，但情报网络很广。”
“十九号暗站，在苍尘星系第三行星的卫星背面，分会长代号‘熔山’，是个战斗狂人，手下三百多号战斗人员，装备精良，但脾气极差，跟其他三个暗站的关系都不好。”
老瞎顿了顿。
“封锁圈开始收缩之前，我们四个分会之间还有定期的物资和信息交换。”
“但现在封锁圈把常规航道全部切断了，地下星路的出口也在被逐个封堵，四个据点之间的联络基本上断了。”
“除了我这里和八号暗站还能勉强维持联系，十一号和十九号已经失去联络。”
林意看着星图上那些闪烁的标记，精神力在意识海里快速推演了一遍局势。
四个还在运转的暗站，加上已经被端掉的七个，苍尘星系地下世界的力量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庞大得多。
但问题是这些力量太分散了。
暗港的组织结构决定了每一个据点都是独立的，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统一的战略，各自为战。
在平时这是优势——打不死、找不到、剿不灭。
但在封锁圈收缩的当下，分散就意味着被逐个击破。
封锁舰队不需要同时打掉所有暗站，只需要一个一个地拔，拔一个少一个。
林意：“你的人能和另外三个暗站恢复联系吗？”
老瞎：“可以试试。”
“我有几套备用的加密通讯阵列，但封锁舰队在苍尘星系周围布置了灵能干扰场，常规通讯会被截断。要恢复联系，得用物理传信。”
“什么意思？”
“派出信使飞舟，直接飞过去。”
老瞎用拐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暗港最老派的传信方式。信使带着加密灵能晶板，穿过陨石带、彗星带、封锁舰队的巡逻间隙，把消息亲手交到另一个暗站的分会长手里。”
“传信速度慢，但不会被拦截。”
“需要多久？”
“到八号暗站半天，到十一号半天，到十九号一个时辰。”
老瞎叹了口气。
“问题是信使。封锁舰队的巡逻密度太大了，我手底下能穿过巡逻间隙的人不超过三个。”
“阿铁算一个，阿镜算一个，还有一个叫墨影的，现在正好在八号暗站做物资交接，回不来。”
“那就更简单了。”
林意转过身，面对着停泊区里那些从各个角落聚集过来的暗港成员。
他们在缇莺的飞舟降落的时候就开始围过来，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警惕，有的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能让缇莺亲自带路的人长什么样。
现在他们全都站在原地，没人说话，没人动。
因为刚才的战斗，他们全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阿铁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们看见了阿镜被一个眼神吓得连扳机都扣不动。
他们看见了分会长跪在一个陌生强者面前。
暗港的人不怕死，但怕未知。
林意就是未知本身。
“你们所有人，给另外三个据点传话。不需要信使飞舟。”
他抬起手，指尖溢出几道银色的铭文光丝。
光丝在空中编织成几十个拇指盖大小的铭文阵，每一个铭文阵里都封存了一道精神力信息。
“这些铭文阵具备空间穿透能力，可以直接穿透封锁舰队的干扰场，到达目标据点。信息释放之后铭文阵会自动销毁。”
几十个铭文阵浮在半空中，银光闪烁。
“八号暗站、十一号暗站、十九号暗站，每个据点发一个。”
林意转向老瞎。
“信息的内容——告诉他们的分会长，封锁圈正在收缩，最迟不超过半个月，所有地下星路出口都会被封死。到时候谁都出不去。”
“然后呢？”老瞎问。
“然后让他们明天这个时候，到这里来见我。不愿意来的，随他们。愿意来的，以后就是自己人。”
缇莺在旁边抱着手臂，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终于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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