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雀主的话，李苟不仅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而嘴角的邪笑愈发浓烈了起来。
他缓缓伸出左手，有些轻佻地用修长的手指挑起了白雀主那光洁雪白的下巴，逼迫她那一双充满了挣扎的美眸与自己那深邃如夜空的漆黑双眼死死地对视在一起。
李苟微微凑近，嘴里呼出的热气甚至直接拍打在了白雀主那毫无血色的清冷脸颊上，用一种极度玩味且霸道无比的语气，低沉地邪笑。
“呵呵……我到底是不是在戏耍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现在，主动权在你的手里。这是一场赌局，就看你……到底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李苟的手指在白雀主娇嫩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骤然转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决。
“你是愿意赌信我一次，便说出秘密，拿走天道道种；还是……继续守口如瓶，然后带着这个秘密，在这即将坍塌毁灭的天道域核心之中……永久地沉眠、彻底灰飞烟灭呢？！我耐心有限，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一！”
“二！”
李苟的计数声犹如催命之音，在寂静紊乱的混沌虚空中无情地回荡。
白雀主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着，那一双原本清冷高傲的美眸之中，眼神很是复杂。
正如李苟所言，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不过是提早迎接原本就注定的泯灭命运，可若是赌赢了……那颗近在咫尺的天道道种，就能得手！
在李苟即将吐出那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白雀主浑身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颤抖着开口。
“罢了……老娘赌了……李苟，希望你还有做人的底线……”
白雀主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虽然依旧有一丝怨愤，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认命。
“你等黄天界蝼蚁，只知道真灵界广袤无垠，强者如林，以真灵族群为尊。但你们根本不知道，在那浩瀚的真灵界之中，还夹杂着无数像我们羽人这般，尴尬且卑微地存活在夹缝之中的——异人族群。”
白雀主说到这里，美眸中闪过一抹深入骨髓的仇恨。
“我们异人族，不仅有着真灵族群高贵的血脉，也有着人族的卑微血脉。可也正因为如此……”
白雀主苦笑了一声，那笑容凄惨无比。
“在如今的真灵界中，我们异人族不仅被人族视为异类而疯狂排斥、猎杀；同时，那些高傲自大的真灵族群，更将我们视为亵渎了真灵高贵血统的杂种而严加联合打压。无数年来，我们异人族群只能被迫混迹于真灵界最边缘、灵气最贫瘠、空间极度不稳定的荒芜死地之中，苟延残喘……”
白雀主的声音越来越悲愤，情绪也逐渐失控，似乎想要将这数万年来积攒的族群屈辱一次性倾泻出来。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青衣青年，眉头却是在这一刻微微皱了起来。
李苟没有任何想要听长篇大论故事的雅兴。
“行了，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长篇大论，我没兴趣听你们族群历史，长话短说！”
被李苟这般粗暴地打断，白雀主脸色一僵，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死死地瞪了李苟一眼。
但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道种，她不得不强行压下屈辱，极快地语调说出了真正最核心的秘密。
“我们整个异人族群，如今在真灵界之所以还没有被彻底灭绝，全靠唯一一位人尽皆知的大乘老祖在强撑着，真灵界生灵称呼我们老祖为——异皇！！”
白雀主说到异皇二字时，原本苍白的脸庞上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一抹由衷的崇敬与自豪，但紧接着，那抹自豪便被无尽的恐惧与凄凉所取代。
“但是……在数千年前，我们得知了一个让整个异人族彻底陷入绝望的消息，我们大乘老祖异皇，由于活了太久太久的岁月，终究还是无法打破那一层天地大限的桎梏……他，已经彻底进入到所有生灵的最终死劫——天人五衰的最后一个阶段！！也正因此，异皇的寿元，所剩无几，最多支撑不过万年岁月！而我们异人族如今青黄不接，在异皇之下，除了我们几个勉强修成炼虚的长老之外，甚至连一位能够接班的合体大能都没有诞生！一旦异皇陨落，失去大乘庇护的异人族，就会成为其他族群砧板上的鱼肉，面临彻底灭族、甚至被圈养的悲惨下场！！”
白雀主一口气说到了这里，神色悲壮起来。
“所以！异皇才派遣了包括本雀主在内的几位长老，深入到真灵界周围不同的小世界，寻找天道道种！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到天道道种带回族中，让异皇能够借由天道道种内蕴含的天道法则进行参悟，只要异皇能借此在体内修炼出哪怕一丝极其微弱的仙气，她就能够强行跨越、延缓那天人五衰的侵蚀，继续庇护我们异人族，直到我们异人族出现新的大乘！这就是本雀主一定要不惜拼尽性命也必须夺取这颗道种的真正理由！！”
“天人五衰吗……”
李苟那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口中低声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这个极其陌生，却隐隐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压迫感的词汇。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这个词汇，已经触及到了他的认知盲区。
而站在一侧的魏青萝，见李苟有些疑惑，缓缓出声为李苟细致地解释道：“李郎，关于天人五衰，我当年继承五行神树的部分传承记忆中，曾有极为模糊的记载。”
魏青萝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激荡，轻声解释道：“在这诸天万界之中，凡人皆以为，我等修仙者只要一路逆天而行，突破化神、跃过炼虚、历经合体、最终修炼到了那站在人道巅峰的大乘境界之后，便能真正做到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获得永恒不灭的生命。但事实上……这不过是低阶修士的一个可怜的幻想罢了。”